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仁義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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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

  這裡多了不少鮫人守衛。

  銀白色的身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手持珊瑚長槍,目光警惕。

  陳默和孟章對視一眼,

  書生說:「先禮後兵。」

  走上前去。

  「我們要離開,煩請放行。」

  守衛隊長搖頭:

  「大祭司有令,

  貴客們遠道而來,需好生休養,港口夜間關閉,天亮再走不遲。」

  陳默直接拒絕:「我們有事在身,不能等了。」

  守衛隊長的語氣變得生硬:「這是鮫人島的規矩,你們走不得……」

  陳默冷笑一聲,「書生講不通道理,武夫也略通拳腳……」

  守衛隊長臉色一沉,

  眼中有些鄙夷,

  「凡俗武夫,尚未通靈,也敢叫囂?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剛落,

  十幾名鮫人守衛同時出手。

  珊瑚長槍刺破空氣,

  帶著尖銳的呼嘯。

  他們屬於精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修仙者一樣,早已脫離凡間範疇,

  而這裡,

  即便是最弱的鮫人守衛,也具有通靈一重的實力,穩壓普通先天。

  凡俗武者在他們面前,

  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但陳默卻偏偏是那個例外,

  他可不是一般的凡俗武,而是以武入道,戰力卓絕的無上先天宗師!

  他踏前一步,

  隨手一揮,

  真元化作百般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虛影凝實,鋪天蓋地!

  這是玄武真功,

  是他六世的武道精粹,

  六世積累,六世武道,六世感悟,盡在這一招之中!

  鮫人守衛們臉色大變,

  奮力抵擋,

  「凡人武夫,竟這般強大?!」

  招式太快、太密、太巧,每一件兵器虛影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他們的去路。

  一招之下,

  十幾名鮫人守衛已被逼退數丈。

  陳默沒有下殺手。

  鮫人島以禮相待,他不想把事情做絕。

  每一招都留了餘地,

  只制服,

  不傷命。

  掌風過處,鮫人守衛一個個倒下,發不出聲音。

  孟章在一旁看著,

  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兄台好身手,在下也來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手一揮,

  浩然氣從袖中湧出,

  化作漫天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字,

  是「經」「史」「子」「集」,是「仁」「義」「禮」「智」「信」,每一個字都金光閃閃,帶著煌煌正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與陳默的百般兵器不同,

  孟章的戰鬥方式,

  是文章,是文字,

  他不打不殺,只是「寫」。

  寫一個「困」字,鮫人守衛便動彈不得。寫一個「封」字,鮫人守衛的攻勢便戛然而止。寫一個「止」字,鮫人守衛便定在原地,再也邁不出一步。

  陳默看得眼前一亮。

  這就是浩然氣的用法?

  讀書讀到極致,一字可定生死,一言可斷乾坤,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聯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港口守衛全部被制服。

  陳默收起真元,孟章收回浩然氣,正要登船離去。


  就在這時,

  一股絕強的氣息從島嶼深處壓迫而來。

  那氣息古老、深沉、浩瀚,像是整座島嶼都在呼吸。

  是鮫人大祭司!

  她手持珊瑚杖,

  凌空而立,

  銀白色的長髮在海風中飄舞,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藏著整片大海。

  「貴客要走,

  為何不告而別?」

  與此同時,

  港口方向傳來陣陣騷動。

  那些停留在鮫人島上的求道者們,終於也察覺到了不對。

  有人從溫柔鄉中驚醒,有人從美酒佳肴中抬頭,有人從鮫人女子的懷抱中掙脫。

  「不對!這裡不對!」

  「快走!」

  他們紛紛湧向港口,

  尋找自己的載具。

  有人和鮫人守衛起了衝突,戰鬥聲此起彼伏。

  也有人剛登上船,就被鮫人拉了回來,整個港口亂成一團。

  陳默和孟章對視一眼,

  同時躍上各自的載具。

  「走!」

  蒸汽機轟鳴起來,明輪轉動,船身破浪而出。

  孟章的硯台緊隨其後,筆作槳,硯作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浪。

  身後,

  鮫人島漸漸遠去,

  但島上的動靜,卻越來越大。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鮫人島上火光沖天。

  大祭司站在高處,珊瑚杖指向港口,聲音冰冷。

  「阿珠!

  你可知罪?」

  「你放走了貴客,壞了鮫人島的大事。按族規,當焚之!」

  話語傳入陳默耳中,

  他手握緊了船舷,

  臉上波瀾不驚,

  六世了,

  他見過太多生死死別,人情冷暖,一顆向道之心早就波瀾不驚。

  如今場面,小把戲爾。

  「走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

  彼岸號繼續前行。

  身後,

  硯台卻沒有動。

  陳默回頭。

  孟章站在硯台上,一動不動,看著鮫人島的方向。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孟兄?」

  孟章沒有看他,

  只是看著那座島,看著火光中那個跪著的銀白色身影。

  「她在島上,照顧了我們很久。」孟章說。

  陳默說:「那是她意有所圖,我們無需掛懷。」

  「必有所圖也好,虛情假意也罷,我們受了她的好,這是事實。」孟章轉過頭,看著陳默道:

  「聖人有雲,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她何以待我,我便何以報她,

  我不能不告而別,

  眼睜睜看她去死。」

  陳默沒有說話。

  他想起第一世,那個山野少年,也是這樣想的,別人對他好,他就對別人好,後來……全村都死了。

  六世輪迴,

  他學會了一件事,

  善良,仁義,

  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孟兄,」他說,「你讀書讀傻了。」

  孟章笑了:「也許吧,但讀書人讀了一輩子書,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認,那書就白讀了。」

  他提起筆,

  浩然氣升騰,

  硯台調頭,逆浪而行。

  陳默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彼岸號的蒸汽機還在轟鳴,船還在往前走。


  他可以走,

  他已經活了六世,早已看透一切。

  但……

  他看著那座火光沖天的島,看著那個義無反顧的書生……

  「瘋子。」

  陳默下意識笑出了聲,

  他調轉船頭,

  跟了上去。

  孟章看見他回來,有些意外:「你怎麼……」

  陳默打斷他:

  「我以為我早就學會了不管閒事,但你剛才那句話,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曾經的傻子。」

  彼岸號與硯台並肩而行,逆浪沖向鮫人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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