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紐約北部的山林里，大清早起了一層很厚的白霧。
如果拿普通人的衛星地圖來放大看，這地方不過是一片平時連鳥都懶得飛過來的原始林子和荒草地。
但在霧氣最深的地方，卻藏著魔法界用來保護神奇動物的天然地盤。
平時這裡被好幾道繁瑣的障眼法和驅逐魔咒嚴嚴實實地扣著，別說平時喜歡爬山的戶外驢友，就算是一隻飛錯了方向的野鴨子，到了林子邊上也會腦子一迷糊，自己掉頭往回飛。
可今天早晨，這份安穩了十幾年的清淨徹底沒戲了。
濕漉漉的松樹下面，約瑟夫穿著一件特別厚實的老式黑色呢子大衣，板著一張臉站在結了霜的草叢裡。
他手裡那根用了大半輩子的老魔杖正在微微打著顫，杖尖順著空氣劃出一道道不顯眼的暗藍色光溜，就像是拿著一把看不見的大剪刀，把四周那些無形的防護罩一層接著一層地絞碎。
等到最後一層像水波紋一樣的光幕在空氣里噗嗤一聲裂開，整片藏在暗處的魔法林子，這就算是徹徹底底擺在了日頭和冷風底下。
站在約瑟夫身邊的年輕助理臉白得像張紙，嘴唇一直打哆嗦：
「部長，防護全撤了……我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沒必要做到這步。」
約瑟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把魔杖順手揣回了大衣口袋裡。
收手？
收不了手了。
沒讓兩人多等，林子外頭的小路上就傳來了一陣很沉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十幾輛塗著沃特公司黑色標誌的越野卡車直接從泥地上壓了過來，在濕潤的泥地上拉出好幾道深深的泥溝。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
「真見鬼，這林子裡的味道聞起來就像是一雙一個月沒洗的球鞋，塞在捂發霉的衣櫃裡。」
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穿著藍黃相間緊身衣的年輕男人踩著泥水跳了下來。
他把手舉在半空打了個響指，指尖噼里啪啦地爆出好幾道藍色的電弧。
這人正是曾經從沃特公司青年訓練營提拔的新人，現在已經成為中流砥柱的電火花。
電火花扭了扭脖子，看著眼前這片看起來陰森森的林子，語氣里全是嫌棄：
「埃德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整這麼大動靜，把我們半夜從大床上拽起來，就是為了到這深山老林里抓幾隻野生動物？我下午在曼哈頓還安排了粉絲見面的活動，我這雙剛定做的白皮靴要是粘了泥，誰賠我？」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把嘴閉上，電火花。」
緊跟著從後面那輛車裡走下來的，是個穿著銀白色流線型緊身衣的男人。
他叫音速波，在沃特公司的二線英雄里坐得很穩，平時在公司的地位比電火花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可今天，這位平時看見鏡頭就喜歡擺造型，習慣了在粉絲面前裝酷的二線英雄，這會兒臉色卻難顯得不行。
他臉上帶著護目鏡，兩隻手一直下意識地扯著戰衣的下擺，兩條腿都在不聽使喚地微微打哆嗦。
電火花看他不順眼，冷笑了一聲，走過去伸手就在音速波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怎麼慫成這樣了？要是害怕了就滾去車底下趴著，天天在公司宣傳自己跑得有多快，抓個小動物還能把我身邊的明星給嚇得尿褲子？」
音速波一把打掉對方的手，嗓子裡幹得咽不下口水：
「你懂個屁！你根本不知道裡面藏的是什麼怪東西！你以為那是動物園裡關在鐵籠子裡的傻熊和野豬嗎？」
他是真怕。
幾個月前在紐約街頭，那頭突然從天而降的毒角獅，到現在還是他做噩夢的主要內容。
那天晚上他正好在街區巡邏，本來想跑的，結果發現身邊都是攝像頭，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衝著那怪獸的腦門就全力開大，爆了一記他這輩子最響的音速波攻擊。
最後怎麼著？
被秒了。
那一下子，讓他老老實實躺在醫院的手術台上，把腰上的肋骨用鈦合金夾板釘了個遍，喝了兩個月沒有流食，到現在只要一吹冷風，他後腰上的鋼板縫裡還酸疼得讓人想哭。
沒給這兩位明星英雄多吵嘴的時間，最緊跟著的那三輛重型卡車後門被隨行的警衛用力拉開了。
緊接著，二三十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高壯男人從上面陸續跳了下來。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腦袋上長著一根尖銳的毒角。
「所有人把招子放亮一點。」
拿對講機的隊長看著眼前瀰漫的霧氣，吐了口唾沫：
「埃德加老闆交代的，生死不論，別以為你們皮厚就想往前傻沖，這林子裡的畜生勁頭大得很，注意互相看後背，動起手來全按照教官平時的套路來，上了！」
二三十個帶著鱗片和尖角的超級士兵答應了一聲，兩人一組、三人一隊，直接踩著泥水進了林子。
電火花見身邊有這麼多壯漢幫手，臉上的傲慢又回來了，手裡攢起一團比拳頭還大的藍光，抬腿就跟著搶風頭。
音速波則是把後背死死貼在一輛裝甲車的輪胎上，手習慣性地按著後腰，怎麼也不肯往前多邁半步。
林子沒安靜幾分鐘，很快就炸鍋了。
轟隆一聲巨響，一頭長得像巨型黑色甲殼蟲一樣，體型能有半輛卡車那麼大的神奇動物從低矮的樹叢里直接撞了出來。
它是被那些外來人身上的火藥味給惹毛了，低著腦袋，那根粗如手臂的開叉尖角對著前面的電火花就拱了過去。
電火花喊得挺響，把手裡的電光全砸在那身黑甲殼上。
滋滋一片藍弧閃過，那鐵甲怪獸別說傷著，反倒是借著電光看得更准，速度往上又頂了三分。
「靠！這什麼玩意的皮這麼硬！」
電火花嚇得臉色發青，也顧不上什麼皮靴了，順著泥水往旁邊一個小狗翻滾，差點沒被人家一角把大腿拉開一個口子。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後面，嘴裡瘋狂大喊，「上！趕緊上網和麻醉槍啊！」
兩名跑在最前面的超人類士兵聽了這廢話，頭也沒回。
其中一個壯碩的士兵見怪獸撞過來，連躲都沒躲，直接合起長滿鱗片的雙臂，用胸口硬生生頂向了那巨獸的尖角。
伴隨著一聲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沉悶撞擊，那名士兵痛得把眼淚都快憋出來了：「草！這狗東西骨頭比鐵還硬！老子肩膀脫臼了！」
他雖然疼得渾身打顫，甚至有兩塊綠色鱗片直接被撞裂，血絲往外滲，但這傢伙愣是用兩個胳膊肘死死卡住了巨獸的尖角，腳底下在泥坑裡被推出去四五米遠，總算是把對方這一衝的勢頭給卸了下來。
旁邊的同伴半秒也沒耽誤，踩著旁邊的爛樹樁直接跳了起來。
這人趁著巨獸被擋住的一兩秒，用自己手肘和膝蓋上的紅色短角，順著怪獸被頂起來時露出的脖子根軟肉，狠狠一肘砸了下去。
角尖帶進肉里，毒液瞬間注入。
鐵甲巨獸痛得在地上瘋狂翻滾，一尾巴將旁邊正準備幫忙的第三個士兵抽倒在地。
那士兵捂著斷掉的小腿在泥水裡破口大罵，周圍幾個同伴立刻撲了上去，有的用體重死死壓住怪獸的後腿，有的將加粗的合金網繩從巨獸腦門上往下扣。
在二三十個會打配合，懂得拿同伴肉體去分擔傷害的超人類面前，沒有魔法保護的野生動物哪怕力氣再大，也架不住人多手段狠。
那些遇到性子特別烈，為了護崽怎麼也壓不住的大怪獸，士兵們也不會傻呵呵地去拿命去填。
看著隊長打個手勢，幾個人同時衝著要害部位就是一陣亂亂扎亂砸。
雖然自己也要被爪子拍得渾身帶傷、痛得嘴裡罵娘，但不過十幾分鐘，那些稀有的珍貴生物就全都變成了地上躺平不動的大型材料。
血水很快就把附近的松針地給泡黑了。
站在大後方的音速波，借著卡車輪胎的掩護看著這一切。
他臉色難看得要命，捂著嘴巴躲在後車廂底下一聲不吭。
遠處的霜地邊上。
約瑟夫依然兩隻手揣在呢子大衣的兜里，孤零零地站在冷風裡沒有動半步。
他身邊那個小親信早就看不下去了，轉過身去背對著那些鮮血直淌的貨車背廂，伸手在袖子上偷偷擦著眼淚。
老巫師看了一會，有些疲憊地眨了眼。
風呼呼地吹進林子裡，颳得人臉皮生疼。
如果拿普通人的衛星地圖來放大看，這地方不過是一片平時連鳥都懶得飛過來的原始林子和荒草地。
但在霧氣最深的地方，卻藏著魔法界用來保護神奇動物的天然地盤。
平時這裡被好幾道繁瑣的障眼法和驅逐魔咒嚴嚴實實地扣著，別說平時喜歡爬山的戶外驢友，就算是一隻飛錯了方向的野鴨子，到了林子邊上也會腦子一迷糊，自己掉頭往回飛。
可今天早晨，這份安穩了十幾年的清淨徹底沒戲了。
濕漉漉的松樹下面，約瑟夫穿著一件特別厚實的老式黑色呢子大衣，板著一張臉站在結了霜的草叢裡。
他手裡那根用了大半輩子的老魔杖正在微微打著顫，杖尖順著空氣劃出一道道不顯眼的暗藍色光溜，就像是拿著一把看不見的大剪刀，把四周那些無形的防護罩一層接著一層地絞碎。
等到最後一層像水波紋一樣的光幕在空氣里噗嗤一聲裂開，整片藏在暗處的魔法林子，這就算是徹徹底底擺在了日頭和冷風底下。
站在約瑟夫身邊的年輕助理臉白得像張紙，嘴唇一直打哆嗦：
「部長，防護全撤了……我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沒必要做到這步。」
約瑟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把魔杖順手揣回了大衣口袋裡。
收手？
收不了手了。
沒讓兩人多等，林子外頭的小路上就傳來了一陣很沉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十幾輛塗著沃特公司黑色標誌的越野卡車直接從泥地上壓了過來，在濕潤的泥地上拉出好幾道深深的泥溝。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
「真見鬼，這林子裡的味道聞起來就像是一雙一個月沒洗的球鞋，塞在捂發霉的衣櫃裡。」
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穿著藍黃相間緊身衣的年輕男人踩著泥水跳了下來。
他把手舉在半空打了個響指，指尖噼里啪啦地爆出好幾道藍色的電弧。
這人正是曾經從沃特公司青年訓練營提拔的新人，現在已經成為中流砥柱的電火花。
電火花扭了扭脖子，看著眼前這片看起來陰森森的林子，語氣里全是嫌棄：
「埃德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整這麼大動靜，把我們半夜從大床上拽起來，就是為了到這深山老林里抓幾隻野生動物？我下午在曼哈頓還安排了粉絲見面的活動，我這雙剛定做的白皮靴要是粘了泥，誰賠我？」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把嘴閉上，電火花。」
緊跟著從後面那輛車裡走下來的，是個穿著銀白色流線型緊身衣的男人。
他叫音速波，在沃特公司的二線英雄里坐得很穩，平時在公司的地位比電火花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可今天，這位平時看見鏡頭就喜歡擺造型，習慣了在粉絲面前裝酷的二線英雄，這會兒臉色卻難顯得不行。
他臉上帶著護目鏡，兩隻手一直下意識地扯著戰衣的下擺，兩條腿都在不聽使喚地微微打哆嗦。
電火花看他不順眼，冷笑了一聲，走過去伸手就在音速波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怎麼慫成這樣了？要是害怕了就滾去車底下趴著，天天在公司宣傳自己跑得有多快，抓個小動物還能把我身邊的明星給嚇得尿褲子？」
音速波一把打掉對方的手，嗓子裡幹得咽不下口水：
「你懂個屁！你根本不知道裡面藏的是什麼怪東西！你以為那是動物園裡關在鐵籠子裡的傻熊和野豬嗎？」
他是真怕。
幾個月前在紐約街頭，那頭突然從天而降的毒角獅，到現在還是他做噩夢的主要內容。
那天晚上他正好在街區巡邏，本來想跑的，結果發現身邊都是攝像頭，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衝著那怪獸的腦門就全力開大，爆了一記他這輩子最響的音速波攻擊。
最後怎麼著？
被秒了。
那一下子，讓他老老實實躺在醫院的手術台上，把腰上的肋骨用鈦合金夾板釘了個遍，喝了兩個月沒有流食，到現在只要一吹冷風，他後腰上的鋼板縫裡還酸疼得讓人想哭。
沒給這兩位明星英雄多吵嘴的時間，最緊跟著的那三輛重型卡車後門被隨行的警衛用力拉開了。
緊接著，二三十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高壯男人從上面陸續跳了下來。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腦袋上長著一根尖銳的毒角。
「所有人把招子放亮一點。」
拿對講機的隊長看著眼前瀰漫的霧氣，吐了口唾沫：
「埃德加老闆交代的，生死不論，別以為你們皮厚就想往前傻沖，這林子裡的畜生勁頭大得很，注意互相看後背，動起手來全按照教官平時的套路來，上了！」
二三十個帶著鱗片和尖角的超級士兵答應了一聲，兩人一組、三人一隊，直接踩著泥水進了林子。
電火花見身邊有這麼多壯漢幫手，臉上的傲慢又回來了，手裡攢起一團比拳頭還大的藍光，抬腿就跟著搶風頭。
音速波則是把後背死死貼在一輛裝甲車的輪胎上，手習慣性地按著後腰，怎麼也不肯往前多邁半步。
林子沒安靜幾分鐘，很快就炸鍋了。
轟隆一聲巨響，一頭長得像巨型黑色甲殼蟲一樣，體型能有半輛卡車那麼大的神奇動物從低矮的樹叢里直接撞了出來。
它是被那些外來人身上的火藥味給惹毛了，低著腦袋，那根粗如手臂的開叉尖角對著前面的電火花就拱了過去。
電火花喊得挺響，把手裡的電光全砸在那身黑甲殼上。
滋滋一片藍弧閃過，那鐵甲怪獸別說傷著，反倒是借著電光看得更准，速度往上又頂了三分。
「靠！這什麼玩意的皮這麼硬！」
電火花嚇得臉色發青，也顧不上什麼皮靴了，順著泥水往旁邊一個小狗翻滾，差點沒被人家一角把大腿拉開一個口子。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後面，嘴裡瘋狂大喊，「上！趕緊上網和麻醉槍啊！」
兩名跑在最前面的超人類士兵聽了這廢話，頭也沒回。
其中一個壯碩的士兵見怪獸撞過來，連躲都沒躲，直接合起長滿鱗片的雙臂，用胸口硬生生頂向了那巨獸的尖角。
伴隨著一聲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沉悶撞擊，那名士兵痛得把眼淚都快憋出來了：「草！這狗東西骨頭比鐵還硬！老子肩膀脫臼了！」
他雖然疼得渾身打顫，甚至有兩塊綠色鱗片直接被撞裂，血絲往外滲，但這傢伙愣是用兩個胳膊肘死死卡住了巨獸的尖角，腳底下在泥坑裡被推出去四五米遠，總算是把對方這一衝的勢頭給卸了下來。
旁邊的同伴半秒也沒耽誤，踩著旁邊的爛樹樁直接跳了起來。
這人趁著巨獸被擋住的一兩秒，用自己手肘和膝蓋上的紅色短角，順著怪獸被頂起來時露出的脖子根軟肉，狠狠一肘砸了下去。
角尖帶進肉里，毒液瞬間注入。
鐵甲巨獸痛得在地上瘋狂翻滾，一尾巴將旁邊正準備幫忙的第三個士兵抽倒在地。
那士兵捂著斷掉的小腿在泥水裡破口大罵，周圍幾個同伴立刻撲了上去，有的用體重死死壓住怪獸的後腿，有的將加粗的合金網繩從巨獸腦門上往下扣。
在二三十個會打配合，懂得拿同伴肉體去分擔傷害的超人類面前，沒有魔法保護的野生動物哪怕力氣再大，也架不住人多手段狠。
那些遇到性子特別烈，為了護崽怎麼也壓不住的大怪獸，士兵們也不會傻呵呵地去拿命去填。
看著隊長打個手勢，幾個人同時衝著要害部位就是一陣亂亂扎亂砸。
雖然自己也要被爪子拍得渾身帶傷、痛得嘴裡罵娘，但不過十幾分鐘，那些稀有的珍貴生物就全都變成了地上躺平不動的大型材料。
血水很快就把附近的松針地給泡黑了。
站在大後方的音速波，借著卡車輪胎的掩護看著這一切。
他臉色難看得要命，捂著嘴巴躲在後車廂底下一聲不吭。
遠處的霜地邊上。
約瑟夫依然兩隻手揣在呢子大衣的兜里，孤零零地站在冷風裡沒有動半步。
他身邊那個小親信早就看不下去了，轉過身去背對著那些鮮血直淌的貨車背廂，伸手在袖子上偷偷擦著眼淚。
老巫師看了一會，有些疲憊地眨了眼。
風呼呼地吹進林子裡，颳得人臉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