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爸爸是在哪裡遇到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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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彥武微笑著看了兩個女孩一眼,隨即轉身坐進幻影的后座。

  另一側,周念在保鏢的護送下上車。

  她降下車窗,隔著夜色沖女兒揮了揮手。

  「紀淮,早點回酒店休息,明天讓阿聿送你們去學校。」

  「知道啦,爸爸媽媽晚安。」陳紀淮乖回應。

  駕駛座上正準備起步的司機,腳下動作微頓,將檔位重新推回了P檔。

  按照原定行程,陳聿送完人理應回莊園向家主復命。

  現在主母發了話,等同於讓聿少今晚駐守在酒店。

  陳聿並沒有立刻應聲。

  他抬眸,視線穿過半降的車窗,靜靜地看向車內的陳彥武。

  陳彥武閉了閉眼,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妻子的安排。

  陳聿微一欠身:「周姨放心,我會安排妥當。」

  幻影緩緩駛離,融入夜色。

  夜風有些涼,陳紀淮縮了縮肩膀,伸手摸了一下胳膊。

  一件帶著極淡雪鬆氣息的薄羊絨披肩,適時遞到她手邊。

  陳紀淮順手接過,披在肩上,轉頭剛想說謝謝,卻撞進一雙清冷深邃的眼眸里。

  她心頭微跳。

  剛才跟爸媽講自己在學校的慘狀,說得口乾舌燥時,那杯總是恰到好處推到手邊的溫茶……好像也是他遞過來的。

  「謝謝。」陳紀淮攏了攏披肩。

  「不客氣。」陳聿轉過身,引著她們走向自己的座駕,伸手替她拉開了右側的后座車門。

  范依非常自覺地飛快鑽進副駕駛,以最快速度系好安全帶,生怕當了後排的電燈泡。

  陳紀淮無奈,只好彎腰坐進后座。

  陳聿繞到另一邊,隨之落座。

  車廂里很安靜。

  邁巴赫Pullman的隔音極佳,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哎呀,我好睏啊,先睡會……」

  范依打了個誇張的哈欠,將座椅往後調了調,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但實際上,她的眼皮偷偷睜開一條小縫,雷達全開,目光死死粘在後視鏡上。

  陳紀淮動了動脖子。

  白天在學校被兩撥女生一左一右拉扯,當時沒覺得,現在左邊肩膀隱隱作痛。

  她下意識伸手,去揉捏酸痛的位置。

  「滴答。」

  身旁傳來極輕的電子提示音。

  陳紀淮感覺到,右側原本對著自己直吹的冷風停了。

  出風口的扇葉緩緩上移,避開了她的肩膀。整個后座右半邊的溫度,跟著升高了微許。

  她偏過頭看向左邊。

  陳聿剛收回按在中央扶手控制面板上的手。

  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影,在他深邃的側臉上明暗交錯,看不出任何情緒。

  「謝謝。」她再次小聲說。

  「舉手之勞。」他平靜回應。

  范依在後視鏡里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在副駕駛上激動得快要擰成了一條麻花。

  緊接著,副駕駛發出一聲極度造作的乾咳。

  范依半個身子探回后座,清了清嗓子,仗著膽子強行搭話。

  「那個……陳聿先生?」

  陳聿抬眼,視線與范依交匯,帶著公式化的禮貌:「范小姐,叫我阿聿就好。」

  「聿少,剛才在飯桌上,陳叔說你母胎Solo,真的假的啊?」范依兩眼放光。「你長這麼帥,平時沒小姐姐追你嗎?這完全不科學啊!」

  陳紀淮在底下輕輕踢了副駕的椅背一腳,示意閨蜜收斂點。查戶口呢這是!

  陳聿神色無波:「確實沒有。」

  他語氣極淡,透著某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冷肅。

  范依還不死心:「怎麼可能,那總有心動的……」

  「你不是說困得很嘛?」陳紀淮涼涼地出聲,打斷了閨蜜的追問。「睜著眼睛說夢話呢?」

  陳聿本來就生人勿近,陳紀淮真怕范依這種盤問惹煩了他。


  況且,當著正主的面探聽這種私密話題,連她自己都覺得耳朵隱隱發燙。

  「哎喲,突然落枕痛醒了……」

  范依找了個蹩腳的台階,一邊縮回副駕駛,一邊把頭歪向車窗那邊。

  「不行,我得再睡會兒。你們聊,你們聊!」

  車內重新恢復安靜。

  過了一會兒,確認前排的范依真的沒動靜後,陳紀淮看著身旁男人挺拔的側影,小聲打破了沉默。

  「其實我有點好奇,爸爸是在哪裡遇到你們的啊?」

  陳聿微微側頭,眼底似有情緒翻湧。

  「我六歲那年……」

  他停頓了一下,將情緒斂去,換上平穩的語調。

  「我父親在東歐的一場伏擊里,為了掩護Uncle,出了意外。」

  「那會兒家族正動盪,底下幾個分支想把我生吞活剝。Uncle親自帶人過去,把我接到身邊教導。」

  陳紀淮心裡一緊。她沒想到陳聿的父親是替自己父親擋了災。

  「那另外兩個呢?」她輕聲問。

  「阿善和悠悠,是Uncle在東南亞和大洋洲擴張版圖時,分別帶回來的。」

  提到這兩個名字,陳聿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了幾分,褪去了那種面對外人時的防備。

  「他們好相處嗎?」

  「好相處的。老二叫Anan,泰語名字,源自梵語,意思是無限。他父母都是華人,父親這一脈來自潮汕謝氏。我們叫他阿善,現在在北大光華讀大四。」

  「他八九歲的時候,父親押注泰國政局失敗,下落不明。家族老管家求到Uncle這裡,用謝家的資源換了層庇護。」

  陳聿輕輕牽動了一下唇角。

  「他從小在算計里打滾,天生就是做談判的料,心眼子跟蜂窩煤似的。」

  陳紀淮眨了眨眼:「心眼多?」

  「嗯,不過他很護短。」

  「以後你如果在外面遇到難纏的合同,或者單純想吵架吵贏,把他帶去就行。他能笑眯眯地把對面坑得連底褲都不剩。」

  陳紀淮腦補了一下畫面,眼睛都亮了:「聽起來好厲害!那另一個呢?」

  「Isla啊,你可以叫她悠悠,她在清華學環境科學工程,比你大一歲。」

  提起這個小妹,陳聿的語調裡帶上了一絲兄長的縱容。

  「Isla是中澳混血,生母是香港人,長了一張純正的東方臉。性格有點野,大大咧咧的。」

  」她在牧場長大,能修圍欄,還會開快艇和潛水。」

  陳聿伸手比劃了一下,臉上帶笑。

  「她外婆逼她穿旗袍,學著泡功夫茶,寫毛筆字。結果她拿毛筆在地毯上畫大王八。」

  陳紀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可愛!」

  「她比較隨性,也很大方。」

  陳聿看了陳紀淮一眼,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前兩天她聽說你認祖歸宗了,挑了一座海島送給你。」

  「島上有粉色沙灘和度假別墅,她準備把產權直接過戶給你,當做初次見面的見面禮。」

  陳紀淮驚得微微張開嘴:「送……送一座海島?!」

  陳聿點頭:「嗯,萬那杜的一座私人海島。不過被Uncle暫時扣下了,說等你和紀安稍微適應了再給。」

  陳紀淮瞪大眼睛:「哇!粉色沙灘的海島啊?不行,回頭我得去找爸爸要回來!我現在好期待見到他們了!」

  「很快會見到的。」陳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溫聲說,「他們也一直很期待見到你。」

  前面剛好是個長下坡彎道。

  司機為了避讓對向變道的車,稍微打了一把方向。車身發生了明顯的離心偏移。

  陳紀淮正在走神,身體沒坐穩,不受控制地往左側車門傾倒。

  眼看就要撞上中央扶手台堅硬的邊角。

  一隻手橫插過來。

  溫熱的掌心虛擋在她肩膀和實木面板之間。

  陳紀淮撞在了一個並不算柔軟,卻穩當的阻擋物上。


  那隻手一觸即收。接著,陳聿從中央扶手暗格里抽出了一個天鵝絨小靠枕。

  「墊著。」

  他把靠枕遞了過來,聲音依然沉靜。

  陳紀淮將靠枕塞在身側,不適的懸空感消失,果然舒服多了。

  她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邁巴赫停在岳師大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

  陳聿一路將兩人護送到頂層總統套房。

  推開雙開大門,范依直接「哇」了一聲。

  玄關的台子上,擺著兩套嶄新的Lamer護膚品。

  沙發上放著兩套不同尺寸的真絲睡衣和明天的常服。

  茶几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海鮮乾貝粥和椰子雞湯。

  范依感動得快哭了。

  「聿少!這也太貼心了吧,簡直是神仙保姆啊!」

  陳聿站在門邊,語氣公式化。

  「手下人辦的,我只交代了一句。」

  范依的感動瞬間卡在喉嚨里。

  這個大直男!我把台階都餵到你嘴邊了,這會兒難道不應該順杆爬刷個好感嗎?

  她翻了個白眼,識趣地抱起睡衣。

  「那個,我去洗澡了!沒三個小時不出來!」

  說完一溜煙鑽進了次臥浴室。

  套房客廳只剩下兩個人。陳聿微微欠身。

  「既然安頓好了,我就先去自己房間了。」

  「等等。」

  陳紀淮叫住他。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拿出手機切入安全沙箱,調出有關童書翰的橙色預警信息。

  「系統判定是異常接觸。」她抬起頭看向陳聿,「如果這件事交給你處理,你會怎麼做?直接派人去查他的底,把他解決掉嗎?」

  陳聿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如果你的目的是絕對安全,這當然是最穩妥的做法。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陳紀淮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聿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旁,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

  「如果別人圖財,你碾壓他。別人圖色,你碾壓他。別人單純是個蠢貨,你也直接碾壓他。」

  「除了消耗資源,你得不到任何成長。」

  「Uncle給你沙箱,是為了輔助你,不是為了讓你變成失去判斷力的機器。」

  陳聿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讓他先出牌。」

  「看看他是想放長線釣大魚,還是有什麼別的企圖。」

  「你只有親自去拆解這些局,才能練出識人的眼睛。」

  陳紀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如果有點風吹草動就讓手下人去抹平,她永遠只能當溫室里的花。

  「我懂了。」陳紀淮收起手機。

  她看著陳聿,話題一轉。

  「那你呢?爸爸讓你做工大智慧校園項目的總督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考核我哥?」

  陳聿轉身,朝寬大的景觀露台走去。「我什麼都不用做。」

  他站在欄杆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因為他已經自己給自己挖好了一道考題。」

  陳紀淮好奇地跟過去。「什麼考題?」

  陳聿側過頭看她,簡單說了下陳紀安在學校的手筆。

  陳紀淮不解:「這不挺好嗎?說明他有手腕啊,殺伐果斷,掌控全局。」

  「短期看是。」陳聿語氣平靜。「但他忽略了權力結構里的基本盤。」

  「一個大二的總領隊,強行調動大三大四的老油條。」

  「大三有繁重的專業課,大四正面臨考研和秋招。讓他們幹活,需要極高的驅動成本。」

  「可你哥手裡,除了幾十個輔助崗位的學分,缺乏任何能讓他們低頭的實質性籌碼。」

  陳紀淮漸漸聽懂了,不僅在心裡為哥哥捏了把汗。

  陳聿繼續說道。

  「不用一個月,高年級抱團擺爛、陽奉陰違就是遲早的事。這顆雷,是他自己埋下的。」

  「等雷爆開,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本事,壓住這場屬於他的集體反噬。」

  陳紀淮看了眼陳聿。不愧是總督導,一眼就看穿了哥哥操作中的缺陷。

  但她一向最護短,很快仰著下巴哼了一聲。

  「雖然雷有點大,但我相信我哥肯定能解決,他鬼點子可多了。」

  陳聿沒有反駁,眼底反而浮現出極淡的讚許。

  陳紀淮背著雙手,突然湊近了一點。

  「既然我哥有考核項目。」

  她毫無預兆地往前邁了一小步,兩人原本保持著規範的社交距離,被她這一步瞬間打破。

  淡淡的玫瑰甜香,混著女孩特有的鮮活熱氣,強勢撞入那股常年不化的雪松清冷中。

  距離近到,陳紀淮甚至能看清陳聿衣服布料的紋路。

  她仰起頭,視線直白地迎向他。

  「那我呢我呢?爸爸有沒有給我安排什麼?」

  呼吸頓了一瞬。

  陳聿垂下眼睫,避開她的視線。

  「Uncle對紀淮小姐的規劃……」

  他喉結微動,不動聲色退後半步。

  「我沒有被授權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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