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到底還要她招架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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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室里幾個護士聞到味道,紛紛湊了過來。

  「這什麼神仙餐廳?包裝也太高級了吧。」

  「這個Logo我好像在小紅書上刷到過……等下讓我搜搜。」

  「天哪,這家店排位要等兩個月!」

  「快看!這裡面還有燕窩?」

  交班間隙的急診科護士站,難得熱鬧了一回。

  賀蘭剛交完班,手裡拿著水杯從休息室走出來,掃了一眼桌上的紙袋,目光在周念臉上停住。

  「周姐,合同續簽的事還沒著落呢,心態倒挺好。」

  錢琳瞪了賀蘭一眼。

  「賀大護士,人家送個下午茶礙著你什麼事了?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小雅拆開一份甜品,咬了一口,眼睛彎成月牙。

  「就是啊,有人惦記、有人疼,多好的事。我倒想有人給我送呢,可惜沒有。」

  趙萌萌湊到周念跟前,腦袋歪著,仔仔細細地打量。

  (✧﹃✧)

  「周姐,你這幾天假到底怎麼過的?我怎麼覺得你臉上的法令紋都淡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該不會是偷偷去打了水光針吧?給姐妹透個底唄,哪家醫美這麼厲害。」

  周念被她們說得有些招架不住,伸手去拿那個單獨包裝的保溫桶和一個透明亞克力禮盒。

  打開禮盒,最先看到的是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斜斜地擱在一簇柔和的顏色上。

  卡片上只有一行遒勁有力的字。

  【不能送真花。這朵花,可以吃。】

  急診科禁止擺放鮮花,是怕引起患者過敏。

  這條規矩連不少本院的醫生都不清楚。

  他居然知道。

  周念把卡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視線重新落回禮盒裡。

  是一束用翻糖和可食用金箔做成的玫瑰。

  周念伸手碰了一下花瓣。

  指尖觸到微涼的糖衣,才發覺花瓣上那顆將要滑落的露珠,是用糖漿凝出來的。

  周念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沈知行就站在不遠處,目光掃過那張卡片上的字跡。

  注意到周念發紅的耳根,他把手裡的會診單往腋下一夾。

  「那個病例不急,改天再討論。你先忙。」

  他轉身往電梯方向走,步伐和來時一樣穩。

  只是走到拐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秒。

  錢琳已經開始給大家分發下午茶了。

  「這燕窩燉雪梨太好喝了,我要哭了。」

  「周姐,你那位到底是做什麼的?也太會疼人了吧。」

  賀蘭看著自己面前也被塞了一份下午茶套餐,臉色陰了陰。

  她想推回去,又捨不得。

  最終端著盒子冷哼一聲,轉身回了休息室。

  周念拎著保溫桶和禮盒,走到角落的休息桌旁坐下。

  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上面一層是香煎三文魚配蘆筍,中間是藜麥沙拉和半個切好的牛油果。

  最下面,是一小盅還在冒著熱氣的蟲草花燉雞湯。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雞湯送進嘴裡。

  湯底澄澈,鮮香從舌尖一路淌下去,暖到胃裡。

  她放下勺子,拿出手機,點開陳彥武的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

  【外賣收到了。花很好看。大家吃得很開心。謝謝。】

  發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壓下嘴角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沒過半分鐘,陳彥武回覆:【你喜歡就好。】

  周念盯著屏幕,臉頰的熱度慢慢往脖頸蔓延。

  這個人,到底還要她招架到什麼時候。


  急診科的走廊上,推著搶救車的護士腳步匆匆。

  周念把保溫桶重新蓋好,站起身,理了理護士服的領口。

  她得回去上班了。

  不遠處,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賀蘭攥著手機快步走出來,臉色鐵青,徑直朝行政樓的方向而去。

  賀芳正對著電腦屏幕發愁,被妹妹的動靜嚇了一跳。

  「你這風風火火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這可是行政辦公樓,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賀蘭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姐,周念那份補充考核材料怎麼被掛起了。」

  「蔣耀那個老東西是不是收了周念的好處,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們玩陰的。」

  「你小聲點。」賀芳捏了捏眉心,「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周念上午遞了正式的書面申訴,還抄送了紀檢室,蔣耀那滑頭為了自保,直接啟動了內部覆核流程。」

  賀蘭:「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就差臨門一腳了,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她翻盤吧。」

  「她今天在科室里可是出盡了風頭,不知道哪個野男人給她送了那麼高級的下午茶,連送的花都是翻糖金箔做的,那叫一個矯情。」

  賀芳臉色陰沉。

  「你還有心思管她收什麼花,視察在即,我警告你啊,不要再給我惹事了。」

  「等這陣風頭過去,我再找機會幫你收拾她的。」

  賀芳語氣嚴厲,轉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整理文件。

  她去找蔣耀的事,可是瞞著錢振國的。

  這蠢妹妹可別再出么蛾子了。

  賀蘭咬咬牙,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離開。

  等姐姐慢慢來?黃花菜都涼了。

  她順著樓梯走到二樓拐角一個平時沒人用的雜物間,掏出手機,翻開相冊。

  屏幕上顯示著一張她前幾天趁人不備截下的周念考核明細圖。

  截圖之前,她特意用實習生的公用帳號登錄系統,又用修圖軟體把左下角的水印帳號信息塗掉。

  帶有三醫院院徽的界面上,工作紀律那一欄,刺眼的六十二分被紅圈標註得清清楚楚。

  切到微博,新建了一條帖子。

  標題敲了三遍才滿意——

  《爆料!三醫院某護士,靠潛規則上位擠占編制名額,考核紀律極差竟能過關》

  她在正文裡噼里啪啦敲了一大段。

  措辭尖刻,句句都踩在「公平」「黑幕」「劣跡員工」的關鍵詞上。

  最後附上截圖,按下發送。

  看著帖子刷進信息流里,賀蘭把手機攥在掌心,呼吸還有些發緊。

  姐姐不肯動手,那她自己來。

  周念憑什麼?憑什麼幹了十八年就能把編制名額踩在腳底下?

  雜物間的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

  賀蘭盯著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條轉發通知,嘴角慢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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