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乾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帽軍官像是看出了沈飛心裡的想法,直接說道,「你們戰壕前方的林帶里,還有那幾個彈坑,情況不清楚。」

  「有沒有觀察點,有沒有機槍火力點,有沒有無人機操控員藏在那裡,都需要有人過去看一眼。」

  沈飛人都麻了。

  探路?

  在巴河穆特這種地方,探路兩個字翻譯成人話,不就是拿命去踩雷?

  還真他媽是敢死隊啊?!

  阿廖沙更是差點把手裡的破網丟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後脖頸澆了一桶冰水。

  黑帽軍官繼續說道,「維克多段出三個人。」

  「其中...必須有你一個。」

  沈飛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挺剛被拖出來的PKM,誠懇地問:「長官,這挺機槍....我現在能不要了嗎?」

  黑帽軍官笑了,不是那種熱情的笑,而是貓看老鼠掙扎時的玩味。

  「當然可以。」

  「那維克多段出四個人。」

  「反正沒有機槍,你們那段陣地也守不住。」

  「與其等敵人晚上摸上來把你們一個一個殺掉,不如多派一個人參加行動。」

  沈飛:「.......」

  穆薩:「......」

  阿廖沙:「.....」

  拿機槍,出三個人。

  不拿機槍,出四個人。

  聽起來好像給了選擇。

  實際上就是把槍口頂在腦門上問你,想左邊腦漿飛出去,還是右邊腦漿飛出去。

  有區別嗎?

  沒有。

  既然反抗不了,那他媽也只能享受了。

  沈飛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得認真,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忠誠:「長官,能為您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

  「我會拼盡全力完成任務。」

  「為了華格納。」

  「為了毛熊!」

  「為了您的信任!」

  黑帽軍官看著沈飛這副樣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沈飛在演。

  但他不在乎。

  戰場上,怕死不丟人。

  怕死還知道該怎麼活,才算有點意思。

  黑帽軍官沒有說話,轉身帶著兩個華格納士兵離開。

  軍需官看著黑帽軍官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飛,臉上那點不屑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幸災樂禍:「恭喜你,華夏人。」

  「機槍到手了,命也快沒了。」

  沈飛沒有理他,只是彎腰把彈藥箱上的那團錢重新拿了回來。

  軍需官眼角一抽:「機槍你拿走了,錢你他媽還拿回去?」

  沈飛平靜說道,「你不是不要嗎?」

  軍需官:「........」

  穆薩趕緊把PKM扛了起來。

  阿廖沙抱起槍管包和破偽裝網,但臉色非常蒼白。

  他覺得如果要去當敢死隊...應該又會叫上他。

  快死了啊!

  沈飛又檢查了一下水壺、彈鏈和偽裝網,確認能拿的都拿了,這才看向兩人:「東西拿齊了沒有?」

  穆薩點頭。

  阿廖沙也趕緊點頭。

  「回戰壕。」

  沈飛也沒再墨跡,帶著所有物資,再次進入交通壕。

  .......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沒怎麼說話。

  沈飛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聽一聽頭頂的動靜。

  路上依舊有傷員被抬下來,也依舊有人被往前送。

  交通壕里的人來來往往,像一條爛泥里蠕動的血管,把活人送向前面,再把殘破的東西拖回來。

  等他們回到維克多段時,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轉角喊道,「組長,我是沈飛....我們回來了!」


  十幾秒後,轉角另一邊的聲音響起:「進!」

  確定安全,沈飛他們才進入戰壕。

  穆薩咧嘴一笑,直接把肩上的PKM放到機槍位旁邊。

  伊萬看著那挺機槍,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維克多也愣了半秒。

  好傢夥....還真弄回來了啊!

  還是一挺PKM,還有三個備用槍管...這東西,簡直就是他們的脊梁骨啊。

  米哈伊爾低聲說道,「上帝保佑!」

  沈飛吐了口氣:「上帝沒保佑,這也不是白給的。」

  維克多看了他一眼,似乎聽出了什麼,但沒有立刻追問。

  沈飛也沒有提敢死隊的事。

  現在說出來沒意義。

  等命令真來了,再決定誰去。

  提前講,只會讓這條壕溝里本來就不多的士氣,再掉一層皮。

  幾個人開始分水。

  水壺一個個被灌滿,彈鏈被放到機槍位旁邊,破網和爛布也被重新拖到壕溝邊上。

  伊萬沉默了很久,忽然走到沈飛旁邊。

  沈飛抬頭看了他一眼。

  伊萬臉色有些難看,額頭上的傷口還沒完全止住血,低聲說道,「沈,白天的事.....我不該搶你的東西。」

  喲,

  道歉來了?

  看來是有人給他做思想工作了啊。

  沈飛看著他問道,「還有呢?」

  伊萬嘴角抽了抽:「我也不該罵你。」

  沈飛點點頭:「行。」

  伊萬皺眉:「就這樣?」

  沈飛反問:「不然呢?你還想讓我親你一口?」

  穆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伊萬臉色一黑,罵了一句:「蘇卡。」

  但這一次,

  語氣里已經沒多少火氣。

  天色越來越暗。

  灰白色的天空一點點沉下去,前方林帶重新變成黑壓壓的一片。

  白天已經夠難熬。

  但所有人都知道,夜晚才是真正讓人發瘋的時候。

  黑暗裡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摸上來的敵人。

  伊萬靠在壕壁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忽然低聲說道,「這種時候,要是有酒就好了。」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的喉結都動了一下。

  別說伊萬。

  就連沈飛都想來一口。

  壕溝里安靜了幾秒。

  阿廖沙的表情忽然變得很掙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又看了看眾人,像是在進行某種極其痛苦的思想鬥爭。

  最後,

  他咬了咬牙,猛地從背包里摸出兩瓶伏特加,丟到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廖沙臉色蒼白,聲音卻莫名有些發狠:「喝!」

  「都喝!」

  「喝個飽!」

  「反正老子也快死了,今天都他媽給我喝個痛快!」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道阿廖沙為什麼突然像交代遺產一樣。

  只有沈飛知道,這傢伙是覺得,自己肯定會被選去當敢死隊,所以才突然這麼大方。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關於敢死隊的人選,沈飛另有想法。

  穆薩瞪大眼睛問道,「你從哪裡弄來的?」

  他很快想起來,今天在領物資的時候,看到過哪裡有酒,然後追問道,「軍需官那裡偷的?」

  阿廖沙立刻急了:「是拿,是拿,是他媽我拿出來的!」

  「只不過他沒看見而已!」

  穆薩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伊萬也沒忍住,咧嘴笑罵:「瘦老鼠,你總算偷了點有用的東西。」


  阿廖沙瞪他:「你喝不喝?不喝還我!」

  伊萬立刻伸手:「喝,誰說不喝?」

  幾個人紛紛拿出自己的鐵杯、水壺蓋,甚至還有半個罐頭盒子。

  伏特加被一人倒了一點。

  不多,但足夠讓這條爛泥壕溝里,短暫有了一點像人的味道。

  沈飛看著杯子裡透明的酒液,沉默了兩秒,也沒有拒絕。

  維克多舉起杯子,看了一眼眾人,聲音沙啞地說道:「為還沒死。」

  伊萬補了一句:「也為死得別太難看。」

  穆薩認真想了想,說:「為明天還能繼續倒霉。」

  阿廖沙咬著牙:「為我們這群該死的賊配軍。」

  沈飛最後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眾人的杯沿:「為了今晚,別死得太快。」

  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都笑了。

  笑聲很低,很快就被遠處的炮聲壓了下去。

  可至少在這一瞬間,他們不是編號,不是賊配軍,也不是隨時會被填進火爐里的耗材。

  他們只是幾個還沒死的人。

  而還沒死的人,總得為自己喝一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