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啞巴狗
「行了，別把眼睛貼在電視機上，都過來吃點心。」
林恩把盤子端到餐桌上，隨手解開了身上的圍裙。
雷吉和湯米幾乎是同時扔下了手裡的遊戲手柄，爭先恐後地朝著餐廳跑過來。
雷吉仗著速度快，一個滑步直接搶占了最中間的位置，拿起一塊就往嘴裡塞，結果被滾燙的果醬燙得直吸冷氣。
哪怕被燙了無數次，他還是不長記性。
安妮揉著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
她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蘋果派，轉頭看了一眼畫室的方向，那裡空蕩蕩的。
「林恩，玄色先生去哪了？」
安妮咬了一口蘋果派，有些疑惑地問道。
平時吃點心的時候，玄色雖然總是坐在最角落，但也從來不會缺席。
「他有點私事，出去透透氣。」
林恩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指了指廚房的台面，「給他留一塊最大的放在保溫箱裡，等他晚上回來吃。」
安妮乖巧地點了點頭，跑去把那份最大的蘋果派妥妥帖帖地放好。
林恩看著餐桌上這群正吃得滿嘴是油的小傢伙，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清脆的巴掌聲讓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連正在打呼嚕的巴迪也豎起了耳朵。
「好了，先別急著吃，跟你們交代個事。」
林恩的語氣依然很溫和，但帶著一種大家長特有的威嚴，「全都進入備戰狀態，待會兒可能會有個不太懂禮貌的客人要來砸門。」
雷吉嘴裡還嚼著蘋果塊，含糊不清地問：「誰啊？沃特公司那些穿西裝的混蛋嗎？」
「不是沃特公司的人，是一個叫士兵男孩的老古董。」
林恩的目光轉向坐在身邊的約翰，語氣很平靜，「如果從生物學上來講，這個老傢伙是你的親生父親。」
約翰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沒有震驚，沒有期待，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冷硬，就像是聽到了一個麻煩的髒東西要來弄髒他家的地毯一樣。
「他不該來這兒。」
約翰的聲音有點沉，「他要是敢弄壞這裡的任何東西，我會把他的頭擰下來。」
「別大意，這個客人沒那麼好對付。」
林恩伸手揉了揉約翰金色的頭髮，安撫了一下這個小怪物的情緒，然後向所有人公開了情報，
「這傢伙在俄羅斯的地下室里睡了幾十年，肉體結實得很，真要硬碰硬，他的身體素質和現在的約翰差不多，甚至還要稍微強上那麼一點點，畢竟約翰現在才九歲，還沒徹底長開。」
聽到這話，湯米和雷吉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凝重。
能和約翰拼肉體的怪物，絕對不是他們能隨便應付的。
「最麻煩的是他被做過實驗，胸口能射出一種帶高強度輻射的能量炮。」
林恩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光束不僅溫度高，還有一個最噁心的效果，那就是能永久消除超能力，如果被打中，你們引以為傲的本事就會徹底消失，變成普通人。」
大廳里的空氣一下就冷了下來。
消除超能力，這對於在場的所有孩子來說，簡直比死還要可怕。
雷吉甚至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往椅子靠背上縮了縮。
看著這群小傢伙有些緊繃的臉，林恩突然笑了。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怕他。」
林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就像是在評價一個笨手笨腳的小丑，「這老東西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機動性太差，兩條腿走得比牛車還慢。」
林恩靠在椅子上，隨口吐了個大槽：「就他那種速度，哪怕我出門掃一輛共享單車，他跟在屁股後面跑都追不上我。」
孩子們雖然沒聽過什麼叫共享單車，但那種對老式自行車慢吞吞的畫面感一下就上來了。
雷吉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湯米也跟著咧開了嘴。
剛才那種如臨大敵的壓迫感，被林恩這句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個乾乾淨淨。
「待會兒他要是真的來了，雷吉負責遊走騷擾，湯米和安妮遠程掩護，約翰找機會壓制，記住，別硬接他胸口的光。」
林恩簡單分配了一下任務，「好了，繼續吃吧，吃完去把院子裡的掃雪工具收回儲物間。」
「我呢我呢。」凱文弱弱的舉起手，指了指金魚查理。
「你倆負責給我們加油就好了，如果我們出了危險，你帶我們逃跑。」
林恩拍拍凱文的小腦袋瓜。
凱文撓了撓頭，重重的點頭。
莊園裡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刀叉碰著盤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這個充滿蘋果派香氣的屋子裡，沒有人覺得外面的風雪有多可怕。
與此同時，十幾公里外的一條沿海公路上。
冷風夾雜著海水的咸腥味在公路上肆虐。
一輛滿載著貨物的重型皮卡車正在超速行駛，司機嘴裡叼著煙，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正跟著車載收音機里的搖滾樂用力拍打著車門。
突然，司機猛地踩死了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你找死啊！」
司機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公路的正中央，走著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男人下半身隨便圍著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赤著雙腳走在滿是冰碴子的路面上。
他不僅沒有讓路，反而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盯著駕駛座上的司機。
那是士兵男孩。
他大步走到皮卡車前面，根本沒有廢話，直接掄起粗壯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
轟的一聲巨響。
幾噸重的皮卡車車頭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沉重的發動機直接被砸穿了底盤，冒出大股刺鼻的黑煙。
整輛車的後半部分因為這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翹了起來，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司機被彈出來的安全氣囊震得頭暈眼花，連滾帶爬地從車廂里摔了出來，趴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士兵男孩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走到車廂後面，單手撕開貨箱的鐵皮，從裡面扯出一件滿是機油味的破舊帆布夾克，粗暴地裹在自己布滿傷疤的上半身上。
他轉動了一下脖子，把指關節捏得咔吧作響，繼續大步朝著長島的方向走去。
紐約通往長島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座有些年頭的跨海大橋。
這裡平時就很少有車輛經過，加上前幾天的暴雪，整座橋現在空蕩蕩的，只有呼嘯的冷風在鋼架之間穿梭，發出沉悶的聲響。
玄色安靜地站在橋頭的風口處。
像一尊雕塑。
他並沒有像林恩以為的那樣，跑去找個沒有人的角落躲避。
他一路走到這裡，就是為了在這個必經的路口，把那個噩夢攔下來。
玄色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把黑色匕首。
這把刀跟著他暗殺過無數政要和超人類，但最近這大半年，它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長島莊園的廚房裡，用來給土豆削皮，或者用來幫安妮裁畫紙。
面罩下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眷戀。
他想起了客廳里溫暖的壁爐，想起了巴迪打呼嚕的聲音，還有廚房保溫箱裡那份一定屬於他的蘋果派。
那是他活了幾十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冰冷的武器。
所以他不能退。
他知道那個瘋子有多殘忍，如果讓那個瘋子踏進莊園，那所有的溫暖都會被撕得粉碎。
只要自己死在這個瘋子手裡，這場復仇或許就會結束，那座莊園就安全了。
玄色深吸了一口冷空氣，把那些美好的畫面強行壓在心底最深處，然後緩緩抬起頭。
大橋的另一端，那個穿著破舊帆布夾克的高大身影，已經慢慢從風雪的霧氣中走了出來。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士兵男孩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橋頭那個全副武裝，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只剩下了傲慢。
他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根不知道在哪順來的香菸，低頭咬在嘴裡，用防風打火機點燃。
深吸了一口後，他隔著風雪，用那種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目光看著對面的玄色。
「我就知道，只有你這只不叫的啞巴狗，才會乖乖跑到這種地方來送死。」
士兵男孩活動著寬闊的肩膀，一步一步地踏上橋面。
玄色沒有後退半步，面罩後的呼吸依舊沉重，只是握刀的那隻手微微顫抖。
他反手握緊了那把黑色的匕首，迎著那個能輕易把他撕碎的舊時代暴君，慢慢壓低了身體的重心。
林恩把盤子端到餐桌上，隨手解開了身上的圍裙。
雷吉和湯米幾乎是同時扔下了手裡的遊戲手柄，爭先恐後地朝著餐廳跑過來。
雷吉仗著速度快，一個滑步直接搶占了最中間的位置，拿起一塊就往嘴裡塞，結果被滾燙的果醬燙得直吸冷氣。
哪怕被燙了無數次，他還是不長記性。
安妮揉著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
她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蘋果派，轉頭看了一眼畫室的方向，那裡空蕩蕩的。
「林恩，玄色先生去哪了？」
安妮咬了一口蘋果派，有些疑惑地問道。
平時吃點心的時候，玄色雖然總是坐在最角落，但也從來不會缺席。
「他有點私事，出去透透氣。」
林恩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指了指廚房的台面，「給他留一塊最大的放在保溫箱裡，等他晚上回來吃。」
安妮乖巧地點了點頭，跑去把那份最大的蘋果派妥妥帖帖地放好。
林恩看著餐桌上這群正吃得滿嘴是油的小傢伙，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清脆的巴掌聲讓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連正在打呼嚕的巴迪也豎起了耳朵。
「好了，先別急著吃，跟你們交代個事。」
林恩的語氣依然很溫和，但帶著一種大家長特有的威嚴，「全都進入備戰狀態，待會兒可能會有個不太懂禮貌的客人要來砸門。」
雷吉嘴裡還嚼著蘋果塊，含糊不清地問：「誰啊？沃特公司那些穿西裝的混蛋嗎？」
「不是沃特公司的人，是一個叫士兵男孩的老古董。」
林恩的目光轉向坐在身邊的約翰，語氣很平靜，「如果從生物學上來講，這個老傢伙是你的親生父親。」
約翰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沒有震驚，沒有期待，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冷硬，就像是聽到了一個麻煩的髒東西要來弄髒他家的地毯一樣。
「他不該來這兒。」
約翰的聲音有點沉，「他要是敢弄壞這裡的任何東西，我會把他的頭擰下來。」
「別大意，這個客人沒那麼好對付。」
林恩伸手揉了揉約翰金色的頭髮，安撫了一下這個小怪物的情緒，然後向所有人公開了情報，
「這傢伙在俄羅斯的地下室里睡了幾十年，肉體結實得很，真要硬碰硬，他的身體素質和現在的約翰差不多，甚至還要稍微強上那麼一點點，畢竟約翰現在才九歲，還沒徹底長開。」
聽到這話，湯米和雷吉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凝重。
能和約翰拼肉體的怪物，絕對不是他們能隨便應付的。
「最麻煩的是他被做過實驗，胸口能射出一種帶高強度輻射的能量炮。」
林恩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光束不僅溫度高，還有一個最噁心的效果，那就是能永久消除超能力，如果被打中，你們引以為傲的本事就會徹底消失，變成普通人。」
大廳里的空氣一下就冷了下來。
消除超能力，這對於在場的所有孩子來說，簡直比死還要可怕。
雷吉甚至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往椅子靠背上縮了縮。
看著這群小傢伙有些緊繃的臉，林恩突然笑了。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怕他。」
林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就像是在評價一個笨手笨腳的小丑，「這老東西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機動性太差，兩條腿走得比牛車還慢。」
林恩靠在椅子上，隨口吐了個大槽：「就他那種速度，哪怕我出門掃一輛共享單車，他跟在屁股後面跑都追不上我。」
孩子們雖然沒聽過什麼叫共享單車，但那種對老式自行車慢吞吞的畫面感一下就上來了。
雷吉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湯米也跟著咧開了嘴。
剛才那種如臨大敵的壓迫感，被林恩這句話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個乾乾淨淨。
「待會兒他要是真的來了，雷吉負責遊走騷擾，湯米和安妮遠程掩護，約翰找機會壓制，記住，別硬接他胸口的光。」
林恩簡單分配了一下任務，「好了，繼續吃吧，吃完去把院子裡的掃雪工具收回儲物間。」
「我呢我呢。」凱文弱弱的舉起手，指了指金魚查理。
「你倆負責給我們加油就好了，如果我們出了危險，你帶我們逃跑。」
林恩拍拍凱文的小腦袋瓜。
凱文撓了撓頭，重重的點頭。
莊園裡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刀叉碰著盤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這個充滿蘋果派香氣的屋子裡，沒有人覺得外面的風雪有多可怕。
與此同時，十幾公里外的一條沿海公路上。
冷風夾雜著海水的咸腥味在公路上肆虐。
一輛滿載著貨物的重型皮卡車正在超速行駛，司機嘴裡叼著煙，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正跟著車載收音機里的搖滾樂用力拍打著車門。
突然，司機猛地踩死了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你找死啊！」
司機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公路的正中央，走著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男人下半身隨便圍著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赤著雙腳走在滿是冰碴子的路面上。
他不僅沒有讓路，反而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盯著駕駛座上的司機。
那是士兵男孩。
他大步走到皮卡車前面，根本沒有廢話，直接掄起粗壯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
轟的一聲巨響。
幾噸重的皮卡車車頭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沉重的發動機直接被砸穿了底盤，冒出大股刺鼻的黑煙。
整輛車的後半部分因為這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翹了起來，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司機被彈出來的安全氣囊震得頭暈眼花，連滾帶爬地從車廂里摔了出來，趴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士兵男孩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走到車廂後面，單手撕開貨箱的鐵皮，從裡面扯出一件滿是機油味的破舊帆布夾克，粗暴地裹在自己布滿傷疤的上半身上。
他轉動了一下脖子，把指關節捏得咔吧作響，繼續大步朝著長島的方向走去。
紐約通往長島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座有些年頭的跨海大橋。
這裡平時就很少有車輛經過，加上前幾天的暴雪，整座橋現在空蕩蕩的，只有呼嘯的冷風在鋼架之間穿梭，發出沉悶的聲響。
玄色安靜地站在橋頭的風口處。
像一尊雕塑。
他並沒有像林恩以為的那樣，跑去找個沒有人的角落躲避。
他一路走到這裡，就是為了在這個必經的路口，把那個噩夢攔下來。
玄色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把黑色匕首。
這把刀跟著他暗殺過無數政要和超人類，但最近這大半年，它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長島莊園的廚房裡，用來給土豆削皮，或者用來幫安妮裁畫紙。
面罩下的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眷戀。
他想起了客廳里溫暖的壁爐，想起了巴迪打呼嚕的聲音，還有廚房保溫箱裡那份一定屬於他的蘋果派。
那是他活了幾十年，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冰冷的武器。
所以他不能退。
他知道那個瘋子有多殘忍，如果讓那個瘋子踏進莊園，那所有的溫暖都會被撕得粉碎。
只要自己死在這個瘋子手裡，這場復仇或許就會結束，那座莊園就安全了。
玄色深吸了一口冷空氣，把那些美好的畫面強行壓在心底最深處，然後緩緩抬起頭。
大橋的另一端，那個穿著破舊帆布夾克的高大身影，已經慢慢從風雪的霧氣中走了出來。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士兵男孩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橋頭那個全副武裝，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只剩下了傲慢。
他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根不知道在哪順來的香菸，低頭咬在嘴裡，用防風打火機點燃。
深吸了一口後，他隔著風雪，用那種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目光看著對面的玄色。
「我就知道，只有你這只不叫的啞巴狗，才會乖乖跑到這種地方來送死。」
士兵男孩活動著寬闊的肩膀，一步一步地踏上橋面。
玄色沒有後退半步，面罩後的呼吸依舊沉重，只是握刀的那隻手微微顫抖。
他反手握緊了那把黑色的匕首，迎著那個能輕易把他撕碎的舊時代暴君，慢慢壓低了身體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