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封侯非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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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開始了。

  十萬胡騎鋪天蓋地而來,馬蹄聲震得雁門關的城牆都在發抖。

  陳默率三千雁翎衛,作為先鋒出關迎敵。

  這是李龍城的部署。

  孫子兵法有云:「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正面戰場,五萬大軍據關而守,以逸待勞。

  而雁翎衛這支奇兵,

  要直插敵軍心臟。

  陳默一馬當先,破軍槍勢全力施展。

  他體內兩股真氣同時運轉,戰力翻倍,所向披靡。

  一槍刺穿一個敵將。

  一槍掃落十個敵兵。

  一槍挑飛敵軍的旗幟。

  胡人驚恐地發現,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尊殺神,根本擋不住。

  與此同時,

  李龍城在關上運籌帷幄。

  他這些年日夜研習孫子兵法數年,早已將其中精髓融會貫通。

  佯退,誘敵深入。

  伏擊,斷其後路。

  火攻,燒其糧草。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把胡人一步步引入陷阱。

  三天三夜,

  胡人全線崩潰。

  陳默率雁翎衛殺入敵軍中軍大營,一槍挑了敵方統帥大旗。

  那個號稱「草原第一勇士」的先鋒,也在他槍下只撐了十招。

  胡人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此一戰,斬敵三萬,俘虜二萬九,繳獲牛羊馬匹無數。

  胡人元氣大傷,

  二十年不敢南下。

  ---

  消息傳回京城,

  朝野震動。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場大捷。

  「聽說了嗎?雁門關打了大勝仗!殺敵三萬!」

  「何止!聽說那個叫陳破虜的先鋒,一個人殺穿了敵軍大營!」

  「二十一歲的小後天,了不得啊!」

  「李家軍真是虎狼之師!」

  朝堂上,

  諸位大臣也紛紛上書慶賀。

  聖旨很快下來,

  李龍城,加封護國掃北將軍,賞金千兩,賜蟒袍玉帶。

  陳破虜,連升三級,由統領千戶擢為游擊將軍,兼雁翎衛統領,賜黃金五百兩。

  其餘將士,

  各有封賞。

  消息傳到雁門關,全軍歡騰。

  但很快,

  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封侯呢?」

  「這麼大的功勞,怎麼沒人封侯?」

  「李將軍守邊三十年,打了多少勝仗?這次更是斬敵三萬,怎麼連個侯都不給?」

  「聽說朝廷那幫人,光顧著自己慶功了。」

  有人打聽到內幕。

  原來問題出在那封戰前的奏報上。

  李龍城當初上書朝廷,

  朝廷回的那封洋洋灑灑的千字部署,核心只有:「我知道了,你看著辦吧」。

  就這麼一封毫無營養的回覆,

  現在卻成了朝廷諸公的功勞。

  「多虧朝廷運籌帷幄,將士們才能決勝千里!」

  「陛下英明,臣等不過略盡綿力!」

  一批權貴子弟,

  就因為參與了這場「運籌帷幄」,紛紛加官進爵,雞犬升天。

  而真正流血的邊關將士,

  沒有一個封侯。

  慶功宴上,有人替李龍城鳴不平。

  「將軍,您守邊三十年,

  立下多少戰功?這次更是斬敵三萬,憑什麼連個侯都不給?」


  李龍城端著酒杯,笑了笑。

  「封侯非我意,但願邊境平。」

  他放下酒杯,

  看向遠處的關牆。

  「只要胡人不敢南下,只要中原百姓能安居樂業,封不封侯,又有什麼區別?」

  眾人沉默。

  有人眼眶紅了。

  李龍城拍了拍身邊陳默的肩膀。

  「老夫唯一覺得虧欠的,是你。」

  他看著陳默。

  「以你的功勞,至少該是個參將。現在只給了個游擊將軍,委屈你了。」

  陳默搖搖頭。

  「將軍,末將不在乎這個。」

  李龍城有些意外。

  「不在乎?你年紀輕輕,不想升官發財?」

  陳默笑了笑,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升官發財。

  「將軍,末將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頓了頓,看著李龍城的眼睛。

  「將軍,末將想問一個人。」

  「誰?」

  「關培德。」

  李龍城的酒杯頓住了。

  ……

  營帳里,

  燭火搖曳。

  陳默卻氣定神閒。

  相處數年,他已經完全信任了這位老將軍的為人,否則他也絕對不會向他打聽關培德的下落。

  他相信,

  能被紫衣門稱為大人的,必定是權勢熏天之輩,

  而以李龍城的層次,

  很有可能有過接觸,

  不出所料,

  這位飛將軍,確實認識關培德。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陳默說:「末將有個故人,死在他手上。」

  李龍城看著他,目光複雜。

  「故人?你今年才二十一,哪裡來的故人?」

  陳默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李龍城,等著答案。

  李龍城嘆了口氣。

  「關培德……

  老夫確實認識。」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是朝廷前任兵部尚書,

  後來甚至成了皇親國戚。

  老夫當年能鎮守雁門關,他還幫過忙,有提攜之恩……」

  陳默問:「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龍城想了想。

  「正直,清廉,不貪不占。朝堂上,他是出了名的清官。」

  陳默皺眉。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李龍城繼續說:

  「他主張加強邊備,支持老夫練兵。那些年,雁門關的軍餉從不拖欠,兵器糧草也總能及時送到,說起來,老夫還欠他一個人情。」

  他看著陳默。

  「你說的故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將軍,如果我說,他手裡沾著無數無辜者的血,您信嗎?」

  李龍城愣住了。

  「這……這不可能。老夫認識他幾十年,他不是那種人。」

  陳默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李龍城的眼睛。

  李龍城沉默了一會。

  然後嘆了口氣。

  「不管你信不信,有件事,老夫得告訴你。」

  「什麼事?」

  「關培德,已經死了。」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死了?」

  李龍城點點頭。

  「十年前,老死於家中,算是善終。」

  陳默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找了四世的人。

  他心心念念要復仇的人。

  死了?

  老死的?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李龍城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同情。

  「破虜,不管你和關培德有什麼恩怨,人死如燈滅。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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