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偶累哇士兵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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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色的這一聲笑,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廚房裡卻格外清晰。

  士兵男孩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轉過頭,皺起眉頭打量著玄色。

  當年在尼加拉瓜的營地里,只要他稍微抬高一點嗓門,這傢伙就會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是現在,這條曾經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出氣筒,不僅沒有躲起來瑟瑟發抖,居然還敢站在那裡笑出聲來。

  老流氓的自尊心又開始作祟了。

  「你笑什麼?一條只會搖尾巴的啞巴狗,也敢……」

  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坐在旁邊一直沒出聲的約翰,把手裡的玻璃牛奶杯重重地磕在了木質餐桌上。

  杯子底部的撞擊聲打斷了士兵男孩的嘲諷。

  約翰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沒有看他,只是專心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泡,聲音平淡:

  「在這個家裡,沒人能叫他啞巴狗,如果你再叫一次,我就把你剛才吃進去的培根連同你的胃一起打出來,然後再把你扔回海里去餵魚。」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雷吉停下了搶吐司的動作,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下一秒,士兵男孩盤子裡僅剩的那塊太陽蛋就不翼而飛了。

  雷吉靠在遠處的冰箱上,一邊嚼著搶來的雞蛋,一邊衝著他做鬼臉。

  湯米連頭都沒抬,手指只是隨意地勾了勾。

  士兵男孩手邊的那把黃油刀突然自己飄了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兩個圈,刀尖若有若無地對準了他。

  連安妮和凱文也放下了手裡的橙汁,兩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五個孩子,五種截然不同的壓迫感,在這一刻出奇地一致,全部擋在了玄色的前面。

  士兵男孩僵在椅子上。

  他看著這群毫不掩飾敵意的小怪物,喉嚨里那句還沒罵完的髒話,就像是卡了一塊生硬的石頭,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不怕打架,但他知道,在這個屋子裡打架,他絕對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何況,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林恩,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著報紙。

  玄色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群小傢伙,面罩下的眼神滿是感動。

  他沒有理會僵硬的士兵男孩,而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牛奶壺,給自己那杯熱牛奶重新倒滿。

  他端著杯子,轉身穿過餐廳,邁著輕鬆的步子走回了畫室,順手把門虛掩上。

  從頭到尾,玄色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過士兵男孩。

  那種徹底的無視和放下,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讓人覺得挫敗。

  這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一頓早飯在略顯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林恩折好手裡的早間報紙,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

  「吃飽了嗎?」

  林恩看向還在生悶氣的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冷哼了一聲,拿起餐巾胡亂擦了擦嘴上的油漬:

  「也就勉強填個肚子,比起當年我在紐約吃的那些高檔餐廳差遠了。」

  林恩點了點頭,完全沒把他的嘴硬放在心上。

  「吃飽了就行,後院靠牆的地方堆著兩車還沒劈的圓木,壁爐這兩天燒得費,你去把它們全劈了,斧頭在雜物間的門背後。」

  林恩一邊收拾桌上的空盤子,一邊隨口安排著,「順便把洗碗機里的盤子擦乾放進櫥櫃,幹活仔細點,打碎一個盤子,你晚上的土豆泥就沒份了。」

  士兵男孩猛地站了起來,把椅子往後頂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你讓誰去劈柴洗碗?我可是……」

  「你可是身無分文、連件乾淨衣服都是借來的流浪漢。」

  林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端起一摞盤子走向水槽,「去幹活。或者門在那邊,你可以隨時回你的下水道去回味高檔餐廳的味道。」

  士兵男孩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想轉身就走,想用拳頭砸爛那扇門。

  可是當他看了一眼窗外呼嘯的冷風和厚厚的積雪,再聞著屋子裡殘存的培根香氣,他那兩條粗壯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


  十分鐘後。

  長島莊園的後院裡,響起了一陣非常有節奏的劈柴聲。

  士兵男孩脫掉了那件黑色的法蘭絨襯衫,只穿著灰色的純棉運動褲。

  他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里光著上半身,結實的肌肉上冒著白色的熱氣。

  他手裡拎著一把沉重的伐木斧,每揮動一次,粗大的圓木就會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整齊地裂成兩半。

  他越劈越覺得心裡有一股發泄不出來的鬱氣。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明明他才是這個時代的王者,明明他才是那個小崽子的親爹。

  就在他劈開一塊特別硬的橡木時,他停下動作,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別墅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戶上的水汽被裡面的人擦掉了一大塊。

  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他看到那個明亮溫暖的客廳里,雷吉和湯米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手柄對著電視機大呼小叫。

  安妮趴在茶几上畫畫。

  約翰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故事書,那隻胖乎乎的大金毛正把下巴擱在約翰的腿上打呼嚕。

  林恩坐在單人沙發里,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微笑著看著那幾個打鬧的孩子。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那麼普通。

  士兵男孩站在雪地里,手裡的斧頭慢慢垂了下來。

  他看著玻璃窗里的畫面,聽不見裡面的聲音,但能看到那些最真實不過的笑容。

  那種不需要提防暗算,不需要證明自己有多強大的放鬆感,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東西。

  他突然覺得,手裡那把粗糙的斧頭,似乎也沒有那麼燙手了。

  他轉回身,把一塊新的圓木擺在木樁上,舉起斧頭,再次用力劈了下去。

  咔嚓。

  木頭裂開的聲音在風雪中傳出去很遠,院子裡的雪依然在慢吞吞地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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