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雨歇,塵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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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大門外。

  春雨就如那吃醋的女人一般,時陰時晴,此刻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李霖從馬車上下來,撐著油紙傘,與林秋水肩並肩走入府中。

  一場酣暢淋漓的按摩下來,李霖很是舒爽。

  娘娘那雙蓮足的觸感,簡直讓人流連忘返!

  尤其是最後那一聲嬌軟的鼻音,更是讓他回味無窮。

  「霖兒,皇后娘娘可是傳授你功法了?」

  林秋水臨走前,和師姐告辭時,看見澹臺寒月大汗淋漓,臉頰緋紅。

  但又不似疲勞的樣子,倒像是酣暢淋漓地運動過後一般。

  難道師姐親自指點外甥修煉了?

  「小姨,霖沒有,霖不知,別瞎說!」

  李霖總感覺不能污染純潔的小姨,連忙否認三連。

  自己只是給娘娘按摩而已,怎麼能說是傳授功法呢?

  林秋水也沒有多想,囑咐道:「姨跟你說,姨未能找出那變數之人,娘娘有些生氣,你以後行事要多加小心,切莫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了娘娘的霉頭!」

  最近師姐經常有事沒事就教育自己,讓自己不要吹牛,別帶壞外甥。

  可自己哪有帶壞外甥?

  分明是自己老哥林知行帶壞的!

  肯定是自己上次辦事辦砸了,所以師姐才會對自己有意見!

  看來最近必須得抓緊努力,儘早把那個威脅師姐通天大道的變數之人揪出來!

  「嗯!」李霖隨意應了一句,推開大門。

  變數之人?

  怎麼自己好像在哪聽過?

  大門推開。

  門口兩側是遊廊,正面是青石鋪就的大道。

  遊廊下放著一口青石水缸,林雲鶴就坐在水缸旁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外公!」李霖虎軀一震,本能地往林秋水身後躲。

  老頭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當門神呢?

  該不會是因為自己今晚把他的學生蘇夢月給抓了,專門在這堵著門想揍自己吧?

  「回來了。」

  林雲鶴抬起雙眸,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走向李霖:「怎麼回事?為什麼把人夢月抓了?」

  「外公,霖只是恪盡職守……」李霖瑟瑟發抖。

  李霖瑟瑟發抖,縮在林秋水身後。

  雖然外公不常打人,但是長輩生氣,總是會有莫名的壓迫感。

  而且這還是儒家三大聖人之一,一品修為的絕世強者!

  林雲鶴拍了拍李霖肩膀,笑著道:「行了!外公乃儒家聖人,豈是不講理,動手動腳之人?」

  「夢月那女娃雖是外公學生,但她有錯在先,理應當罰。」

  「你過兩天把人放了,畢竟他父親可是當朝右相。這段時間好好修煉,盧家的人可盯著你了!」

  儒家學宮弟子無數,所有人都是他的學生。

  但他並無弟子,有也是幾個記名弟子。

  聽到這話,旁邊的林秋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也不知道上次是誰把外甥按在地上抽的。

  「是外公!」李霖要不是有本能的肌肉記憶,還真信了林雲鶴。

  但他跟在林雲鶴身後,走在遊廊上,覺得外公這次真的沒有生氣。

  「對了,你已束髮了,耳房太小。」

  林雲鶴慢慢走在前面,意有所指道:「外公打算修繕一下西廂房,讓你搬過去住,讓霜兒與你一個院子!」

  房,室在傍者也。

  指正房兩側的屋子,尋常百姓人家不過是一間房子,而富貴人家便是一座建築群。

  林府西廂房有三進院子,有亭台樓閣、花園池塘,甚至還有地下練功房。

  「是,外公!外公,您不生氣?」

  「生什麼氣?你此番運籌帷幄,借勢壓人,自有你的破局之目的。至於夢月那女娃,行事頗為極端,你藉此機會挫一挫她的心氣,讓她知曉這世間的險惡,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林雲鶴走在前面,並未有任何不滿之色。

  這件事看似是李霖不滿盧家的無禮,向皇后娘娘和長公主求了權力,借著查抄細作的由頭公報私仇。

  似乎只是二人的棋子,甚至還有被人利用的嫌疑。

  但他早就知道李霖並非是哪一方的棋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看似是他人博弈的棋子,但他才是這棋局真正的執棋者。

  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林太傅不僅不生氣,反而甚是欣慰。

  外孫類我啊!

  ……

  春雨如酥,一連下了好幾天。

  這日,難得放晴。

  西廂房的院子前,老槐樹煥發新芽。

  李霖一襲勁裝,正站在院落的青石板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淬鍊,他的體魄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胸膛寬闊,線條分明,腹部隱約可見八塊緊實的肌肉。

  世家大族子弟並不追求修煉速度,而是追求厚積薄發。

  在方寸之地成功洗髓伐骨,令他的經脈如江海般廣闊,能夠凝練更多的氣血。

  「呼!」

  李霖一聲輕喝,體內的氣血開始緩緩流轉。

  《龍象般若勁》緩緩運轉,一股股氣血順著經脈遊走全身,最後匯聚於皮膚表層。

  肉眼可見的,李霖的皮膚表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澤。

  龍象般若勁第一層大成的標誌,是氣血充盈到極致後,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光芒。

  一旦練成,尋常刀劍難傷!

  一靜一動之間,磅礴的氣血在體內奔騰,距離那八品之境,已不過是一層窗戶紙的距離。

  「砰!」

  李霖一拳轟出,拳風呼嘯,直接將三丈外的一根木樁震得咔咔作響。

  他收回拳頭,握了握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拳,他並未動用任何真氣,完全是憑藉肉身的力量。

  但就是這麼一拳,已經有了百斤之力!

  要知道,尋常九品武夫,即便是氣血充盈,一拳也不過七八十斤的力道。

  而他才剛剛入九品沒多久,便已經達到了尋常九品武夫的巔峰!

  這就是根骨的差距!

  「可惜,還是差了一點……」

  李霖喃喃自語。

  龍象般若勁第一層煉皮,他已經修煉到了大成。

  但想要突破到八品,還需要將第二層煉肉也修煉到小成才行。

  煉肉不像煉皮,血不再停留在皮膚表層,而是深入肌肉之中。

  這些日子裡,除了修煉龍象般若勁,他還跟著林雲鶴學了劍法。

  林雲鶴親授的劍道,不重招式,而重劍意。

  劍法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厚重與淡然。

  想要真正掌握劍,光靠練是不夠的,還需要在實戰中磨練。

  但最近他一直閉門不出。

  一是,前幾日過於裝逼,不方便出門,以免盧家報復。

  二是,不出門好,或者說沒有出門的必要。

  此刻的京城,因為他那一夜的瘋狂,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鎮撫司要抓的人,可不止是盧言家中的那幾個小魚小蝦。

  盧家在京城紮根數百載,其底蘊除了金銀財寶和修行資源,更是那群三、四品的修士供奉!

  二品修士基本都有開宗立派的資格,極少會屈尊依附於世家大族,一品修士更不會。

  盧家的二品修士,要麼是本家人,要麼是突破一品無望的修士。

  但朝廷終究是朝廷,沒有絕對的武力壓制,怎麼可能成為資源集中的強權王朝?

  所以,這幾日下來,盧家的底蘊基本都被抓了個乾淨。

  韓驍抓到,扔京兆府的大牢里,林知行抓到,扔鎮撫司詔獄裡。

  這些高手怎麼自證清白?


  自證的辦法很簡單,大牢里是歸順皇后娘娘,為皇后娘娘賣命,你就是忠誠的。

  鎮撫司詔獄裡,只要你為長公主效勞,那你就是清白的大周良民。

  說白了,長公主和皇后這兩方勢力,名義上是在抓人,實際上分明就是在瘋狂擴充自己的實力!

  作為深諳海王之道的李霖,當然不會參與這種事情。

  萬一自己去偏袒了哪一方,惹得另一方生氣了,那自己這左右逢源的處境可就得不償失了。

  反正誰為誰效勞,也改變不了李霖心中「堅持一個娘娘」的原則。

  李霖平定氣血,額頭上只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吱呀!」

  院門被推開。

  葉清霜剛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捏著一隻燒雞腿,一邊啃著一邊走到李霖面前,扔給他一個油紙包:「泰豐樓新出的桃花酥!」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霖抹了抹汗,接過油紙包,有些意外道:「你居然還知道給我帶吃的?」

  「哼!」

  葉清霜傲嬌地扭過頭去:「誰讓你是我師弟呢,師姐照顧師弟,不是應該的嗎?」

  「對了!師尊說你幹得很好,問你接下來如何?」

  李霖打開油紙包,拿起一塊桃花酥放進嘴裡:「靜觀其變!讓他們抓人就是了,我就不參與了。」

  「我看你就是想偷懶!」葉清霜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李霖不以為意地問道:「我讓你問師叔的事情,她怎麼回復的?」

  他問的,自然是把蘇夢月塞進天地教當臥底的事情。

  葉清霜咬了一大口雞腿,含糊不清道:「師尊說可以,但需要你創造機會!」

  「明白了!」李霖將剩下的桃花酥重新包好,大步朝院外走去。

  「哎?你去哪?」

  「我去鎮撫司,你隨我一起!」

  李霖頭也不回地招了招手,示意葉清霜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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