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盛宴
（血腥慎入）
多托雷不得不承認，他知愚犯愚了。
傲慢永遠都是一個人失敗的藉口。強者的傲慢是應有的品格，這會讓他富有魅力，讓他深受弱者憧憬，讓他在應有的地位上坦然自若。
而弱者的傲慢，那就是毫無疑問的愚昧。
當強者變成弱者時，他自然也從應有的地位上跌落下來，變為可笑的小丑。
稻妻時，林辛是弱者，他的傲慢為他留下了痛苦的仇恨種子；現在，多托雷是弱者，他的傲慢宣告了他本人的失敗。
其實多托雷自認自己做到極限了：層層疊疊的雷射裝置、一整個基地的先遣隊員、納塔的巴拉奇科被另一個他叫來、籌備成神的散兵被他拉了過來、切斷智慧之神通訊的裝置、以及逃跑用的空間轉移裝置……
他甚至把這些當成消耗用品，消耗林辛的力量、消磨他的底氣，
目的就是為了尋求合作。
與身負舊龍主靈魂的降臨者合作！這是任何資深學者都不會拒絕的事！
可惜，凡人出身的多托雷永遠不會想到，一個人只憑藉死亡就能獲得比肩神明的偉力；
一個人只憑藉身份就能獲得神明的認可；
一個人只是因為被選中就超越了這個世界。
現在，多托雷躺在實驗台上，睜著他與生俱來的赤色瞳孔，仰望著頭頂的白燈，略感遺憾。
這個結局有些俗套了，他不喜歡這個無趣的終章。
還好，雖然他是最自私的，但他還有其他的切片。
「三十多歲似乎並不是一個人最巔峰的時期。綜合來看，他的晶體智力與流體智力的和，在所有人生階段中確實最高，但很可惜，他還是不夠沉穩。
你覺得呢？林辛。」
林辛一言不發，他檢查了一下這處臨時基地。
這裡已經被他毀成廢墟了，但說不定多托雷還有後手。
剛剛抵達此處時，多托雷還想打開空間通道逃跑，只是他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再支撐這個裝置。而在其他各種科技武器都被林辛毀掉後，多托雷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嗯，沒有了，所有可以動的機器都報廢了。）
（那麼，可以享用了。）
林辛輕輕摩挲著匕首，
他狠狠地扎進多托雷的左臂，
然後左右攪動！
「的確是常人難耐的痛楚，似乎觸及了我的靈魂。嗯……也許，你消氣之後，我的其他切片可以繼續向你發起合作？」
「哎呀，你感受不到其他切片的狀態呀？」
林辛終於開口了，他和煦道：
「這把匕首，容納了你的命運與靈魂。在智慧之神和首席鍊金術士的幫助下，你覺得它傷及的只會是你的靈魂嗎？」
多托雷愣了片刻，林辛的描述過於簡潔，他需要稍加思考。
他思考的結果是：
「你能通過命運與靈魂，共享傷害於我的其他所有切片？！」
「嘿嘿。」
少年的笑容越發溫暖。
「答對啦，先獎勵你一頓凌遲吧。
哦，不用擔心，我現在掌握了用草元素活化細胞、修復肉體的方法，你不會死的。」
林辛開始像第一次學切土豆絲那樣，一寸一寸地割下眼前之人的血肉。
…
…
龍脊雪山中，穿著厚大衣的壯年多托雷突然感覺左臂一陣疼痛。
這不是普通的疼！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一寸寸的切割！
這疼痛感超越了神經，透過靈魂直抵他的本質。痛楚似乎具現在了名為「多托雷」的存在上。
更糟糕的是，他扒開衣服，看到自己的身體居然真的像被凌遲一樣，傷口與血液在不斷出現。
「這是哪來的？詛咒？附近有敵人？
不……是命運？
是誰，誰闖了禍！」
…
某處山峰的岩石罅隙中，少年多托雷扛過手腳的凌遲後，驚駭地發現自己的下體也開始被傷害。
這次他真的畏懼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山谷，驚動了棲居的動物。
…
液態燃素（類似岩漿）旁，老年多托雷疼得不斷抽搐，明明身邊空無一物，他的身上卻出現越來越多的傷口。
血液瀰漫了一地。它流淌進液態燃素中，發出滋滋的響聲。
非人的折磨讓這位老者只想擁抱死亡。
所幸，他的身體機能不算太好，很快他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在彌留之際，老年多托雷咒罵向素未謀面的敵人：
「你一定會後悔的！」
然而下一刻，治癒之力也循著命運的絲線找來，老年多托雷恢復如初。
「不……」
…
深海里，瘋癲的多托雷不斷地用頭撞向礁石。
潛水服下，他的內臟在被一種力道拉扯、扭曲、把玩著，甚是詭異。
…
某處實驗基地里，多托雷朝哥倫比婭大喊：
「殺了我！快點！就現在！」
蒙眼的少女不知所措，在她的感知里，多托雷突然開始受傷、慘叫，又不斷地復生，然後繼續受傷。
「你沒事吧？」她只是如此問道。
也許這位同事只是在進行新的實驗呢？哥倫比婭想著。
多托雷見她呆立在原地，也顧不上罵，轉頭看到守衛的士兵趕來，便立刻爬過去。
士兵被嚇得瑟瑟發抖，他只是循聲過來看看，可眼前的景象…
「嘔！嗚……嘔！」
五官溢血、骨肉翻轉、蠕動的腸子、打結的血管……
士兵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少女】大人只是平淡地疑惑，更不明白為什麼【博士】大人會變成這樣。
他的感受不重要，多托雷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槍，
然後對準自己的腦門，
「砰！」
…
雨林中，幾隻蘭那羅探出頭，它們的眼前，是一個已經變成屍體的小孩。
一隻胖胖的蘭那羅問道：「惡魔小那菈（人）自殺了，怎麼辦？」
瘦瘦的蘭那羅回答道：「惡魔小那菈是壞那菈，不要管他了，會被抓走的。」
「好吧。」
胖胖的蘭那羅回頭看了看，發現惡魔小那菈的屍體還在增添傷口。每次變得不成人樣時，又會恢復如初。
但是那菈的身體裡已經沒有吉瓦（靈魂）了。
「真是奇怪。」
…
…
日升日落、星月輪換。
林辛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忽視掉納西妲在虛空里的聲音，忘卻掉阿貝多給他送來的食物。
實驗台上的人，也從傲慢、坦然、悶哼轉為慘叫，最終又失去了聲息。
他的孤傲被純粹的恨意擊碎了。
多托雷當然不是死了，有林辛在旁邊，他是不會死的。
應該只是瘋了。
——多托雷，原名贊迪克，出生於須彌一富商家庭。他天賦異稟，聰慧過人，幼年因不明原因被故鄉驅逐後，憑藉著自學進入了教令院妙論派。
可惜，他的研究被世人稱為歪門邪道。為了鑽研坎瑞亞機械，贊迪克掐死了身為同伴的女學者索赫蕾，防止她阻撓自己，並偽造成野獸襲擊。
因嫌疑重大，且提出過「人體改造」等理論，他被教令院永久驅逐。
流浪的日子裡，贊迪克被【丑角】看中，當上了執行官，更名為多托雷，代號【博士】。
自此，他傳奇的一生正式開始：在蒙德人體實驗，迫害了迪盧克父親與柯萊；在稻妻謀害丹羽、欺騙散兵；與【富人】合作研髮長生藥；還分裂靈魂，做出了自己的切片……
一切的一切，多托雷都是為了超越這個迂腐陳舊的世界。
唯有超越，才能理解世界之理。
這樣優秀的人，一定要有一個盛大的結局才行。
於是林辛為他準備了盛宴。
藝術的盛宴。
潔白的骨，堆砌成小塔，指向天穹。
完整的皮，描繪出約印，暗含真理。
無血的肉，腐殖成黑土，擁抱大地。
糾纏的神經血管，扭結成大樹模樣。
零碎的器官內臟，滌淨成白堊之質。
這是自體自身之塔，這是密合之約印，這是黑土白堊，這是世界樹。
無盡的折磨後，林辛如多托雷所願，把他變成了【真理】的模樣。
盛宴結束。
他徹底解放匕首的力量，令其吸收眼前多托雷切片的靈魂，斷絕其解脫的可能。
只要有一個切片的靈魂不歸入地脈，多托雷就不會打復活賽……吧？
無所謂，復活就復活，再開一場盛宴罷了。
其實林辛還不想結束，但是納西妲在求助：
須彌城似乎還是陷入了花神誕祭的輪迴。
「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他抬起頭，現在是夜晚，頭頂是星空。
憤怒的火似乎熄滅了。
多托雷不得不承認，他知愚犯愚了。
傲慢永遠都是一個人失敗的藉口。強者的傲慢是應有的品格，這會讓他富有魅力，讓他深受弱者憧憬，讓他在應有的地位上坦然自若。
而弱者的傲慢，那就是毫無疑問的愚昧。
當強者變成弱者時，他自然也從應有的地位上跌落下來，變為可笑的小丑。
稻妻時，林辛是弱者，他的傲慢為他留下了痛苦的仇恨種子；現在，多托雷是弱者，他的傲慢宣告了他本人的失敗。
其實多托雷自認自己做到極限了：層層疊疊的雷射裝置、一整個基地的先遣隊員、納塔的巴拉奇科被另一個他叫來、籌備成神的散兵被他拉了過來、切斷智慧之神通訊的裝置、以及逃跑用的空間轉移裝置……
他甚至把這些當成消耗用品，消耗林辛的力量、消磨他的底氣，
目的就是為了尋求合作。
與身負舊龍主靈魂的降臨者合作！這是任何資深學者都不會拒絕的事！
可惜，凡人出身的多托雷永遠不會想到，一個人只憑藉死亡就能獲得比肩神明的偉力；
一個人只憑藉身份就能獲得神明的認可；
一個人只是因為被選中就超越了這個世界。
現在，多托雷躺在實驗台上，睜著他與生俱來的赤色瞳孔，仰望著頭頂的白燈，略感遺憾。
這個結局有些俗套了，他不喜歡這個無趣的終章。
還好，雖然他是最自私的，但他還有其他的切片。
「三十多歲似乎並不是一個人最巔峰的時期。綜合來看，他的晶體智力與流體智力的和，在所有人生階段中確實最高，但很可惜，他還是不夠沉穩。
你覺得呢？林辛。」
林辛一言不發，他檢查了一下這處臨時基地。
這裡已經被他毀成廢墟了，但說不定多托雷還有後手。
剛剛抵達此處時，多托雷還想打開空間通道逃跑，只是他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再支撐這個裝置。而在其他各種科技武器都被林辛毀掉後，多托雷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嗯，沒有了，所有可以動的機器都報廢了。）
（那麼，可以享用了。）
林辛輕輕摩挲著匕首，
他狠狠地扎進多托雷的左臂，
然後左右攪動！
「的確是常人難耐的痛楚，似乎觸及了我的靈魂。嗯……也許，你消氣之後，我的其他切片可以繼續向你發起合作？」
「哎呀，你感受不到其他切片的狀態呀？」
林辛終於開口了，他和煦道：
「這把匕首，容納了你的命運與靈魂。在智慧之神和首席鍊金術士的幫助下，你覺得它傷及的只會是你的靈魂嗎？」
多托雷愣了片刻，林辛的描述過於簡潔，他需要稍加思考。
他思考的結果是：
「你能通過命運與靈魂，共享傷害於我的其他所有切片？！」
「嘿嘿。」
少年的笑容越發溫暖。
「答對啦，先獎勵你一頓凌遲吧。
哦，不用擔心，我現在掌握了用草元素活化細胞、修復肉體的方法，你不會死的。」
林辛開始像第一次學切土豆絲那樣，一寸一寸地割下眼前之人的血肉。
…
…
龍脊雪山中，穿著厚大衣的壯年多托雷突然感覺左臂一陣疼痛。
這不是普通的疼！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一寸寸的切割！
這疼痛感超越了神經，透過靈魂直抵他的本質。痛楚似乎具現在了名為「多托雷」的存在上。
更糟糕的是，他扒開衣服，看到自己的身體居然真的像被凌遲一樣，傷口與血液在不斷出現。
「這是哪來的？詛咒？附近有敵人？
不……是命運？
是誰，誰闖了禍！」
…
某處山峰的岩石罅隙中，少年多托雷扛過手腳的凌遲後，驚駭地發現自己的下體也開始被傷害。
這次他真的畏懼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山谷，驚動了棲居的動物。
…
液態燃素（類似岩漿）旁，老年多托雷疼得不斷抽搐，明明身邊空無一物，他的身上卻出現越來越多的傷口。
血液瀰漫了一地。它流淌進液態燃素中，發出滋滋的響聲。
非人的折磨讓這位老者只想擁抱死亡。
所幸，他的身體機能不算太好，很快他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在彌留之際，老年多托雷咒罵向素未謀面的敵人：
「你一定會後悔的！」
然而下一刻，治癒之力也循著命運的絲線找來，老年多托雷恢復如初。
「不……」
…
深海里，瘋癲的多托雷不斷地用頭撞向礁石。
潛水服下，他的內臟在被一種力道拉扯、扭曲、把玩著，甚是詭異。
…
某處實驗基地里，多托雷朝哥倫比婭大喊：
「殺了我！快點！就現在！」
蒙眼的少女不知所措，在她的感知里，多托雷突然開始受傷、慘叫，又不斷地復生，然後繼續受傷。
「你沒事吧？」她只是如此問道。
也許這位同事只是在進行新的實驗呢？哥倫比婭想著。
多托雷見她呆立在原地，也顧不上罵，轉頭看到守衛的士兵趕來，便立刻爬過去。
士兵被嚇得瑟瑟發抖，他只是循聲過來看看，可眼前的景象…
「嘔！嗚……嘔！」
五官溢血、骨肉翻轉、蠕動的腸子、打結的血管……
士兵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少女】大人只是平淡地疑惑，更不明白為什麼【博士】大人會變成這樣。
他的感受不重要，多托雷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槍，
然後對準自己的腦門，
「砰！」
…
雨林中，幾隻蘭那羅探出頭，它們的眼前，是一個已經變成屍體的小孩。
一隻胖胖的蘭那羅問道：「惡魔小那菈（人）自殺了，怎麼辦？」
瘦瘦的蘭那羅回答道：「惡魔小那菈是壞那菈，不要管他了，會被抓走的。」
「好吧。」
胖胖的蘭那羅回頭看了看，發現惡魔小那菈的屍體還在增添傷口。每次變得不成人樣時，又會恢復如初。
但是那菈的身體裡已經沒有吉瓦（靈魂）了。
「真是奇怪。」
…
…
日升日落、星月輪換。
林辛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忽視掉納西妲在虛空里的聲音，忘卻掉阿貝多給他送來的食物。
實驗台上的人，也從傲慢、坦然、悶哼轉為慘叫，最終又失去了聲息。
他的孤傲被純粹的恨意擊碎了。
多托雷當然不是死了，有林辛在旁邊，他是不會死的。
應該只是瘋了。
——多托雷，原名贊迪克，出生於須彌一富商家庭。他天賦異稟，聰慧過人，幼年因不明原因被故鄉驅逐後，憑藉著自學進入了教令院妙論派。
可惜，他的研究被世人稱為歪門邪道。為了鑽研坎瑞亞機械，贊迪克掐死了身為同伴的女學者索赫蕾，防止她阻撓自己，並偽造成野獸襲擊。
因嫌疑重大，且提出過「人體改造」等理論，他被教令院永久驅逐。
流浪的日子裡，贊迪克被【丑角】看中，當上了執行官，更名為多托雷，代號【博士】。
自此，他傳奇的一生正式開始：在蒙德人體實驗，迫害了迪盧克父親與柯萊；在稻妻謀害丹羽、欺騙散兵；與【富人】合作研髮長生藥；還分裂靈魂，做出了自己的切片……
一切的一切，多托雷都是為了超越這個迂腐陳舊的世界。
唯有超越，才能理解世界之理。
這樣優秀的人，一定要有一個盛大的結局才行。
於是林辛為他準備了盛宴。
藝術的盛宴。
潔白的骨，堆砌成小塔，指向天穹。
完整的皮，描繪出約印，暗含真理。
無血的肉，腐殖成黑土，擁抱大地。
糾纏的神經血管，扭結成大樹模樣。
零碎的器官內臟，滌淨成白堊之質。
這是自體自身之塔，這是密合之約印，這是黑土白堊，這是世界樹。
無盡的折磨後，林辛如多托雷所願，把他變成了【真理】的模樣。
盛宴結束。
他徹底解放匕首的力量，令其吸收眼前多托雷切片的靈魂，斷絕其解脫的可能。
只要有一個切片的靈魂不歸入地脈，多托雷就不會打復活賽……吧？
無所謂，復活就復活，再開一場盛宴罷了。
其實林辛還不想結束，但是納西妲在求助：
須彌城似乎還是陷入了花神誕祭的輪迴。
「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他抬起頭，現在是夜晚，頭頂是星空。
憤怒的火似乎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