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身
縣衙。
季弦一臉蒙圈地坐在太師椅上，衙門內擠滿了百姓。
別看大堂里外人頭攢動，這已經是縣裡為數不多活下來的人了。
他們交頭接耳看著主位上的季弦，時不時打量著蘇安晴和祝戈，但目光最終都會回到季弦身上。
熱烈，又激動。
「老鴨！！」
？
門外一尊巨漢，衝散了百姓，操著一口莫名其妙的口音，一個滑跪上前。
直接撞碎了季弦面前的案台，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老鴨！你莫死！」
季弦眉頭擠成了川字，瘋狂抽動自己的大腿：「放手，放手。」
忍不了了。
他伸出一腳，給他踹了出去。
壯漢滾了兩圈，心滿意足：「對了，真的是老鴨。」
季弦開始對前身的某種癖好產生質疑。
他看向地面的壯漢，那一臉滿足的表情讓季弦有點反胃，疑似混字母圈的。
他又扭頭看向祝戈，朝廷官場的典型代表，祝戈曾鄭重喊出自己的爵位，說明有不少朝中官員對前身是有好感的。
特別是祝戈這種老古董。
還有就是，一個聽著就很狂，狂到敢下定決心抓住自己元嬰一把煉化的皇帝。
周默知，周皇。
嘖，前身怎麼老混男人堆里啊？
季弦偏過腦袋，餘光掃了蘇安晴一眼。
這麼個貌美的宰相家明珠，若是前身進牢房之前都沒見過面還好，關鍵是別人出關後也是見過你幾次的。
結果蘇安晴對自己的印象是：哦，你是皇帝的寶貝，他會為了你現身的。
季弦打了個冷顫，堅定了自己趕緊終結這個夢境的決心：「誰來告訴我，平安縣發生了什麼？」
百姓門嘰嘰喳喳。
地面上的壯漢鹹魚翻身：「老鴨，我跟你……」
「你閉嘴。」
壯漢落寞地低下頭。
百姓推選出一個代表，是個老人：「老爺，自從你進京完婚……」
簡單來說。
前身最後一次離開平安縣，就是進京入贅蘇家。
當然婚禮並沒有辦，只是那段時間前身在京城裡搞出不少新花樣，這才有蘇安晴在下人那了解自己的事情。
等蘇安晴出關後沒幾天，災難就降臨了。
而平安縣在災難里，也死了不少人。但靠著前身穿越後的功績，剩下的凡人們倒是不怕吃不飽。
陽光黯淡下來，田裡的收成也就低了。
但說句地獄的話，死的人也多。
這一來一回，大家的生活還算過得去。
為了不讓隔壁縣城發現，平安縣的百姓深諳縣令老爺的囑咐：猥瑣發育。
這就是季弦剛來到縣裡時看到的那一幕，街道上百姓寥寥無幾，營造一種破敗的外表。但其實家家有存糧，大家精神也正常。
季弦聽完後，莫名想到：或許這就是穿越古代的意義。
無論如何，百姓們抗打擊的能力上去了。
就算天災，活下去的人總能熬過去，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
季弦看著百姓們的眼神，那種崇拜和感激，讓他如芒在背。
「我累了，大家也別堆在這裡，照舊即可。」季弦站起身，和蘇安晴二人眼神交流。
他不願意被人這麼看著。
那不是他的功。
……
縣令府。
「老鴨，我跟你講，老天裂開之後，來了好多修士想搶我們縣，都被我打死了！」
壯漢邀功般快步走在季弦面前，給他推開府門：「我之前當乞丐的時候不懂，老鴨救了我之後讓我修煉，我還不願，我就想待在老鴨身邊。」
「現在我懂了，我能保護鄉親們。」
季弦停下腳步，望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壯漢如遭雷擊：「我…我……」
「我失憶了。」季弦看著他的眼睛。
壯漢臉色鐵青，攥緊了銅鑄般的拳頭，眼睛遍布血絲：「嚴昊，我叫嚴昊…」
「這是老爺給我起的名字，那時我吃不飽，跪在縣裡討吃的，嘴皮子笨經常被打。」
他沉著嗓音，也沒有口音了：
「老爺給我吃的，跟我說：『別老趴在泥里找吃食，抬頭看看天』，您說那是昊天，百姓頂著昊天活，我趴著不像話……」
「讓我也幫著大夥撐一撐這老天，別讓大夥這麼苦，讓我去修煉，所以我叫嚴昊。」
這位快要一米九的壯漢，雙手不斷擦拭著滾珠眼淚，怒罵道：「憑啥啊！」
「老爺你怎麼這麼蠢！京城的娘們就這麼香嗎！」
站在一旁的蘇安晴頓了頓，抿著嘴沒有說話。
而祝戈臉色早就沉下來了，思緒萬千。
「明明老吳家的閨女，都說了過幾年就要嫁給你，你等一會咋了？」
「現在好了，老吳閨女被雷劈死了，你又把你自己搞忘了……」
「老爺，如果那天你在的話……大夥不會那麼怕的！」
祝戈閉上眼睛，緊繃著身體整個人都在發抖。
蘇安晴呼吸起伏，眼眶微紅。
季弦看著這位哭成淚人的漢子，喉頭微動，想了很多話，但最終只是輕拍他的手臂：「抱歉…」
「幸苦你們了。」
隨後，他大步朝府內走去，也不管眾人能不能跟得上。
只是空氣中蔓延出來的奇特靈力，差點讓三人暈厥。
……
砰！
季弦關上正房的門，強壓下複雜的情緒。
傷心嗎？當然有，任誰看到那一幕都會心酸。
憤怒嗎？也有，正如蘇安晴所說，就算天災降臨，百姓本可以堅持下去。
比如嚴昊口中，老吳的閨女，她本來能活下去，不必遭遇雷擊。
他不知道老吳是誰，更不知道老吳閨女長啥樣，因為自己根本沒經歷這一切！
這時候要他代入前身為此感到愧疚？說實話，季弦的確莫名感到了一絲愧疚。
這讓他有點不爽，有種給別人擦屁股的感覺。
但看到百姓們圍著自己那一幕……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和前身不同的是，前身在他眼裡已經死了，而自己仍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季弦沉聲罵了一句：「傻逼魂穿。」
這就是他的一場夢，一切憤怒和不甘都像是多此一舉，卻又人之常情。
搞得他心情十分複雜。
不過至少，他這場夢不會隨便結束，也代表著他有能力不讓自己夢醒後留下遺憾。
比如……
季弦穩定心神，打量著這間屬於前身的房間：
「狗皇帝，你死定了。」
……
季弦在被褥下翻出一本粗糙的書冊，看起來造紙工藝在前身的手上還未完全成熟。
裡面的字跡是用鉛筆寫的，狗爬一樣的字，和自己開藥時的字體異曲同工。
「日記？」季弦翻開首頁，發現上面記錄了前身從當上縣令後，直到進京前的一切日常。
或許，可以從這裡了解一下那位周皇……
第一頁。
「終於立足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勢力，坤國，平安縣。雖然不想玩爛梗，但坤國……以後都沒鴿鴿看了啊…」
季弦會心一笑，繼續看下去。
上面記錄了平安縣的一切發展歷程，還有一些日常的破事。
什麼老劉長了顆痔瘡，覺得是吃太好了，這是糧食仙人縣令老爺給他的福報，硬生生割了下來獻給老爺還願。
次日，縣令舉辦掃除封建思想兼健康衛生大課堂，不參加的百姓關牢里餓兩天。
還有什麼隔壁非管轄區域的村里，一名寡婦抱著孩子來認縣令野爹，實則想進縣裡生活，上平安縣戶口。縣令老爺的夜襲寡婦小故事傳遍大街小巷。
次日，衙門新規：臭外地的一輩子不能上平安縣戶口。
倒是給季弦複雜的心情平復不少，差點笑出聲。
翻了三分之一，才終於有點實質性的進展：
「今天跟一個游商起衝突了，那老頭的兒子跟我炫耀說他是太子，還說要占了我的平安縣。」
「我跟他打了一架，沒打過，想著等我的AK和手雷研究出來，炸死他。」
「但這口氣不能咽下去，阿昊力氣大，讓阿昊揍他。」
季弦翻開下一頁：
「那個叫周默知的飛起來了，他的眼睛在發光，我這輩子都沒想到，能直面祖國人的威壓。」
「也沒人告訴我……」
「這個世界能修仙啊！！！」
季弦一臉蒙圈地坐在太師椅上，衙門內擠滿了百姓。
別看大堂里外人頭攢動，這已經是縣裡為數不多活下來的人了。
他們交頭接耳看著主位上的季弦，時不時打量著蘇安晴和祝戈，但目光最終都會回到季弦身上。
熱烈，又激動。
「老鴨！！」
？
門外一尊巨漢，衝散了百姓，操著一口莫名其妙的口音，一個滑跪上前。
直接撞碎了季弦面前的案台，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老鴨！你莫死！」
季弦眉頭擠成了川字，瘋狂抽動自己的大腿：「放手，放手。」
忍不了了。
他伸出一腳，給他踹了出去。
壯漢滾了兩圈，心滿意足：「對了，真的是老鴨。」
季弦開始對前身的某種癖好產生質疑。
他看向地面的壯漢，那一臉滿足的表情讓季弦有點反胃，疑似混字母圈的。
他又扭頭看向祝戈，朝廷官場的典型代表，祝戈曾鄭重喊出自己的爵位，說明有不少朝中官員對前身是有好感的。
特別是祝戈這種老古董。
還有就是，一個聽著就很狂，狂到敢下定決心抓住自己元嬰一把煉化的皇帝。
周默知，周皇。
嘖，前身怎麼老混男人堆里啊？
季弦偏過腦袋，餘光掃了蘇安晴一眼。
這麼個貌美的宰相家明珠，若是前身進牢房之前都沒見過面還好，關鍵是別人出關後也是見過你幾次的。
結果蘇安晴對自己的印象是：哦，你是皇帝的寶貝，他會為了你現身的。
季弦打了個冷顫，堅定了自己趕緊終結這個夢境的決心：「誰來告訴我，平安縣發生了什麼？」
百姓門嘰嘰喳喳。
地面上的壯漢鹹魚翻身：「老鴨，我跟你……」
「你閉嘴。」
壯漢落寞地低下頭。
百姓推選出一個代表，是個老人：「老爺，自從你進京完婚……」
簡單來說。
前身最後一次離開平安縣，就是進京入贅蘇家。
當然婚禮並沒有辦，只是那段時間前身在京城裡搞出不少新花樣，這才有蘇安晴在下人那了解自己的事情。
等蘇安晴出關後沒幾天，災難就降臨了。
而平安縣在災難里，也死了不少人。但靠著前身穿越後的功績，剩下的凡人們倒是不怕吃不飽。
陽光黯淡下來，田裡的收成也就低了。
但說句地獄的話，死的人也多。
這一來一回，大家的生活還算過得去。
為了不讓隔壁縣城發現，平安縣的百姓深諳縣令老爺的囑咐：猥瑣發育。
這就是季弦剛來到縣裡時看到的那一幕，街道上百姓寥寥無幾，營造一種破敗的外表。但其實家家有存糧，大家精神也正常。
季弦聽完後，莫名想到：或許這就是穿越古代的意義。
無論如何，百姓們抗打擊的能力上去了。
就算天災，活下去的人總能熬過去，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
季弦看著百姓們的眼神，那種崇拜和感激，讓他如芒在背。
「我累了，大家也別堆在這裡，照舊即可。」季弦站起身，和蘇安晴二人眼神交流。
他不願意被人這麼看著。
那不是他的功。
……
縣令府。
「老鴨，我跟你講，老天裂開之後，來了好多修士想搶我們縣，都被我打死了！」
壯漢邀功般快步走在季弦面前，給他推開府門：「我之前當乞丐的時候不懂，老鴨救了我之後讓我修煉，我還不願，我就想待在老鴨身邊。」
「現在我懂了，我能保護鄉親們。」
季弦停下腳步，望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壯漢如遭雷擊：「我…我……」
「我失憶了。」季弦看著他的眼睛。
壯漢臉色鐵青，攥緊了銅鑄般的拳頭，眼睛遍布血絲：「嚴昊，我叫嚴昊…」
「這是老爺給我起的名字，那時我吃不飽，跪在縣裡討吃的，嘴皮子笨經常被打。」
他沉著嗓音，也沒有口音了：
「老爺給我吃的，跟我說：『別老趴在泥里找吃食，抬頭看看天』，您說那是昊天，百姓頂著昊天活，我趴著不像話……」
「讓我也幫著大夥撐一撐這老天，別讓大夥這麼苦，讓我去修煉，所以我叫嚴昊。」
這位快要一米九的壯漢，雙手不斷擦拭著滾珠眼淚，怒罵道：「憑啥啊！」
「老爺你怎麼這麼蠢！京城的娘們就這麼香嗎！」
站在一旁的蘇安晴頓了頓，抿著嘴沒有說話。
而祝戈臉色早就沉下來了，思緒萬千。
「明明老吳家的閨女，都說了過幾年就要嫁給你，你等一會咋了？」
「現在好了，老吳閨女被雷劈死了，你又把你自己搞忘了……」
「老爺，如果那天你在的話……大夥不會那麼怕的！」
祝戈閉上眼睛，緊繃著身體整個人都在發抖。
蘇安晴呼吸起伏，眼眶微紅。
季弦看著這位哭成淚人的漢子，喉頭微動，想了很多話，但最終只是輕拍他的手臂：「抱歉…」
「幸苦你們了。」
隨後，他大步朝府內走去，也不管眾人能不能跟得上。
只是空氣中蔓延出來的奇特靈力，差點讓三人暈厥。
……
砰！
季弦關上正房的門，強壓下複雜的情緒。
傷心嗎？當然有，任誰看到那一幕都會心酸。
憤怒嗎？也有，正如蘇安晴所說，就算天災降臨，百姓本可以堅持下去。
比如嚴昊口中，老吳的閨女，她本來能活下去，不必遭遇雷擊。
他不知道老吳是誰，更不知道老吳閨女長啥樣，因為自己根本沒經歷這一切！
這時候要他代入前身為此感到愧疚？說實話，季弦的確莫名感到了一絲愧疚。
這讓他有點不爽，有種給別人擦屁股的感覺。
但看到百姓們圍著自己那一幕……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和前身不同的是，前身在他眼裡已經死了，而自己仍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季弦沉聲罵了一句：「傻逼魂穿。」
這就是他的一場夢，一切憤怒和不甘都像是多此一舉，卻又人之常情。
搞得他心情十分複雜。
不過至少，他這場夢不會隨便結束，也代表著他有能力不讓自己夢醒後留下遺憾。
比如……
季弦穩定心神，打量著這間屬於前身的房間：
「狗皇帝，你死定了。」
……
季弦在被褥下翻出一本粗糙的書冊，看起來造紙工藝在前身的手上還未完全成熟。
裡面的字跡是用鉛筆寫的，狗爬一樣的字，和自己開藥時的字體異曲同工。
「日記？」季弦翻開首頁，發現上面記錄了前身從當上縣令後，直到進京前的一切日常。
或許，可以從這裡了解一下那位周皇……
第一頁。
「終於立足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勢力，坤國，平安縣。雖然不想玩爛梗，但坤國……以後都沒鴿鴿看了啊…」
季弦會心一笑，繼續看下去。
上面記錄了平安縣的一切發展歷程，還有一些日常的破事。
什麼老劉長了顆痔瘡，覺得是吃太好了，這是糧食仙人縣令老爺給他的福報，硬生生割了下來獻給老爺還願。
次日，縣令舉辦掃除封建思想兼健康衛生大課堂，不參加的百姓關牢里餓兩天。
還有什麼隔壁非管轄區域的村里，一名寡婦抱著孩子來認縣令野爹，實則想進縣裡生活，上平安縣戶口。縣令老爺的夜襲寡婦小故事傳遍大街小巷。
次日，衙門新規：臭外地的一輩子不能上平安縣戶口。
倒是給季弦複雜的心情平復不少，差點笑出聲。
翻了三分之一，才終於有點實質性的進展：
「今天跟一個游商起衝突了，那老頭的兒子跟我炫耀說他是太子，還說要占了我的平安縣。」
「我跟他打了一架，沒打過，想著等我的AK和手雷研究出來，炸死他。」
「但這口氣不能咽下去，阿昊力氣大，讓阿昊揍他。」
季弦翻開下一頁：
「那個叫周默知的飛起來了，他的眼睛在發光，我這輩子都沒想到，能直面祖國人的威壓。」
「也沒人告訴我……」
「這個世界能修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