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6章 番外:『憤怒』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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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界的岔路口,未被成真的命運墮落,墜成深淵。】

  (肅清王,純復仇,介意可跳過)

  …

  林辛不得不承認,他是傻逼。

  霉運從來不是一個人失敗的藉口,因為班尼特仍然好好地生活著,有不嫌棄他的朋友們,有待他如家人的老爹們。

  而真正的傻逼,是有了外掛之後,為了區區「人生的意義」就開始逞英雄四處浪結果把自己栽進去的傢伙!

  其實他自認自己做到極限了:提前買了遮擋臉和身形的面具風衣、提前發現了跟蹤者並盡力甩開、甩人無果後又果斷出手將其擊敗、被博士發現後又果斷逃跑……

  他甚至還反殺了一個切片!

  結果你他馬勒戈壁的博士不講武德,玩尼瑪瞬移。打不過還叫散兵!

  我*你**個***!

  現在,林辛躺在實驗台上,睜著死魚眼仰望著頭頂的白燈,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干。

  仰望哥又在仰望了,仰望哥覺得死了算鳥。

  跑?

  呵呵。

  元素力抑制手銬、全副武裝的愚人眾士兵、魔神殘渣阻攔帶、n個博士、散兵……

  請挑選您的英雄。

  當然,有了上一次被人體實驗的經驗,林辛當然不會這麼傻。

  他醒來後,用了三秒思考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牽掛:

  空哥與派蒙對他的好感度上升中,並且他們這麼特殊,估計死不掉。

  千葉織雪大抵在自己的軍營里。他問過一嘴,女兵都要去海祇島的軍營里培訓一段時間,所以不用擔心。

  斗子哥和阿忍也在他來到反抗軍時,抽空去勸走過,現在已經在回鳴神島的路上了。

  已知,此地為八醞島西南側臨海山崖愚人眾基地,八醞島由於祟神氣息,只有遊蕩的海亂鬼和駐紮的反抗軍。

  再知,法涅斯疑似沉睡,釘子的威力大大削弱,多半只能擊沉這座島。

  可得:犧牲的人與林辛無關。

  於是三秒後,少年詭異一笑。

  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起他的低語:

  「【鴿子銜枝之年】

  天上永恆的王座到來,世界為之煥然一新。然後真王,原初的那一位開始和舊世界的……

  【法涅斯,或者原初的那一位】

  原初的那一位,或許是法涅斯。它生著羽翼,頭戴王冠,從蛋中出生,難以分辨雌雄……

  【銜枝後四十餘年】

  四十個冬天埋葬了火,四十個夏天沸騰了海。七位大王全部被打敗,七個王國全部對天上俯首稱臣……」

  「喂,你在講什麼東西。區區螻蟻話還真是多。」

  散兵推開門,不耐煩地說道。

  林辛「老實地」閉上嘴,詭笑依舊。

  他已經聽到了。

  他已經觸到了。

  不同於第一次,此時五感被極大增幅的他,已經感受到了那道視線。

  那道來自於高天的,『死亡』的視線。

  他在沒被禁言時就已經「看」到,在那至高至尊之處,判罰的天釘已經落下。

  「笑的真是噁心!」

  散兵狠狠踹了他一腳!

  林辛痛苦地想要蜷縮起來,可被束縛住的雙手雙腳讓他什麼也做不到。

  【去死】!

  門再次被推開,博士帶著一箱子工具進來,停止了散兵的施暴行為。

  「不要對我們的合作夥伴這麼暴力,我的好同事。」

  鳥嘴面具下,博士親切地勾起嘴角。

  「在進行我們的合作之前,我想先向你請教一下。你左胸口裡的心臟,是被什麼生物侵染的?」

  林辛閉眼不答。他在聽天釘的破空聲。

  那聲音微弱到現在只有他能聽見。

  實驗室里靜默三秒。

  博士無奈,開始細細地給金屬刀具消毒。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滿是敵意的情緒阻攔了我們親切的交談。看來我只能用實際行動得到我想要的了。」

  他握起一把手術刀,姿勢標準,手腕極穩。

  就像是經驗豐富的外科手術醫生。

  然後,「醫生」將小刀直直捅進了林辛左臂的血肉里,

  再左右攪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辛的慘叫聲響徹實驗室。

  【去死去死去死】!

  大腦清晰地一瞬間,林辛立刻大喊:

  「散兵,你不想知道丹羽是誰殺的…」

  博士立刻將小刀拔出,插進林辛的嘴裡。

  他扭頭看了看散兵。鳥嘴面具下,他的眼神看不出變化。

  散兵本來沒太大反應,但當看到博士這麼快地打斷林辛時,他皺了下眉。

  「多托雷,讓他說完。」

  「哦我親愛的同事,你不知道嗎?這位少年據說是全知全視的預言家,所以他才能洞悉我們邪眼的計劃。」

  「所以呢?我當然沒興趣聽一個螻蟻的妄言,即便他是只特殊的螻蟻。可你為什麼急著打斷他,又不是你乾的。」

  博士笑著搖搖頭,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

  「且不提這個人名我沒有印象,殺一個凡人我能獲得什麼?神明的偉力,還是權能的歸屬?

  稻妻這片土地太過壓抑,即便是我也鮮少有樂趣開展研究。你知道的,即便開展了邪眼研究計劃,我也只有這兩個切片樂意過來。

  話說,你很在乎叫『丹羽』的這個人?但願你不會因為故土的某些回憶誤了我們的大事。成神的人可是你,流浪的【傾奇者】。」

  散兵沉默下去。博士滿意地微笑,打算繼續…

  然後散兵再次開口:

  「喂,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嗯?」

  博士抬起頭,他剛剛的注意力都放在林辛和散兵身上,還真忽視了一些東西。

  他細細地聆聽起來。

  在外面愚人眾成員的雜音中,在八醞島永不停息的雷雨中,在地脈的涌動與大氣的流淌中,

  「嗚————」

  一道極微小的破空聲傳來。

  「這是……」

  實驗台上,林辛又咧開了嘴。

  他笑的癲狂。

  這個世界不允許他做聖母,那他也不用把這些npc當人看。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博士皺起眉頭,他想起來散兵剛剛的行為,於是詢問道:

  「他剛剛醒來後都幹了什麼?」

  散兵也疑惑不解,回答道:「他在說什麼四十個冬天夏天,埋葬了什麼東西,還有七個大王的失敗,七個王國的服從…

  等等,這不是正常的故事?這是在內涵什麼?」

  博士眼角一抽。

  作為追逐知識的人,他也許對禁忌知識本身沒太多了解,但對其下場卻是頗有心得,甚至稱得上深有體會。

  當然,有體會的切片都已經不在了。

  沒解釋什麼,博士立刻出門對外面的人發出指揮:

  「把那些晶華骨髓和魔神殘渣都丟進熔煉爐里,打開防護罩。對,就是緊急防護措施B。

  原因?我的命令你也敢質疑!快去做!」

  散兵扶了扶帽子,嗤笑道:

  「難得啊多托雷,你也有這麼慌張的時候。」

  「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了,散兵。你想活著就快點跑,問題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

  博士又走回實驗台邊,將刀抵在林辛的脖子上。

  「這個迂腐陳舊的世界怎麼可能會給予回應!即便是我也未曾承受過這份代價!你到底幹了什麼?」

  林辛只是瘋笑,他左胳膊的血還在流。

  對啊,我幹了什麼呢?

  好難猜啊,那些鎮壓深淵污染的天釘為什麼會被我召來呢?


  《日月前事》沒有這份威力,在白夜國里,這本褻瀆之書只是最小的問題。挪德卡萊的《終北禱歌集》與之相比可以說不遑多讓,可它甚至是「禱歌集」,而霜月之子用了這麼多年都沒事。

  為什麼我念就有問題呢?

  林辛睜開眼。

  他仰望著實驗室的天花板。他的視線透過屋頂、穿過大氣、越過虛假之天,與至高之地的『死亡』「對視」。

  『死亡』,若娜瓦,淡漠地伸出食指。

  對祂來說,這真是個壞消息:上次被一團密度極高的深淵污染物提及「禁詞」時,祂一眼瞥過去,沒發現什麼另外的問題(尼伯龍根遺骸)。於是祂只是降下了天釘,以求簡單粗暴地解決掉污染物。

  結果沒解決掉!這個污染物居然是尼伯龍根!

  若娜瓦的食指前,黑紅的力量凝成一點,一絲不錯地瞄準林辛。

  對祂來說,這也是個好消息:尼伯龍根觸碰到了神之眼,被天空島監測到。祂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只能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一寸寸地尋找著。即便雷之執政幫祂縮小了範圍,祂也仍然得挑選時機,從兩位降臨者中二選一。

  現在好了,禁詞引起的瞥視,讓祂直接找到了目標。

  兩個目標合一了。

  …

  咻——

  比天釘更快的,是一道極細的死光,它以純粹的光的速度湮滅了林辛的頭顱,就在博士和散兵的眼前。

  兩位執行官被這等神罰驚得怔在原地。

  林辛死了。

  「嗚——」

  破空聲仍在持續。

  與此同時,死光消弭,一種規則之力蔓延。它一點點的湮滅向脖頸,湮滅向鎖骨,湮滅向心臟…

  撲通!

  一聲心跳後,湮滅之力被遏止!

  林辛死了?

  撲通!撲通!撲通!

  心臟像是生氣了一般狂跳著。它劇烈的跳動聲似在宣洩著誰人的憤怒:

  「我」真死嗎?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林辛的心口處,漆黑的力量狂涌!!!

  博士立刻反應過來,他用最快速度打開空間通道…

  一隻漆黑的龍爪摁住了他的肩膀。

  「…汝為,何物?」

  博士,多托雷瞳孔一縮。

  嘭!!

  他的腦袋被龍人隨手揮爛!

  「嗯,時間之切片?」

  龍人看了看博士的屍體,又看了看散兵。

  「銀白樹枝之人偶?」

  祂又抬起頭。

  「嗚——!」

  天釘即將降臨。

  龍人咧開嘴。黑色面龐上,祂的雙眼與裂口皆呈紅色,恐怖至極。

  散兵扭頭就跑!

  可來不及了。

  一聲巨響自上方傳來,一龍一人偶眼前猛地一亮又一黑。

  「轟!!!!!!」

  …

  …

  雷電影猛然睜開眼!

  在一心淨土中冥想的她,無法察覺到外界的事情。否則天領奉行也不會如此欺瞞聖上。

  可天釘墜下了!

  巨大的震感傳遍稻妻,雷電影立刻將意識返回到雷電將軍上,飛出天守閣,看向八醞島的方向。

  那裡有一朵蘑菇雲升起,島嶼上空久積不散的陰雲被沖開,碎裂的土地與翻騰的巨浪印入她的眼睛。

  「稻妻…!」

  她立刻飛過去查看情況。萬幸,天釘的威力遠不如從前,它只是擊碎了八醞島,周邊島嶼受波及的程度也並非不可接受。

  可,究竟是什麼引來的天釘?

  破碎的空間告訴了雷電影答案。

  天釘下,漆黑龍人展開雙翼,騰飛而起。祂將空間撕開,連通暗之外海,從中汲取著力量。

  祂看見了雷電影,雷電影也看見了祂。

  雷電影消失在原地,

  隨後電光璀璨!

  【無想的一刀】

  沒有前搖蓄力,沒有任何猶疑,雷電影閃現到龍人身後,以最快速度揮刀。

  龍人伸出一隻手,就這麼輕易地握住薙刀刀身。

  「雷之大權?」

  回答祂的只有下一刀!

  紫電的威力上升了一個階段,煊赫的雷霆直衝雲霄。

  與此同時,天上又一道死光落下。

  「啊…亦有死亡大權嗎。」

  龍人再度吸納力量。

  「吼!!!」

  祂長吼一聲!

  這一刻,

  八醞島外,所有的生靈魂體一顫,所有的魔物瘋癲嘯叫,所有的氣象混亂顛倒。

  稻妻之外,所有高位存在的注意被吸引。

  無法探明之處,更有痴狂的罪徒清醒片刻、魔女的餅乾無風自動、教團的公主停住腳步、外星的強者側耳聆聽。

  這一刻,漆黑之龍王宣讀自己的神諭:

  「此乃『我』的憤怒,亦是『我』的復仇。」

  …

  …

  高天之上。

  『死亡』緊緊蹙著眉,『時間』打著哈欠來到祂身邊。

  「你還知道過來啊,伊斯塔露。」

  「還不是你搞砸了。所以,接下來怎麼辦?」

  『死亡』嘆口氣,祂居然覺得有點頭疼。

  這次祂真是搞砸了。

  「這已經是『規則』之外了,我會直接出手。你的話…」

  祂等著伊斯塔露表態。

  『時間』用食指點了點臉頰,思索道:「你都下場了就不需要我了吧,我就在上面幫幫你好了。」

  伊斯塔露的鬆弛不無道理。終究是極小的一塊碎片,龍主即便與降臨者融為一體,在降臨者沒有意識到他真正的力量前,都不足為懼。

  龍主甚至還需要從暗之外海汲取力量。『死亡』一神之力綽綽有餘。

  「那我走了。」

  若娜瓦乾脆地下場。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博愛又懶散的同事,幫祂不一定,但是幫雷之魔神是一定的。

  …

  …

  【無想一槊】

  雷電影攔下龍人的攻擊,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心驚。

  這具改造後的人偶軀體,竟扛不住漆黑的力量?!

  這可是銀白古樹枝椏結合自己的身軀所創!

  驚訝的情緒升起了半秒,龍人就已經突臉至身前。

  「汝篡奪雷之大權,理應絕滅。」

  「!」

  轟——!

  僅僅是一爪揮下,殘破的八醞島便再次地動山搖,五道爪痕徹底分割了這座島嶼,讓它變為碎塊。

  龍人正要乘勝追擊,卻突然感知到自己的頭顱被鎖定…

  『死亡』親臨。若娜瓦輕言道:

  「【在此,我宣判你的死亡】。」

  這是此方世界的至高存在之一所下的審判,理應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但龍人只是用手抓住自己的頭,

  毫不猶豫地掐爆!

  虛界力翻湧,祂的頭重新生長出來,像是無事發生。

  先於你的死亡而死亡,便沒必要去抗衡你的大權。

  破碎的地面里,雷電影再次衝出,不要命地揮舞著無想一刀。

  龍主眼見自己被圍攻,當即決定用出全力:

  「吸納。」

  暗之外海中四散的稀薄虛界力被祂匯聚於手中。


  「釋放。」

  【虛界·尼伯龍根之息】

  龍人瞄準的是雷電影。

  若娜瓦再次賜下死亡!

  影用盡全力喚出雷暴!

  「萬雷,歸葬!」

  億萬道黑光與億萬道紫光交織,死亡之權能與虛界之能量碰撞。

  一切止息時,龍人的心跳已然停住。

  薙刀也斷了。

  若娜瓦眼睜睜地看著龍人墜落進海里,又淡漠地旁觀著伊斯塔露降臨,「暫停」了雷電影的死亡。

  祂問道:「不回溯嗎?她還沒徹底擁抱死亡。」

  伊斯塔露不語,只是把雷電影帶走。

  在『死亡』面前回溯即將擁抱死亡的生靈,說好聽點是褻瀆,說難聽點就是找茬。

  若娜瓦又撈出來龍人的軀體,將其徹底湮滅掉,確認無誤後,才重新回歸高天。

  …

  …

  結束了嗎?

  不,這只是開始。

  萊茵多特與納貝里士同時警覺:

  『生』之大權被調用了。

  祂們投下目光,卻在短暫的神戰戰場上什麼也沒看到。

  不,也有東西。

  是幾個渺小的人類在戰場邊緣追索著什麼。

  於是,祂們達成共識:

  去旁觀看看吧。

  …

  …

  千葉織雪徹底絕望了。

  她費盡心思地找到幕府軍,找到九條裟羅。她自願上交了神之眼,她又帶著軍隊來救林辛。

  可她只看到了天釘落下。

  隨後,她與九條裟羅遙遙地目睹了神戰。

  在雷電影戰敗被伊斯塔露帶走後,九條裟羅像是瘋了一般,立刻坐船回去天守閣。

  她的神明要隕落了!

  九條裟羅不知道雷神被帶去了哪,她只能絕望地跑回天守閣,祈禱著她的神明能如常的站在那裡。

  九條是幸運的,因為雷電影確實在那裡。她不像茲白那樣被天釘擊碎靈魂、已經死亡後才被『時間』暫停。雷電影的魂魄尚且完好,可以回溯,且不必違逆『死亡』。

  可千葉織雪就沒那麼幸運了。

  愚人眾基地連殘渣都沒剩,被抓走的林辛自然沒了蹤跡。

  九條裟羅帶著幕府軍離開,糟糕的現狀讓他們沒人再關注千葉織雪。

  她在戰場的最外圍,抗住升騰的海水,捱過逸散的能量,承受著四溢的虛界力和死亡詛咒污染,連進去找林辛的能力都沒有。

  這裡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存在的地方,更何況她還沒有了神之眼。

  她只能默然地離去。

  即便如此,她身上的污染也不會讓她接下來的日子好過。

  …

  …

  林辛「睜開眼」。

  他的魂魄仍然沒有死。

  他是降臨者,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權能』對他的『存在』無效。

  而他沒有聽見的鐘離的那句,「龍心入魂」,其實才是整句話里最恐怖的一點。

  尼伯龍根確實帶著部分『生』之大權,葬火之戰將納貝里士打得只剩心臟便可見一斑。可如果被『死亡』親自裁斷,只有一點殘軀的祂沒有太多反抗的餘地,會魂飛魄散。

  而林辛呢,作為位格媲美世界的「降臨者」,肉體凡胎被毀滅確實會死。可一旦他有了升格靈魂的手段,譬如「斬三屍」,他就可以做到超脫軀體的束縛,以靈魂與能量結合的方式存在。

  於是,最合乎天理的奇蹟誕生了——

  『死』沒有資格宣判林辛靈魂的死亡,只能湮滅他脆弱的肉體;而林辛靈魂不死,其靈魂中的龍主便可憑『生』之大權復生。

  換言之,他不死不滅。

  從骨頭,到血肉,再到毛髮一點點生成的林辛,淡漠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復原,


  淡漠地看著千葉織雪蹣跚離去,

  淡漠地看著只留焦黑軀幹的散兵被海浪拍打上來,

  淡漠地看著萊茵多特降臨到他身邊。

  這位魔女、罪人兼執政說道:

  「……林辛,世界之外的人兒喲。我代表這個世界,向你發出邀請:

  盡情地做你想做的,盡情地守護你想守護的,盡情地毀滅你想毀滅的。

  同時,我謹代表『天理』之影,代表萬物之『生』,向你建言:

  【活下去,唯有生才有意義。】」

  「降臨者,我會盡情地利用你。我如此直言不諱,是因為我對你的興趣極大。而許多人又注視著你,我不方便下手。所以我乾脆發出邀請。

  另外,我謹代表魔女會的身份,替魔女B芭比洛斯向你傳話:

  我對你作出沒有任何依據的預言:

  【汝將吞咽厄運,直到美好綻放在未來】」

  林辛的表情仍然沒有變化。

  直到萊茵多特無趣地離開。

  呵,預言女巫沒有依據的預言啊。

  面對一個降臨者與龍主共生的存在,她甚至不惜用虛偽的預言來施加向善的心理暗示嗎?

  林辛垂下眼,他明明連追求正常生活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他現在沒有熱烈溫暖的愛,只有近在咫尺的恨了。

  愛恨之後,林辛對自己發出疑問:

  「那麼,你的願望呢?」

  【我的願望?】

  「對,你自己的願望。」

  【這只是遊戲吧。】

  「……」

  【那就無所謂了。】

  林辛死寂的心毫無漣漪。

  【去死。】

  最低劣的憤怒,是回歸原始、動手動腳;文明一點的憤怒,是面紅耳赤據理力爭;最高端的憤怒,是面不改色以理服人。

  可要林辛說,那踏馬是沒操在你身上。

  你死三次試試?

  他仍然傲慢。

  他有了『憤怒』的資格與願望:

  【連生之執政都求著我活,你們憑什麼折辱我?

  我要毀滅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與邪惡。】

  抬手,搓劍,自刎。

  毫無猶疑。

  第四次死亡後,林辛睜開眼。

  「強化的是肉體?無所謂。」

  他要的不是自己變強,這太慢了。

  再抬手,再搓劍。

  雷元素暴涌!

  【無想的一刀】

  再怎麼強化也是肉體,區區自刎還是做得到的。

  「林辛」睜開眼。

  他變成祂了。

  「何等恐怖的怨憤…」尼伯龍根驚嘆道。

  若不是祂的憤怒更加深沉、更加持久,恐怕此刻占據意識的就是林辛了。

  即便如此,林辛也能像納貝里士對萊茵多特那樣,在尼伯龍根耳邊絮叨。

  「宰了多托雷,用你的三月之力。」

  漆黑的龍人咧開嘴角。

  「那便先享用前菜。」

  …

  …

  【月神】監牢。

  艾莉亞、卡儂、桑娜妲同時抬頭。

  在漫長到天荒地老的時間之後,她們居然再次感受到了舊主的呼喚。

  「怎麼可能……祂又回來了?!」

  然而並沒有給她們反應的時間。她們的舊主,尼伯龍根,也沒有給她們任何詢問、救贖或懲罰。

  祂僅僅是收回了力量,包括維繫她們神體的那一丁點力量。

  她們悠久的囚禁,她們的神格與權能,她們的一切,俱被收回。

  就像是被掠奪走一樣。


  …

  …

  提瓦特邊界。

  艾莉絲、克萊納與尼可震撼地看著再度旋轉的三月。

  碎裂的兩枚——虹月與恆月,本該只剩下漫無目的漂流著的殘骸,唯一完整的霜月也本該了無生氣,

  此刻,它們卻泛起了光芒。

  隨後,被【引力】拉扯,霜月連同胞妹的碎塊一同墜入虛假之天!

  「快攔住它們!」

  …

  …

  至冬,愚人眾。

  哥倫比婭無聊地輸送著月矩力,博士今天只讓她這麼做。

  她回味起昨天下午和桑多涅一起喝的茶。

  「今天還會不會有呢…」

  突然,她的力量消失了。

  就像是被真正的主人收回了那樣,完全感受不到了。

  「嗯?」

  她張皇失措地站起身,反覆感受著月亮,卻驚覺自身也在漸漸變淡。

  「…我要消失了?」

  博士那邊觀測到月矩力中斷,不解地過來觀察情況,然後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即便是他,此刻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幸運的是,他不用再反應了。

  漆黑的龍人用三月之力瞬移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托雷轉過頭,卻只看到怪物漆黑的面容上,有高高咧起的血色嘴角和笑彎彎的猩紅豎瞳。

  「找,到,你,了。」

  …

  …

  剛剛在天空島歇息了沒多久的若娜瓦一個激靈。

  「……三月之力!還有部分『生』之大權嗎,怪不得瞞過了死亡。

  是萊茵多特?不,怪不到她。這是納貝里士面對龍主的失誤。

  這次真麻煩了……」

  …

  …

  蒙德的切片,賜予風之絞刑。

  璃月的切片,賜予岩之壓刑。

  稻妻的切片,賜予雷之殛刑。

  須彌的切片,賜予草之癌刑。

  納塔的切片,賜予火之焚刑。

  至冬的切片,賜予冰之封刑。

  地底之下,賜予深淵之污染。

  世界之外,賜予光明之濯淨。

  當最後一個多托雷在他手中求饒時,龍人勾起嘴角。

  祂腦海里的林辛狂笑著。

  「你踏馬也會求饒嗎!他踏馬也會恐懼嗎?

  你不是說這個世界迂腐陳舊嗎?你不是對這個世界不甘嗎?

  你個廢物!你永遠不會成功,你註定了會死!」

  怒吼停止,龍人一寸一寸地削死了多托雷,讓他真正變成了切片。

  「吾已飯足。

  人界力,充盈身軀。

  虛界力,隨處可用。

  三月之力,盡在我手。

  而汝,此方之外的人子喲。

  你的『憤怒』熄滅了嗎?」

  林辛不說話,就像是徹底死去了一般,又像是在默認。

  龍人的嘴角越發張揚!

  三月之力涉及時空,祂還依次掌握了人界力與虛界力,此刻,尼伯龍根什麼都不缺了。

  而後,『生』『死』『時』同時出現。祂們終於準備齊全,追上了龍主。

  『塵世七執政』亦受召而來。

  無需多言。

  此刻,重現葬火之戰的一角!

  來為『我』作為世界之主的再臨…

  而『正名』吧!!!

  …

  天地破碎,這是一場無人倖免的浩劫。

  自由的國度,迪盧克與凱亞背對背而戰。


  遮住一隻眼的黝黑青年笑笑,說他又想和好夥伴們一起喝酒了。

  龍主吹散了風聲。

  自由的國度與精靈被時間鎖死。

  …

  契約的國度,凝光與刻晴遙望著仙人騰空而起。

  尊貴雍容的七星之首昂著頭,絕不肯認定人子的力量到此為止。

  龍主破碎了岩石。

  人治的國度與天星被帝君封固。

  …

  永恆的國度,神里綾華與神里綾人攔在了民眾身前。

  職責為文禮之事的社奉行家主,也在最後的最後挺身而出。

  龍主消弭了雷光。

  永恆的國度與落櫻被黑暗吞噬。

  …

  智慧的國度,艾爾海森與賽諾不顧一切阻難營救了草神。

  恪盡職守的書記官與大風紀官遙望著雨林,將武器對準肆虐的風沙。

  龍主枯萎了草木。

  智慧的國度與生命被死亡掩埋。

  …

  正義的國度,那維萊特與萊歐斯利立在原始胎海的封印前。

  身封公爵的典獄長笑問最高審判官為何與人同行,又為何溫柔至此。

  龍主淹沒了天秤。

  正義的國度與淚水被源露溶解。

  …

  戰爭的國度,恰斯卡和瑪拉妮瀟灑地碰了碰拳。

  她們不為勝利,只為鼓勵。她們在戰爭面前從不服輸。

  龍主撲熄了火焰。

  戰爭的國度與幼龍被焚燒殆盡。

  …

  永凍的國度,丑角與公雞相視無言。

  愚人眾從不愚忠,執行官恪守執行。

  龍主融毀了堅冰。

  永凍的國度與愚人被憐愛冰封。

  …

  二十個春天揉皺了生,二十個秋天吹落了死。

  『憤怒』熄滅了。

  救世的科學家險些將世界溶解在水裡,滅世的舊龍王差點將世界融化在火里。

  生被吞噬,死也沉眠,時間縫縫補補,空間不知所蹤。

  但總歸,有英雄屠了龍。

  在林辛看著金髮的旅者刺穿他的心臟時,他是不是有在後悔呢?

  林辛不想這個。

  第五次死亡時,龍主把萊茵多特生吃了,了解了這個畜牲。

  能讓她痛苦慘叫的東西不多,可她死時有沒有想過自己的造物們,還有受黃金造物所苦的人呢?

  活該。

  第六次死亡時,林辛把若娜瓦打至殘缺,報了一命之仇。

  能讓死亡沉睡的存在不多,可她戰敗時有沒有想過自己給他人帶來的絕望,還有受不死詛咒折磨的人呢?

  活該。

  第七次死亡時,他嘴角溢著血,握住空持劍的手。

  金髮的旅者已經變得成熟,他眉眼裡滿是決絕與憤怒。

  但最終,空還是垂著眼,情緒複雜道:

  「……林辛,你該睡了。這個世界不適合你。」

  林辛彎起嘴角。

  龍主的憤怒熄滅了,跟他林辛有什麼關係。

  猜猜第七次死亡後,是尼伯龍根獲得一切,還是林辛獲得一切?

  「現在,你也跟我有仇了呢,空哥。

  你最好快點帶你妹妹跑。」

  ……

  ……

  os:我真不行了,完全想像不出來葬火之戰怎麼打,這不純是權能的對撞嗎。

  本來想寫個幾萬字的,結果只能潦草地側寫戰況……讓我們快進到原神大決戰,我給憤怒線重修的更細節一點。

  歡迎提議其他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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