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蒙太奇式謊言
季弦瞬間警惕起來。
他的夢，源頭來自面前的小蘇，是自己煉化了她的病情。
突然聽到小蘇問自己「這兩天是不是沒睡好」，整的季弦有點毛骨悚然。
「為什麼這麼問？」季弦鎮定下來，微笑著問道。
他震驚了半秒就緩過來了。
小蘇的眼神太單純了，這種眼神很難演出來，季弦也很難因為一句詢問就將她判為：暗算自己，讓自己入夢的幕後boss。
除了第一次和小蘇見面時，小蘇扮演的「母親」曾展露過中年婦女的胡攪蠻纏外。
小蘇本人挺呆的。
大學生是這樣的。
她問出這句話，很大可能，就只是字面意思。
果不其然，小蘇盯著季弦的眼皮子，有些擔憂：「醫生你黑眼圈好重。」
「是工作太累了嗎？」
廢話。
夢裡被一國之主追殺，睡醒了還要被黑袍瘋子視奸，能不累嗎？
光是在你們蘇安晴的一位三體中，頻繁切換社交屬性，更改語言習慣，就已經夠累的了。
心裡吐槽，嘴冒出話，季弦搖搖頭：
「看小說通宵了而已。」
「你推薦那幾本小說都挺好看的，通宵看完了，還有推薦的嗎？」
爆點小線索吧，小蘇！
「看完了！？」小蘇將取藥的單子捂在嘴邊，眼睛瞪得像銅鈴，「三本小說，加起來八百多萬字，醫生一晚上看完了？」
季弦繃著臉點頭：「網文是這樣的，太水了，我能跳著看。」
「而且，我看書的速度比較快。」
小蘇露出羨慕的眼神。
不是，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真好。」小蘇給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答案，「我看小說很慢的，有時候都追不上作者的更新，有些時候看著看著，書完結了。」
「我就會想，書里的角色已經有了一個結局，一下子就沒了那種和他們一起成長的感覺。」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個習慣有些怪，小蘇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很怪吧？但我還是喜歡看連載中的書，會有和書里角色一起冒險的感覺。」
「我喜歡追著讀。」
連載中……
季弦的腦袋在精神層面上猛地炸開，一個藏在犄角旮旯里，明明十分常見卻在此刻才恍然大悟的想法，正瘋狂重捶季弦大腦。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穿越進夢裡的小說世界，是一本已經完本的書籍。
就像大多數穿書文一樣，他只是穿越進了小說主角的某個階段。
和其他主角不一樣的，只是他不知道劇情後續的發展，不能通過預知未來信息發展。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或許穿越進一本……
正在連載中的書！
季弦表情認真起來，看著小蘇擲地有聲：
「追讀好，追讀是好習慣。」
「那小蘇你……」
「【能推薦一本正在追讀的小說嗎？】」
……
院裡走廊沒有穿堂風，精神科也不是整天都有人。
周圍安靜地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十分平緩。
小蘇似乎陷入了思索，捏緊了些取藥單子。
最終她抿著嘴唇，搖頭道：「最近……沒有再看了。」
「之前在學校很多課，沒多少時間看。媽媽走後，也…也沒心情再看了。」
她似乎想起了母親，不是很願意再提及這個話題。
有些侷促地看了季弦一眼，著急忙慌道：「醫生，我得去取藥了。」
季弦沒再追問，點頭道：「別想太多，快去吧。」
看著她蹬蹬蹬一路小跑離開。
季弦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從步行電梯下樓。
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
她在撒謊。
不算嚴格意義上的撒謊，只是和昨天的陸檸一樣，說出口的全是真話，但關鍵信息一點不透露。
蒙太奇式謊言，聽著真他娘的難受。
季弦有種全世界都在騙自己的錯覺，不管是陸檸還是小蘇……
嗯，有點中二。
作為心理醫生，季弦自然看得出小蘇的表情沒有作假，她的確在傷心母親去世的事實，也的確沒有再看小說。
他總不能像個二筆一樣動用能力影響小蘇的思維，逼問她：速速給我推薦一本糧草，否則我就停了你的藥！
吧？
自己的能力沒那麼穩定，再對著小蘇使用，季弦擔心夢境每況愈下。
靠人不如靠自己。
季弦平復了一下心情，回到自己辦公室。
床簾拉開擋住了辦公桌後的病床，蘇安晴正在酣睡，季弦沒有打擾她。
他看病一般不需要病人躺床上深度話療，聊兩句就能動用能力讓病人乖乖配合。
而蘇安晴和趙中那樣，有明顯精神錯亂問題的病人不多，大多都是測試抑鬱、失眠之類的學生或打工人。
煉化這種病情，季弦不會獲得什麼特殊能力。
最多就是更好入睡，別人半夜滾半個小時，他半秒入睡。
還有就是……心態會更開朗一些？
至少見識過鹿門關那片地獄後，季弦還能睡醒就和小女友逛街，他覺得自己心態好到爆炸。
日升又落。
殘陽透過辦公室的窗灑在蘇安晴的口罩上，她微微眯著眼，有些刺眼。
她是下午起床的，也沒有打擾季弦，只是待在病床上玩弄手機。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研究這個新奇玩意。
「下班了，我們走吧。」季弦拉開床簾，將一個透明小膠盒子塞在她懷裡，「護士站那邊送的，小布丁，待會回酒店吃……」
說到一半，季弦突然卡殼。
蘇安晴沒有身份證啊！
怎麼入住酒店？
死腦子，快想。
畢業後老同學各奔東西，找朋友幫忙這招pass。
網吧現在也全面接入系統了，沒有身份證也去不了。
也不能一直待在警局，太刻意了，會被懷疑的。
城中村倒是有短租的地方，但那裡羊城雙馬尾橫行，一天到頭看不到太陽，也沒多少安全性可言。
總不能別人降落到你家，你不珍惜還把她扔到那種地方去吧？
有了。
季弦想起停車場裡那輛阿斯頓馬丁。
以陸檸的家產，肯定不止一套房子，或許可以找她租一套。
雖然陸檸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行為動機都十分值得懷疑，但自己的安全是完全可以保證的，而他這段時間也不會遠離蘇安晴太久。
不管是上班還是去哪，肯定都得帶著。
入夢時間在外界也不過五分鐘。
甚至可以一舉兩得，若是陸檸對自己有「非分之想」，自己何嘗不想弄明白她身上的怪異呢？
倒是多了這個理由，可以接近陸檸。
……
……
車頭掛花了漆的阿斯頓馬丁緩緩駛進富豪區，江上城。
保安認識這台車，因此季弦很容易就進了小區。
按照記憶，季弦兜兜繞繞來到了陸檸的家門口。
「夫君，這裡是？」蘇安晴抱著小布丁，疑惑詢問。
季弦笑著回答：「這輛車的主人住在這，你沒有身份證很難入住酒店，我問問她有沒有多的房子租。」
「是個女…」
季弦閉嘴。
艹。
帶著老婆去別的女人家裡住怎麼那麼怪呢？
蘇安晴側過頭，笑吟吟地看著他，揶揄著開口：「女孩子？」
季弦正襟危坐：「又寸。」
「關係很好嗎？」
「錯。」季弦搖頭，「不熟。」
「夫君怕什麼啊，我又不是什麼妒婦。」蘇安晴樂了起來，語氣里確實沒有酸味，十分坦蕩，「夫為妻綱，就算夫君要…」
季弦目視前方，聽著蘇安晴侃侃而談她那套「大婦」理論。
也不知道她是哪個時代的，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以自己為主。
說句暴論，在蘇安晴眼裡，就算自己找「小妾」她也不在乎，說不定還會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
車輛駛入大院。
他早就和陸檸提前說好，要來還車，租房的事等見面了再說。
陸檸似乎是午覺睡過頭了，收到季弦的信息才著急忙慌地洗了個臉，劉海沾濕了貼在額頭上。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就噠噠噠從屋內跑了出來。
E往無前。
季弦踩下剎車。
蘇安晴大腿上放著的兩塊Q彈的布丁，因為車子停下的慣性，搖搖晃晃。
季弦好像聞到了一股酸味。
蘇安晴抿嘴打量了車頭前的陸檸一番，低頭看了眼小布丁，笑眯眯地側著腦袋看季弦：
「夫君，喜歡嗎？」
他的夢，源頭來自面前的小蘇，是自己煉化了她的病情。
突然聽到小蘇問自己「這兩天是不是沒睡好」，整的季弦有點毛骨悚然。
「為什麼這麼問？」季弦鎮定下來，微笑著問道。
他震驚了半秒就緩過來了。
小蘇的眼神太單純了，這種眼神很難演出來，季弦也很難因為一句詢問就將她判為：暗算自己，讓自己入夢的幕後boss。
除了第一次和小蘇見面時，小蘇扮演的「母親」曾展露過中年婦女的胡攪蠻纏外。
小蘇本人挺呆的。
大學生是這樣的。
她問出這句話，很大可能，就只是字面意思。
果不其然，小蘇盯著季弦的眼皮子，有些擔憂：「醫生你黑眼圈好重。」
「是工作太累了嗎？」
廢話。
夢裡被一國之主追殺，睡醒了還要被黑袍瘋子視奸，能不累嗎？
光是在你們蘇安晴的一位三體中，頻繁切換社交屬性，更改語言習慣，就已經夠累的了。
心裡吐槽，嘴冒出話，季弦搖搖頭：
「看小說通宵了而已。」
「你推薦那幾本小說都挺好看的，通宵看完了，還有推薦的嗎？」
爆點小線索吧，小蘇！
「看完了！？」小蘇將取藥的單子捂在嘴邊，眼睛瞪得像銅鈴，「三本小說，加起來八百多萬字，醫生一晚上看完了？」
季弦繃著臉點頭：「網文是這樣的，太水了，我能跳著看。」
「而且，我看書的速度比較快。」
小蘇露出羨慕的眼神。
不是，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真好。」小蘇給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答案，「我看小說很慢的，有時候都追不上作者的更新，有些時候看著看著，書完結了。」
「我就會想，書里的角色已經有了一個結局，一下子就沒了那種和他們一起成長的感覺。」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個習慣有些怪，小蘇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很怪吧？但我還是喜歡看連載中的書，會有和書里角色一起冒險的感覺。」
「我喜歡追著讀。」
連載中……
季弦的腦袋在精神層面上猛地炸開，一個藏在犄角旮旯里，明明十分常見卻在此刻才恍然大悟的想法，正瘋狂重捶季弦大腦。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穿越進夢裡的小說世界，是一本已經完本的書籍。
就像大多數穿書文一樣，他只是穿越進了小說主角的某個階段。
和其他主角不一樣的，只是他不知道劇情後續的發展，不能通過預知未來信息發展。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或許穿越進一本……
正在連載中的書！
季弦表情認真起來，看著小蘇擲地有聲：
「追讀好，追讀是好習慣。」
「那小蘇你……」
「【能推薦一本正在追讀的小說嗎？】」
……
院裡走廊沒有穿堂風，精神科也不是整天都有人。
周圍安靜地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十分平緩。
小蘇似乎陷入了思索，捏緊了些取藥單子。
最終她抿著嘴唇，搖頭道：「最近……沒有再看了。」
「之前在學校很多課，沒多少時間看。媽媽走後，也…也沒心情再看了。」
她似乎想起了母親，不是很願意再提及這個話題。
有些侷促地看了季弦一眼，著急忙慌道：「醫生，我得去取藥了。」
季弦沒再追問，點頭道：「別想太多，快去吧。」
看著她蹬蹬蹬一路小跑離開。
季弦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從步行電梯下樓。
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
她在撒謊。
不算嚴格意義上的撒謊，只是和昨天的陸檸一樣，說出口的全是真話，但關鍵信息一點不透露。
蒙太奇式謊言，聽著真他娘的難受。
季弦有種全世界都在騙自己的錯覺，不管是陸檸還是小蘇……
嗯，有點中二。
作為心理醫生，季弦自然看得出小蘇的表情沒有作假，她的確在傷心母親去世的事實，也的確沒有再看小說。
他總不能像個二筆一樣動用能力影響小蘇的思維，逼問她：速速給我推薦一本糧草，否則我就停了你的藥！
吧？
自己的能力沒那麼穩定，再對著小蘇使用，季弦擔心夢境每況愈下。
靠人不如靠自己。
季弦平復了一下心情，回到自己辦公室。
床簾拉開擋住了辦公桌後的病床，蘇安晴正在酣睡，季弦沒有打擾她。
他看病一般不需要病人躺床上深度話療，聊兩句就能動用能力讓病人乖乖配合。
而蘇安晴和趙中那樣，有明顯精神錯亂問題的病人不多，大多都是測試抑鬱、失眠之類的學生或打工人。
煉化這種病情，季弦不會獲得什麼特殊能力。
最多就是更好入睡，別人半夜滾半個小時，他半秒入睡。
還有就是……心態會更開朗一些？
至少見識過鹿門關那片地獄後，季弦還能睡醒就和小女友逛街，他覺得自己心態好到爆炸。
日升又落。
殘陽透過辦公室的窗灑在蘇安晴的口罩上，她微微眯著眼，有些刺眼。
她是下午起床的，也沒有打擾季弦，只是待在病床上玩弄手機。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研究這個新奇玩意。
「下班了，我們走吧。」季弦拉開床簾，將一個透明小膠盒子塞在她懷裡，「護士站那邊送的，小布丁，待會回酒店吃……」
說到一半，季弦突然卡殼。
蘇安晴沒有身份證啊！
怎麼入住酒店？
死腦子，快想。
畢業後老同學各奔東西，找朋友幫忙這招pass。
網吧現在也全面接入系統了，沒有身份證也去不了。
也不能一直待在警局，太刻意了，會被懷疑的。
城中村倒是有短租的地方，但那裡羊城雙馬尾橫行，一天到頭看不到太陽，也沒多少安全性可言。
總不能別人降落到你家，你不珍惜還把她扔到那種地方去吧？
有了。
季弦想起停車場裡那輛阿斯頓馬丁。
以陸檸的家產，肯定不止一套房子，或許可以找她租一套。
雖然陸檸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行為動機都十分值得懷疑，但自己的安全是完全可以保證的，而他這段時間也不會遠離蘇安晴太久。
不管是上班還是去哪，肯定都得帶著。
入夢時間在外界也不過五分鐘。
甚至可以一舉兩得，若是陸檸對自己有「非分之想」，自己何嘗不想弄明白她身上的怪異呢？
倒是多了這個理由，可以接近陸檸。
……
……
車頭掛花了漆的阿斯頓馬丁緩緩駛進富豪區，江上城。
保安認識這台車，因此季弦很容易就進了小區。
按照記憶，季弦兜兜繞繞來到了陸檸的家門口。
「夫君，這裡是？」蘇安晴抱著小布丁，疑惑詢問。
季弦笑著回答：「這輛車的主人住在這，你沒有身份證很難入住酒店，我問問她有沒有多的房子租。」
「是個女…」
季弦閉嘴。
艹。
帶著老婆去別的女人家裡住怎麼那麼怪呢？
蘇安晴側過頭，笑吟吟地看著他，揶揄著開口：「女孩子？」
季弦正襟危坐：「又寸。」
「關係很好嗎？」
「錯。」季弦搖頭，「不熟。」
「夫君怕什麼啊，我又不是什麼妒婦。」蘇安晴樂了起來，語氣里確實沒有酸味，十分坦蕩，「夫為妻綱，就算夫君要…」
季弦目視前方，聽著蘇安晴侃侃而談她那套「大婦」理論。
也不知道她是哪個時代的，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以自己為主。
說句暴論，在蘇安晴眼裡，就算自己找「小妾」她也不在乎，說不定還會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
車輛駛入大院。
他早就和陸檸提前說好，要來還車，租房的事等見面了再說。
陸檸似乎是午覺睡過頭了，收到季弦的信息才著急忙慌地洗了個臉，劉海沾濕了貼在額頭上。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就噠噠噠從屋內跑了出來。
E往無前。
季弦踩下剎車。
蘇安晴大腿上放著的兩塊Q彈的布丁，因為車子停下的慣性，搖搖晃晃。
季弦好像聞到了一股酸味。
蘇安晴抿嘴打量了車頭前的陸檸一番，低頭看了眼小布丁，笑眯眯地側著腦袋看季弦：
「夫君，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