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災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速度越來越快，內容越來越短，發送者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
那些截圖和靈草照片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求救坐標、死亡通報、最後的留言。
每一條文字背後都有一個正在拼命划動傳訊石的手指，有一雙在逃跑中不斷回望的驚恐眼睛，有一個正在被骨爪或倒影或沼泥緩慢吞噬的活人。
但那些消息在光幕上浮沉了沒幾息就被更多的新消息壓下去了，像海面上一個個微弱的氣泡，破了就沒了。
而那些還能發出消息的，文字也正在從「救命「變成「撤「、「往東撤「、「集合「、「別分散「
倖存者試圖重新組織陣型，
一條新消息浮上光幕，發送者是個SS級小隊的隊長，名字在頻道里曾經很響。他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荒原被骨頭填滿了。我們撤不出去。誰能接一下——「
這句話的末尾跟著半串亂碼。像發送者的手在打字的過程中被打斷了。
然後那條消息沉了下去。
光幕上還在繼續滾動，但滾動的速度在變慢。
變慢的原因很殘忍——發消息的輪迴者正在變少。
。。。
宮殿內部。
林立拿著高塔被傳送進來正殿核心。
正殿內部的光線在光柱爆發之後反而柔和了下來。
那道光柱穿過穹頂之後便穩住了形態，不再膨脹也不再收縮，只是安靜地矗立在殿中央，像一株由純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樹。
它的光芒均勻地灑滿整座殿堂，把原本幽暗的每一處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林立站在光柱旁邊，目光落在正殿內壁上。
那些牆壁上的不知名文字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此刻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他才看清文字之間還隱藏著另一層東西——連綿不絕的壁畫。
那些壁畫嵌在文字之間的縫隙里，用某種深色的顏料勾勒出線條，線條本身不發光，但在金光照耀下能清晰地浮現出來，像被光從石頭內部喚醒的暗河。
壁畫從殿門左側的牆壁開始，一路延伸繞過大半個殿堂，最終在光柱後方合攏。
內容似乎是連續的敘事，但線條極其古老簡練，一時間難以看清具體畫的是什麼。
林立沿著壁畫的方向朝左側牆壁走去，腳步在空曠的殿內迴蕩出輕微的腳步聲。
他在第一幅壁畫前停了下來。
畫面上是一片星空——無數細小的點狀線條散布在一整面牆壁上，排列方式與這個主神空間的星圖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星空下方畫著一個半球形的輪廓，輪廓內部填充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線條，像是城市、山川、河流的簡化符號。
整幅畫的左上角刻著一個符號，那符號像一輪正在燃燒的太陽。
林立抬起手，指尖觸碰到了壁畫表面。
觸感比他預想的更溫潤。那不是石頭的冰涼，而是一種像被體溫持續焐熱過的、微微發散的暖意。
就在他指尖與壁畫接觸的那一瞬，一道龐大的精神波動從壁畫深處湧出來，沿著他的手指鑽入經脈、攀升到神識核心，然後——
畫面湧入腦海。
林立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腳下的地面似乎搖晃了一下，但他穩住了一隻手按在壁畫上，沒有鬆開。
信息開始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鋪展開來，從混沌變得有序，從碎片連成畫卷。
那是另一個宇宙位面的畫面。
天空的顏色呈現出一種偏暖的琥珀色，雲層是淡淡的金紅色，太陽比這個位面的更大、更低，懸掛在地平線附近，把整個世界的色調都染成了一種溫和的橘。
天空之下是一座城市，建築的風格纖細高挑，每一座樓的頂部都鑲嵌著一顆發光的水晶，水晶的光芒與天空的琥珀色交相輝映。
城市裡的生靈穿著輕薄的淺色衣袍，行走在架空的廊橋上，廊橋之間漂浮著一些半透明的、像水母又像燈籠的小型生物，它們在空中緩緩遊動，散發著細碎的暖光。
「耀光。「
林立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位面宇宙的名稱。
這是一個與無盡宇宙有些相似但本質上完全不同的位面世界。
這裡的規則似乎更加柔和，靈力與物質之間的邊界更加模糊——他能看到那些懸浮的生物，它們不是被靈力托起的，而是本身就誕生於空中，像這座世界呼吸時呼出的氣息凝結成了生命。
然後，畫面變了。
天空裂開了。
琥珀色的天穹從中央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口，裂口邊緣翻湧著漆黑中透著暗紅色光暈的物質，那些物質像液體一樣從裂縫中「淌「下來，墜落到地面上。
每一滴黑色的液體落地之後都在迅速膨脹、變形、凝聚成某種有實體的輪廓。有的是四足的獸形，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甲殼，甲殼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漿液；有的是半人半獸的高大形體，脊背上生著扭曲的骨刺，面部的五官殘缺或錯位，像一塊被捏壞了又重新拼起來的面具。
更多的裂縫在天空各處出現。
那是另一個宇宙位面的入侵者，「災」
黑色的物質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覆蓋了山川、河流、城市。
那座琥珀色的城市在第一批黑色液滴落下的時候就開始崩塌了——那些懸浮的發光生物首當其衝，被黑色物質觸碰到的瞬間就像被墨水浸泡的紙張一樣迅速變黑、捲曲、溶解，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城市裡的人們開始奔逃，但那些從黑色液滴中凝聚成型的「災獸「速度太快了，一頭四足獸形災獸撲倒了一個奔跑的人，甲殼縫隙中滲出的暗紅色漿液沾上
那生靈的身體，那人從被觸碰的位置開始迅速變成一種灰白色，像石像一樣僵住，然後碎裂。
「災。「
那個名字浮現在林立意識中的時候，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冰冷的重量。
他看見畫面中出現了新的形體。
那些從裂縫深處降臨的、比災獸更加龐大的存在——災神。
它們甚至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一團不斷旋轉的暗色星雲，內部有無數破碎的面孔在翻滾；
有的像一柄從虛空中延伸出來的、沒有盡頭的漆黑長矛，矛身上爬滿了流動的符文；
還有的呈現出類人輪廓，但身高頂天立地，每一步踩下去地面就凹陷一個盆地。
那些截圖和靈草照片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求救坐標、死亡通報、最後的留言。
每一條文字背後都有一個正在拼命划動傳訊石的手指，有一雙在逃跑中不斷回望的驚恐眼睛，有一個正在被骨爪或倒影或沼泥緩慢吞噬的活人。
但那些消息在光幕上浮沉了沒幾息就被更多的新消息壓下去了，像海面上一個個微弱的氣泡，破了就沒了。
而那些還能發出消息的，文字也正在從「救命「變成「撤「、「往東撤「、「集合「、「別分散「
倖存者試圖重新組織陣型，
一條新消息浮上光幕，發送者是個SS級小隊的隊長，名字在頻道里曾經很響。他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荒原被骨頭填滿了。我們撤不出去。誰能接一下——「
這句話的末尾跟著半串亂碼。像發送者的手在打字的過程中被打斷了。
然後那條消息沉了下去。
光幕上還在繼續滾動，但滾動的速度在變慢。
變慢的原因很殘忍——發消息的輪迴者正在變少。
。。。
宮殿內部。
林立拿著高塔被傳送進來正殿核心。
正殿內部的光線在光柱爆發之後反而柔和了下來。
那道光柱穿過穹頂之後便穩住了形態，不再膨脹也不再收縮，只是安靜地矗立在殿中央，像一株由純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樹。
它的光芒均勻地灑滿整座殿堂，把原本幽暗的每一處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林立站在光柱旁邊，目光落在正殿內壁上。
那些牆壁上的不知名文字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此刻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他才看清文字之間還隱藏著另一層東西——連綿不絕的壁畫。
那些壁畫嵌在文字之間的縫隙里，用某種深色的顏料勾勒出線條，線條本身不發光，但在金光照耀下能清晰地浮現出來，像被光從石頭內部喚醒的暗河。
壁畫從殿門左側的牆壁開始，一路延伸繞過大半個殿堂，最終在光柱後方合攏。
內容似乎是連續的敘事，但線條極其古老簡練，一時間難以看清具體畫的是什麼。
林立沿著壁畫的方向朝左側牆壁走去，腳步在空曠的殿內迴蕩出輕微的腳步聲。
他在第一幅壁畫前停了下來。
畫面上是一片星空——無數細小的點狀線條散布在一整面牆壁上，排列方式與這個主神空間的星圖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星空下方畫著一個半球形的輪廓，輪廓內部填充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線條，像是城市、山川、河流的簡化符號。
整幅畫的左上角刻著一個符號，那符號像一輪正在燃燒的太陽。
林立抬起手，指尖觸碰到了壁畫表面。
觸感比他預想的更溫潤。那不是石頭的冰涼，而是一種像被體溫持續焐熱過的、微微發散的暖意。
就在他指尖與壁畫接觸的那一瞬，一道龐大的精神波動從壁畫深處湧出來，沿著他的手指鑽入經脈、攀升到神識核心，然後——
畫面湧入腦海。
林立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腳下的地面似乎搖晃了一下，但他穩住了一隻手按在壁畫上，沒有鬆開。
信息開始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鋪展開來，從混沌變得有序，從碎片連成畫卷。
那是另一個宇宙位面的畫面。
天空的顏色呈現出一種偏暖的琥珀色，雲層是淡淡的金紅色，太陽比這個位面的更大、更低，懸掛在地平線附近，把整個世界的色調都染成了一種溫和的橘。
天空之下是一座城市，建築的風格纖細高挑，每一座樓的頂部都鑲嵌著一顆發光的水晶，水晶的光芒與天空的琥珀色交相輝映。
城市裡的生靈穿著輕薄的淺色衣袍，行走在架空的廊橋上，廊橋之間漂浮著一些半透明的、像水母又像燈籠的小型生物，它們在空中緩緩遊動，散發著細碎的暖光。
「耀光。「
林立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位面宇宙的名稱。
這是一個與無盡宇宙有些相似但本質上完全不同的位面世界。
這裡的規則似乎更加柔和，靈力與物質之間的邊界更加模糊——他能看到那些懸浮的生物，它們不是被靈力托起的，而是本身就誕生於空中，像這座世界呼吸時呼出的氣息凝結成了生命。
然後，畫面變了。
天空裂開了。
琥珀色的天穹從中央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口，裂口邊緣翻湧著漆黑中透著暗紅色光暈的物質，那些物質像液體一樣從裂縫中「淌「下來，墜落到地面上。
每一滴黑色的液體落地之後都在迅速膨脹、變形、凝聚成某種有實體的輪廓。有的是四足的獸形，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甲殼，甲殼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漿液；有的是半人半獸的高大形體，脊背上生著扭曲的骨刺，面部的五官殘缺或錯位，像一塊被捏壞了又重新拼起來的面具。
更多的裂縫在天空各處出現。
那是另一個宇宙位面的入侵者，「災」
黑色的物質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覆蓋了山川、河流、城市。
那座琥珀色的城市在第一批黑色液滴落下的時候就開始崩塌了——那些懸浮的發光生物首當其衝，被黑色物質觸碰到的瞬間就像被墨水浸泡的紙張一樣迅速變黑、捲曲、溶解，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城市裡的人們開始奔逃，但那些從黑色液滴中凝聚成型的「災獸「速度太快了，一頭四足獸形災獸撲倒了一個奔跑的人，甲殼縫隙中滲出的暗紅色漿液沾上
那生靈的身體，那人從被觸碰的位置開始迅速變成一種灰白色，像石像一樣僵住，然後碎裂。
「災。「
那個名字浮現在林立意識中的時候，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冰冷的重量。
他看見畫面中出現了新的形體。
那些從裂縫深處降臨的、比災獸更加龐大的存在——災神。
它們甚至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一團不斷旋轉的暗色星雲，內部有無數破碎的面孔在翻滾；
有的像一柄從虛空中延伸出來的、沒有盡頭的漆黑長矛，矛身上爬滿了流動的符文；
還有的呈現出類人輪廓，但身高頂天立地，每一步踩下去地面就凹陷一個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