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家
林辛的老家是平房。北方的鄉下乃至小縣城就是這樣，即便是二十一世紀初，也不可能把所有平房拆遷，建成高樓。
當然，直到林辛穿越，那裡似乎也沒有拆遷。否則他老爹也不會把房子賣了。
那老破小能賣幾個錢？
現在林辛站在這熟悉的老破小中，卻不覺寒酸，反而感受到了一種溫暖感。
他睜開眼時，人正站在廚房門口。廚房裡是切菜的母親，飯桌上是看新聞的父親，沙發上還坐著爺爺。
孤寂蕭瑟很簡單，人去房空即可；體驗溫暖也很簡單，家人俱在即可。
「奶奶在我出生後幾個月就離世了，姥姥姥爺住在他們那邊……所以，這一次是地球的happy end嗎？」
真有意思，他的記憶可真是香餑餑，是個人都要瞅兩眼。
而在他喊過那聲媽之後，廚房的婦女回過頭，面帶微笑：
「怎麼了小辛？飯才剛開始做，還要等一會哦。」
「啊……嗯。」
在母親回頭的那幾秒里，林辛仔仔細細地盯著她，試圖記住她的臉。
原來老媽人到中年會是這副模樣啊。
思忖片刻，林辛感受著身心的疲憊，決定先歇一會。
他直接坐在飯桌旁、父親的身邊。
「oi，老爹，最近怎麼樣啊？」
「什麼最近怎麼樣，正常養家餬口啊，你小子喝假酒了？」
老爹的聲音倒是和最後的記憶一模一樣。
林辛笑道：「我不喝酒的，拒絕菸酒黃賭毒的才是一名好公民。」
「……你小子真不對勁吧，你老實交代，在大學裡惹什麼事了？」
「沒惹事，還交了個女朋友。」
「女朋友？」
林父立刻調低新聞的音量，並提高自己的嗓門：
「哈！我懂了，你小子絕對是把人姑娘搞懷孕了！我猜的是不是！哎呀，你這孩子真是隨我，就是年輕的時候勁大，不知道節制。我跟你說，你要是……」
父親的嘮叨聲引起了母親和爺爺的注意。林辛聽到他媽切菜的動作都慢了些，爺爺則搖起頭。
「上著學咋能怎忙慌誒，小孩都有了…」
「沒有啦！就正常交往！」林辛喊道。
林父聞言打住話頭，換了一種攻擊方式。什麼「把姑娘帶回來看看」、「姑娘哪裡人啊」、「要不要漲生活費啊」之類的。廚房裡的切菜聲也變得正常，爺爺躺回了沙發上。
這是很溫馨的日常，可林辛無法融入其中。
他明明在微笑，卻總有一種隔離感。他看著滔滔不絕興奮不已的父親，眼睛變得酸澀。
老爹正常了，生活積極，賺錢養家，關心兒子；他媽也在，他爺爺也還活著。
一切都好。
林辛閉上眼，遏制住自己和爺爺對話的欲望，壓下打量父親皺紋的想法，停住心裡擁抱母親的願望……
腦海里的邪念已經沒有了，變得很微弱。
傲慢、憤怒什麼的早已拋之腦後，善良與愛的渴求占據高地。
這就是家。
很溫暖的地方。
廚房裡，食材下鍋，發出「噼哩嘩啦」的響聲；飯桌上裝著老鹹菜的碗邊，有著兩三道小缺口；爺爺猛地咳嗽一下，對著垃圾桶吐出一口痰，然後又坐回沙發，插嘴兒子與孫子的對話：
「喂，大孫賊，佛話啊！你對象叫啥俺還不知道嘞。」
林辛睜開眼，眼裡只有遺憾。
「抱歉爺爺，等我再見她一面就告訴你。」
他站起身，在家人們都沒反應過來時，迅速地走進廚房，抱了母親一下。
「愛你老媽，下輩子見。」
【草之大權擬態，滅淨三業】
在林辛動手的那一刻，周遭的環境消失一空，變為一片純白。
純白的空間中，父母、爺爺與房子不復存在，林辛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渾然不動。
幾秒後，恢弘的、迴蕩整個空間的神音響起：
【既然貪戀，為何不願接受？】
聽到聲音，林辛放下手，抬起頭仰望著虛無的空間。
「你都讀我的記憶了，也該知道，這踏馬假的離譜了。」
【世界本身就是虛假的。你的記憶與你的特殊印證了這一點。】
「可靈魂與情感是真的。」
神秘聲音沉默下去，再度響起時，已經變成了正常的人聲。
聲音響在林辛身後：
「我不明白，既然都是假的，那夢中的樂園和現世的樂園又有什麼區別？」
是熟悉的聲音，而且口中總念叨著樂園。
林辛轉過身，對亞當攤手道：
「沒本事就沒本事，在現世建造樂園的確很困難，就現狀而言，最接近這個成果的還是那位天理。祂改造了提瓦特。
但是拉人進無限月讀算個什麼？你造幻境給我造好了啊，讓我保持清醒是幾個意思？」
亞當嘴角一抽，默默扶了扶眼鏡。
林辛嘆口氣：「行吧，我知道，就我這體質也不可能不清醒。
所以，大叔你到底想幹嘛？就這樣讓須彌人沉浸在這裡等死？他們的靈魂可是實實在在的，就算我打沉了提瓦特，他們也沒有死。」
「現世的肉體我會用活化草元素力支持……」
「可然後呢！」林辛不聽藉口，步步緊逼：「無法選擇的幻覺總會有人產生不滿，虛假的幸福根本就沒有意義。你憑什麼認為全須彌人都願意待在這！」
「因為現世根本就沒有希望！」
亞當貼近林辛，對著他怒吼。他在用這種方式宣洩自己的絕望：
「死而復生後，我的靈魂被維瑟弗尼爾浸泡在了深淵裡，得到了許多禁忌知識，同時，我還用阿如的黃金夢鄉讀取了你的記憶。
林辛，天外來者，高維降臨者，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深淵是什麼？世界之外漆黑的力量又是什麼？
我是孩童時，只能調節孩童間的矛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母被暴力衝突害死！
我是成人時，只能阻攔個別人的惡行，只能地看著老族長被叛徒捅死！
我是族長時，我阻止不了部族間的衝突；我是樂園之主時，我調和不了雨林與沙漠的衝突；
就算我超越了生死，我也抵達不了神明的領域……你告訴我，在天理那薄如蟬翼的蛋殼之下，我們能堅持多久？
連你體內的尼伯龍根都只能擁抱污染。
可我們人類怎麼辦，沙漠的孩子們怎麼辦？」
怒吼過後，是劇烈的喘息。林辛能感覺到亞當在這裡的身份堪比創世神，但他還是表露了這份情緒。
林辛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沒想這麼遠。畢竟有原定的主角旅行者在，提瓦特總歸不會毀滅。
他不理解亞當的夢想，所以他沉默不言。
不，還是要表達一下自己的訴求：
「放我出去。」
「……你只要你自己出去？其他人呢，你在須彌的這些朋友呢？」
「那不然我們打一架？」
亞當閉上嘴，深切認識到了少年的狹隘。
果然就和他當初判斷的一樣，這個並不幸福的孩子也需要教導。
「暴力是最沒用的。」
亞當手一揮，純白的空間開始變化，林辛再次陷入夢幻。
「好好感受下家的溫暖吧，孩子。這是每個孩子都應得的。」
當然，直到林辛穿越，那裡似乎也沒有拆遷。否則他老爹也不會把房子賣了。
那老破小能賣幾個錢？
現在林辛站在這熟悉的老破小中，卻不覺寒酸，反而感受到了一種溫暖感。
他睜開眼時，人正站在廚房門口。廚房裡是切菜的母親，飯桌上是看新聞的父親，沙發上還坐著爺爺。
孤寂蕭瑟很簡單，人去房空即可；體驗溫暖也很簡單，家人俱在即可。
「奶奶在我出生後幾個月就離世了，姥姥姥爺住在他們那邊……所以，這一次是地球的happy end嗎？」
真有意思，他的記憶可真是香餑餑，是個人都要瞅兩眼。
而在他喊過那聲媽之後，廚房的婦女回過頭，面帶微笑：
「怎麼了小辛？飯才剛開始做，還要等一會哦。」
「啊……嗯。」
在母親回頭的那幾秒里，林辛仔仔細細地盯著她，試圖記住她的臉。
原來老媽人到中年會是這副模樣啊。
思忖片刻，林辛感受著身心的疲憊，決定先歇一會。
他直接坐在飯桌旁、父親的身邊。
「oi，老爹，最近怎麼樣啊？」
「什麼最近怎麼樣，正常養家餬口啊，你小子喝假酒了？」
老爹的聲音倒是和最後的記憶一模一樣。
林辛笑道：「我不喝酒的，拒絕菸酒黃賭毒的才是一名好公民。」
「……你小子真不對勁吧，你老實交代，在大學裡惹什麼事了？」
「沒惹事，還交了個女朋友。」
「女朋友？」
林父立刻調低新聞的音量，並提高自己的嗓門：
「哈！我懂了，你小子絕對是把人姑娘搞懷孕了！我猜的是不是！哎呀，你這孩子真是隨我，就是年輕的時候勁大，不知道節制。我跟你說，你要是……」
父親的嘮叨聲引起了母親和爺爺的注意。林辛聽到他媽切菜的動作都慢了些，爺爺則搖起頭。
「上著學咋能怎忙慌誒，小孩都有了…」
「沒有啦！就正常交往！」林辛喊道。
林父聞言打住話頭，換了一種攻擊方式。什麼「把姑娘帶回來看看」、「姑娘哪裡人啊」、「要不要漲生活費啊」之類的。廚房裡的切菜聲也變得正常，爺爺躺回了沙發上。
這是很溫馨的日常，可林辛無法融入其中。
他明明在微笑，卻總有一種隔離感。他看著滔滔不絕興奮不已的父親，眼睛變得酸澀。
老爹正常了，生活積極，賺錢養家，關心兒子；他媽也在，他爺爺也還活著。
一切都好。
林辛閉上眼，遏制住自己和爺爺對話的欲望，壓下打量父親皺紋的想法，停住心裡擁抱母親的願望……
腦海里的邪念已經沒有了，變得很微弱。
傲慢、憤怒什麼的早已拋之腦後，善良與愛的渴求占據高地。
這就是家。
很溫暖的地方。
廚房裡，食材下鍋，發出「噼哩嘩啦」的響聲；飯桌上裝著老鹹菜的碗邊，有著兩三道小缺口；爺爺猛地咳嗽一下，對著垃圾桶吐出一口痰，然後又坐回沙發，插嘴兒子與孫子的對話：
「喂，大孫賊，佛話啊！你對象叫啥俺還不知道嘞。」
林辛睜開眼，眼裡只有遺憾。
「抱歉爺爺，等我再見她一面就告訴你。」
他站起身，在家人們都沒反應過來時，迅速地走進廚房，抱了母親一下。
「愛你老媽，下輩子見。」
【草之大權擬態，滅淨三業】
在林辛動手的那一刻，周遭的環境消失一空，變為一片純白。
純白的空間中，父母、爺爺與房子不復存在，林辛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渾然不動。
幾秒後，恢弘的、迴蕩整個空間的神音響起：
【既然貪戀，為何不願接受？】
聽到聲音，林辛放下手，抬起頭仰望著虛無的空間。
「你都讀我的記憶了，也該知道，這踏馬假的離譜了。」
【世界本身就是虛假的。你的記憶與你的特殊印證了這一點。】
「可靈魂與情感是真的。」
神秘聲音沉默下去，再度響起時，已經變成了正常的人聲。
聲音響在林辛身後：
「我不明白，既然都是假的，那夢中的樂園和現世的樂園又有什麼區別？」
是熟悉的聲音，而且口中總念叨著樂園。
林辛轉過身，對亞當攤手道：
「沒本事就沒本事，在現世建造樂園的確很困難，就現狀而言，最接近這個成果的還是那位天理。祂改造了提瓦特。
但是拉人進無限月讀算個什麼？你造幻境給我造好了啊，讓我保持清醒是幾個意思？」
亞當嘴角一抽，默默扶了扶眼鏡。
林辛嘆口氣：「行吧，我知道，就我這體質也不可能不清醒。
所以，大叔你到底想幹嘛？就這樣讓須彌人沉浸在這裡等死？他們的靈魂可是實實在在的，就算我打沉了提瓦特，他們也沒有死。」
「現世的肉體我會用活化草元素力支持……」
「可然後呢！」林辛不聽藉口，步步緊逼：「無法選擇的幻覺總會有人產生不滿，虛假的幸福根本就沒有意義。你憑什麼認為全須彌人都願意待在這！」
「因為現世根本就沒有希望！」
亞當貼近林辛，對著他怒吼。他在用這種方式宣洩自己的絕望：
「死而復生後，我的靈魂被維瑟弗尼爾浸泡在了深淵裡，得到了許多禁忌知識，同時，我還用阿如的黃金夢鄉讀取了你的記憶。
林辛，天外來者，高維降臨者，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深淵是什麼？世界之外漆黑的力量又是什麼？
我是孩童時，只能調節孩童間的矛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母被暴力衝突害死！
我是成人時，只能阻攔個別人的惡行，只能地看著老族長被叛徒捅死！
我是族長時，我阻止不了部族間的衝突；我是樂園之主時，我調和不了雨林與沙漠的衝突；
就算我超越了生死，我也抵達不了神明的領域……你告訴我，在天理那薄如蟬翼的蛋殼之下，我們能堅持多久？
連你體內的尼伯龍根都只能擁抱污染。
可我們人類怎麼辦，沙漠的孩子們怎麼辦？」
怒吼過後，是劇烈的喘息。林辛能感覺到亞當在這裡的身份堪比創世神，但他還是表露了這份情緒。
林辛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沒想這麼遠。畢竟有原定的主角旅行者在，提瓦特總歸不會毀滅。
他不理解亞當的夢想，所以他沉默不言。
不，還是要表達一下自己的訴求：
「放我出去。」
「……你只要你自己出去？其他人呢，你在須彌的這些朋友呢？」
「那不然我們打一架？」
亞當閉上嘴，深切認識到了少年的狹隘。
果然就和他當初判斷的一樣，這個並不幸福的孩子也需要教導。
「暴力是最沒用的。」
亞當手一揮，純白的空間開始變化，林辛再次陷入夢幻。
「好好感受下家的溫暖吧，孩子。這是每個孩子都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