第48章 張氏的質問
「奴婢這就去。」
聽到張氏的話，伺候在一旁的玉兒立馬躬身應道，隨後緩緩退出了暖閣。
「娘娘，這事該怎麼辦？」
看著玉兒離去的身影，張鶴齡低聲說道，現在吏部被文官搶了回去，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被那些文官們壓制。
「你且先回去，本宮自有打算。」
聞言，張氏輕輕搖了搖頭，這件事已成定局，她也改變不了什麼，接下來只能繼續慢慢謀劃了。
「臣告退。」
聽到這話，張鶴齡心中嘆了口氣，但還是躬身回道，他們兄弟的富貴都是靠著自己這個姐姐，他自然不敢忤逆張氏的意思。
…
「陛下駕到。」
半個時辰後，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
聽到朱厚照到了，張氏抬手理了理鬢髮與鳳袍，端起太后端莊雍容的姿態，恢復了溫和沉靜的神色。
「兒臣見過母后。」
朱厚照一襲素色常服，步履從容踏入暖閣，對著榻上的張氏躬身行禮。
「皇兒免禮，快些落座。」
張氏柔聲開口：「春日天暖，近況如何了？」
「多謝母后掛念，兒臣一切安好。」
朱厚照依言起身，在一旁錦凳落座，姿態恭謹有度，他心裡很清楚，現在吏部任命的旨意必然已經傳入了慈寧宮，估計張氏召見他，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一旁的宮女奉上新沏的清茶，水汽裊裊，茶香清淡，殿內一時只剩細微的茶水流動聲響。
「近日朝局總算安穩些許，新年改元，萬象更新，也是大明之福。」
沉默片刻，張氏率先開口，拉起家常，看似隨意閒談。
「托母后與諸位大臣之力，朝堂無亂，百姓安穩。」
張氏沒有主動提起話題，朱厚照也樂得裝傻。
「馬文升操勞半生，為國盡忠。」
見朱厚照不接話，張氏只能主動進入主題：「如今病重臥床，本宮已經傳了懿旨，令太醫院盡心診治，只盼他能早日好轉，繼續為國效力。」
「母后仁心，是朝臣之幸，亦是百姓之幸。」
朱厚照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幾句家常閒話落幕，殿內氣氛微微一滯，張氏知道鋪墊夠了，不再繞彎子，話鋒緩緩一轉，直奔核心。
「皇兒，方才本宮聽聞，你已然下旨，令吏部左侍郎梁儲暫管吏部一應事務？」
頓了一下後，張氏開口問道。
「回母后，確有此事。」
聽到這話，朱厚照神色不變，坦然地點了點頭道。
「吏部乃六部之首，執掌天下百官銓選升遷，乃是朝堂根本重地，萬萬輕率不得。」
聞言，張氏鳳眸微眯，聲音嚴肅道：：「先前馬文升病重的消息傳來，本宮本想著，這般重要的人事任免，你我母子應當提前商議一二，穩妥行事才是，為何此番，你未曾知會本宮，便擅自定了人選？」
她沒有直接質問朱厚照為何偏向文官，只是以母子名分和攝政之權為由，質問朱厚照為何獨斷專行，不與她商議。
作為太后，她雖然手握遺詔，有名正言順的攝政之權，可這個前提是朱厚照避政的情況下，要是惹惱了朱厚照，朱厚照直接親政，那她攝政的大義就沒了。
「母后多慮了。」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淡淡道：「兒臣知曉吏部事關重大，不敢輕率，只是母后久居深宮，素來只理宮闈，朝堂用人的細微規矩，母后未必全然清楚。」
「大明天下，終究是靠文官群臣共治。梁儲久居吏部，歷任數朝，熟稔銓選法度，辦事穩重謹慎，在文官之中聲望端正。」
「如今馬文升驟然病重，吏部公務堆積如山，朝野官吏任免懸停，政務滯澀，當下最要緊的，是找一個穩妥之人穩住吏部大局，而朝中資歷足夠，能快速接手吏部事務，穩住吏部大局的，唯有梁儲最為合適。」
對於張氏的質問，朱厚照沒有太過客氣，因為面對張氏，他就不能客氣，否則只會讓張氏蹬鼻子上臉。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神色微微一變，朝中能執掌吏部的臣子並非只有梁儲一人，朝堂可用之臣數不勝數，說到底就是朱厚照有意成全文官。
她心裡很清楚，劉健四人必然付出了代價，給了朱厚照實打實的好處，不然朱厚照絕不會這般乾脆退讓。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能夠和劉健一眾老臣抗衡，靠的都是朱厚照，要是和朱厚照鬧翻了，對她沒有好處。
況且事已至此，如今吏部大局已定，梁儲入主吏部已成定局，她總不能要求朱厚照收回自己的話吧。
自古以來，君無戲言，讓朱厚照收回自己的旨意，那就是打他的臉，到時朱厚照不跟她翻臉就奇怪了。
「既然皇兒已深思熟慮，以國事為重，那便是最好的。」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淡淡道：「梁儲若是真能穩住吏部，勤勉任事，也算不負朝廷重託。」
「多謝母后體諒。」
聞言，朱厚照微微躬身，既然張氏不願意跟他撕破臉，他自然也樂得裝這個糊塗。
「若是梁儲接任尚書，不知左侍郎一職，皇兒有何安排？」
頓了一下後，張氏才開口說道，既然吏部尚書沒她的份，那吏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可就不能再丟了。
要知道吏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可是很關鍵的，是六部尚書繼任者的第一人選，只要禮部、工部、刑部三部尚書出現空缺，吏部左侍郎都是最佳人選。
現在兵部尚書劉大夏和刑部尚書洪鐘、工部尚書徐貫的年紀都不小了，隨時可能告老還鄉，只要拿到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以後就能圖謀這三個尚書之位。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眉頭微挑，雖然張氏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他想要吏部左侍郎這個位置。
「吏部左侍郎之位不甚重要。」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此事由母后做主便是。」
既然張氏想要吏部左侍郎的位置，那就給她唄，正好給張氏和劉健他們的鬥爭添一把火，讓他們斗得更狠一點。
畢竟劉健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才搶回了吏部尚書的位置，要是吏部左侍郎的位置被張氏搶了，劉健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到張氏的話，伺候在一旁的玉兒立馬躬身應道，隨後緩緩退出了暖閣。
「娘娘，這事該怎麼辦？」
看著玉兒離去的身影，張鶴齡低聲說道，現在吏部被文官搶了回去，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被那些文官們壓制。
「你且先回去，本宮自有打算。」
聞言，張氏輕輕搖了搖頭，這件事已成定局，她也改變不了什麼，接下來只能繼續慢慢謀劃了。
「臣告退。」
聽到這話，張鶴齡心中嘆了口氣，但還是躬身回道，他們兄弟的富貴都是靠著自己這個姐姐，他自然不敢忤逆張氏的意思。
…
「陛下駕到。」
半個時辰後，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
聽到朱厚照到了，張氏抬手理了理鬢髮與鳳袍，端起太后端莊雍容的姿態，恢復了溫和沉靜的神色。
「兒臣見過母后。」
朱厚照一襲素色常服，步履從容踏入暖閣，對著榻上的張氏躬身行禮。
「皇兒免禮，快些落座。」
張氏柔聲開口：「春日天暖，近況如何了？」
「多謝母后掛念，兒臣一切安好。」
朱厚照依言起身，在一旁錦凳落座，姿態恭謹有度，他心裡很清楚，現在吏部任命的旨意必然已經傳入了慈寧宮，估計張氏召見他，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一旁的宮女奉上新沏的清茶，水汽裊裊，茶香清淡，殿內一時只剩細微的茶水流動聲響。
「近日朝局總算安穩些許，新年改元，萬象更新，也是大明之福。」
沉默片刻，張氏率先開口，拉起家常，看似隨意閒談。
「托母后與諸位大臣之力，朝堂無亂，百姓安穩。」
張氏沒有主動提起話題，朱厚照也樂得裝傻。
「馬文升操勞半生，為國盡忠。」
見朱厚照不接話，張氏只能主動進入主題：「如今病重臥床，本宮已經傳了懿旨，令太醫院盡心診治，只盼他能早日好轉，繼續為國效力。」
「母后仁心，是朝臣之幸，亦是百姓之幸。」
朱厚照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
幾句家常閒話落幕，殿內氣氛微微一滯，張氏知道鋪墊夠了，不再繞彎子，話鋒緩緩一轉，直奔核心。
「皇兒，方才本宮聽聞，你已然下旨，令吏部左侍郎梁儲暫管吏部一應事務？」
頓了一下後，張氏開口問道。
「回母后，確有此事。」
聽到這話，朱厚照神色不變，坦然地點了點頭道。
「吏部乃六部之首，執掌天下百官銓選升遷，乃是朝堂根本重地，萬萬輕率不得。」
聞言，張氏鳳眸微眯，聲音嚴肅道：：「先前馬文升病重的消息傳來，本宮本想著，這般重要的人事任免，你我母子應當提前商議一二，穩妥行事才是，為何此番，你未曾知會本宮，便擅自定了人選？」
她沒有直接質問朱厚照為何偏向文官，只是以母子名分和攝政之權為由，質問朱厚照為何獨斷專行，不與她商議。
作為太后，她雖然手握遺詔，有名正言順的攝政之權，可這個前提是朱厚照避政的情況下，要是惹惱了朱厚照，朱厚照直接親政，那她攝政的大義就沒了。
「母后多慮了。」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淡淡道：「兒臣知曉吏部事關重大，不敢輕率，只是母后久居深宮，素來只理宮闈，朝堂用人的細微規矩，母后未必全然清楚。」
「大明天下，終究是靠文官群臣共治。梁儲久居吏部，歷任數朝，熟稔銓選法度，辦事穩重謹慎，在文官之中聲望端正。」
「如今馬文升驟然病重，吏部公務堆積如山，朝野官吏任免懸停，政務滯澀，當下最要緊的，是找一個穩妥之人穩住吏部大局，而朝中資歷足夠，能快速接手吏部事務，穩住吏部大局的，唯有梁儲最為合適。」
對於張氏的質問，朱厚照沒有太過客氣，因為面對張氏，他就不能客氣，否則只會讓張氏蹬鼻子上臉。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神色微微一變，朝中能執掌吏部的臣子並非只有梁儲一人，朝堂可用之臣數不勝數，說到底就是朱厚照有意成全文官。
她心裡很清楚，劉健四人必然付出了代價，給了朱厚照實打實的好處，不然朱厚照絕不會這般乾脆退讓。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能夠和劉健一眾老臣抗衡，靠的都是朱厚照，要是和朱厚照鬧翻了，對她沒有好處。
況且事已至此，如今吏部大局已定，梁儲入主吏部已成定局，她總不能要求朱厚照收回自己的話吧。
自古以來，君無戲言，讓朱厚照收回自己的旨意，那就是打他的臉，到時朱厚照不跟她翻臉就奇怪了。
「既然皇兒已深思熟慮，以國事為重，那便是最好的。」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淡淡道：「梁儲若是真能穩住吏部，勤勉任事，也算不負朝廷重託。」
「多謝母后體諒。」
聞言，朱厚照微微躬身，既然張氏不願意跟他撕破臉，他自然也樂得裝這個糊塗。
「若是梁儲接任尚書，不知左侍郎一職，皇兒有何安排？」
頓了一下後，張氏才開口說道，既然吏部尚書沒她的份，那吏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可就不能再丟了。
要知道吏部左侍郎這個位置可是很關鍵的，是六部尚書繼任者的第一人選，只要禮部、工部、刑部三部尚書出現空缺，吏部左侍郎都是最佳人選。
現在兵部尚書劉大夏和刑部尚書洪鐘、工部尚書徐貫的年紀都不小了，隨時可能告老還鄉，只要拿到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以後就能圖謀這三個尚書之位。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眉頭微挑，雖然張氏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他想要吏部左侍郎這個位置。
「吏部左侍郎之位不甚重要。」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此事由母后做主便是。」
既然張氏想要吏部左侍郎的位置，那就給她唄，正好給張氏和劉健他們的鬥爭添一把火，讓他們斗得更狠一點。
畢竟劉健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才搶回了吏部尚書的位置，要是吏部左侍郎的位置被張氏搶了，劉健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