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論戰(二):鳥為什麼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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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當少年時自學了文字,青年時又曾跟隨過一位學者學習知識,他在沙漠裡絕對算得上有文化。

  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魔法是如何突破阿如的控制、讓林辛清醒的。

  林辛甚至攻擊到了亞當的意識體!

  他當然不會明白。整個提瓦特只有阿貝多能理解其中原理:

  培育不可能達成的生命,是指他和那些已然死亡的「兄弟」;毀滅不可能毀滅的命運,是指他見證了赤成之子的自滅。

  這乍看之下沒有關係。

  但赤成之子,那位模擬了喬爾父親的失敗品,它的的確確讓阿貝多悟到了一件事——原初之人不可超越自我。

  光暗生原人的異端神話中講,【光明的神創造了如自己一般的軀體,卻被黑暗之王奪走。於是光明與黑暗的力量在這個軀體內互相爭奪,同時兼具光暗的原初之人因此才有了善惡。】

  光明,即無垢的白堊之土,是赤成之子的原材料;黑暗,即深淵教團的污染,是赤成之子的後天力量。

  它有了善,與喬爾的父親搭話,並試圖接替對方活下去——即便這並不是廣為人接受的善;

  它有了惡,想為兄弟報仇,並不惜犧牲雪山腳下村莊人的安全——即便這並不是廣為人接受的惡。

  它最終自滅了。

  「如果亞當真如芭比洛斯女士所述,具備成為原初之人的潛質的話,那他絕不可能實現超越之舉。除非……」

  除非亞當的【光明】喪失了。

  …

  …

  無鋒劍,即新手劍。類型為單手劍,星級為一顆星。

  林辛握著這柄劍,砍到了亞當的意識體。

  當然,其鋒利度堪憂。亞當身上僅僅是多了一條紅印子。

  被攻擊到後,亞當不再變換場景,直接將數據化為攻擊,碾壓向林辛。

  一開始,這道攻擊只是一簇火,它在亞當的手中起燃,隨後蔓延向空間。空間被灼燒,林辛被火海包裹。火海擴張,又化作一顆太陽…

  太陽膨脹!純白無限的空間被光與熱填滿!光熱凝縮,剎那間化為一顆奇點。

  奇點爆炸,宇宙誕生,樂園之聲遍布寰宇。

  而林辛仍然持著無鋒劍,毫髮無傷。

  「我的靈魂維度太高,無法影響嗎?不,不止…」

  林辛看向手中劍,這是他在黃金夢鄉中唯一能具現出的武器。

  「這踏馬難道是…糾纏之緣在錨定數據?」

  (是天使的指引哦。)

  尼可的聲線響在腦袋裡,她清冽的嗓音似乎自帶淨化,宛如剛吃過惟耶之實。

  天之使者的本職,就是引領人子向善、向幸福、擺脫【黑暗】。

  天理治下的人之子,不需要有【黑暗】。

  無鋒劍增幅著林辛意識體的善,一種少年人的夢想、踏上旅途的興奮填充了他的心,他再次持劍而上。

  這一次,他在亞當身上留下了傷痕!

  (如果這兩種珍貴的品質還不夠鋒利,那就用勇氣彌補吧。)

  伴隨著指引,林辛高舉雙手。沒有章法,沒有元素力,他僅僅是簡單下揮,

  就像童年時拾起樹枝,隨心隨意地揮舞一下。

  【童年之夢】

  【咔嚓!】

  亞當被一分為二,純白空間破碎。

  …

  赤王陵中,等亞當艱難恢復意識時,林辛已然帶著尼可等人殺來。

  赤王陵外,似乎有阿佩普和正機之神戰鬥的聲音。

  頭痛欲裂、意識模糊,但即便如此,亞當也對著虛空揮出一拳!

  虛界力、火元素力、活化草元素力遮蔽了他身周,阻攔住林辛一瞬。亞當不顧副作用,再次強行啟動阿如。

  這一次,他要單獨將林辛拉進來!

  只要解決這個少年!

  無量的數據流襲來,林辛眼前一白,再次被拉進黃金夢鄉。

  …

  …


  達馬山北側,三運河之地,一個簡陋的部落營地中,林辛出生了。

  他自出生起就是沙漠人,他將一輩子都呆在沙漠。

  在他九歲那年,部落被入侵,媽媽被凌辱致死。

  在他十三歲那年,沙塵暴襲來,外出的爸爸被同伴捨棄,困於其中,再找到時已是乾屍。

  部落長收留了他。

  在他十八歲那年,部落長被自己收留的一個孩子捅死,只因這個孩子成年了,他想繼任部落長。

  兇手被扣押,同樣成年的林辛順位而上。

  他成熟了,他擔起了一整個部落147人的性命。而這樣的他,卻總是在仰望天空時思考:

  赤鷲為什麼會飛?

  為什麼天上會下雨?

  為什麼花兒會凋謝?

  為什麼風兒不停吹?

  為什麼人要去流浪?

  他疑惑著,生活著,成長著。

  一年年過去,他結了婚,生了兒子,兒子和他發出了一樣的疑問:

  「爸爸,為什麼赤鷲會飛啊?」

  林辛一愣,隱隱覺得這個疑問有些熟悉。

  他有沒有問過他的父親這樣的問題呢?

  莫名其妙地,林辛覺得自己和自己的父親關係很差。

  那赤鷲到底為什麼會飛呢?

  因為它的生理結構和協同進化……不。

  「因為…」

  …

  …

  就像林辛體驗了亞當的人生一樣,亞當也體驗了林辛的人生。

  地球二十一世紀的思潮,與人類千百年來的哲學思辨,讓他不由得沉思。

  「鳥為什麼會飛」只是一個遊戲角色的台詞罷了:因為它們必須要飛上天際。

  與其思考這個,亞當更關注他很少見到的一樣生物:

  魚。

  也許林辛自己不記得了,但在他還小的時候,他父母曾帶著他逛過水族館。

  「這是你爸爸向我求婚的地方哦。」年輕的母親笑著對孩子說。

  亞當不語,只是仰望著玻璃外的魚。

  沙漠出生的他,除卻離開沙漠的那一小段時間外,很少很少見過或吃過魚。

  而現在,它們成群地遨遊在他的頭頂,仿佛像鳥兒一樣飛在空中。

  魚為什麼會游呢?

  因為它們生來就在水中,過於豐沛的水讓它們無法呼吸空氣,無法見到太陽,無法感受暴曬,無法想像沒有水的生活。

  明明這裡有這麼多水,沙漠裡卻一滴比千金。

  明明天空這麼廣闊,卻只有鳥兒可以享受自由。

  亞當眼裡的火越發暗淡。

  無論世界有沒有神明,無論世界是否被深淵包圍,總會有幸福的人和不幸福的人。

  即便林辛所處的國家已經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國家,即便林辛所處的世界有前仆後繼的偉人獻身,總會有人懷抱不幸。

  「這個世界神奇如畫,它大得好像…好像……」

  亞當唱不出歌了。世界太大,大得容不下他的夢想。

  林辛總會醒來,夢鄉總會破滅。

  他絕對會失敗。

  不知不覺中,亞當心裡的光明早已喪失。也許在他被維瑟弗尼爾拉入深淵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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