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試招(第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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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試招(第二更求月票)

  丁松言收回右掌,再次將注意力放回了那本秘籍上,翻看起對應的入門刀法。

  那刀法有種秩序分明的美感。

  「好刀法。」他贊了一句,將秘籍還給了陶問書。

  陶問書又看了幾眼,擡頭對潘雲舟道:

  「潘少俠不介意我將這冊秘籍給門內宗師看吧?」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潘雲舟毫不猶豫地拱手行禮。

  等他被知客帶去燈暖樓暫住,陶問書側過身體,看向丁松言道:

  「你把『星序真氣』練成了?」

  「不算,只是衍化出來了,下次要用,還得再看觀想圖,花不少工夫來衍化。」丁松言未吹噓自己,如實相告。

  「那『萬星真氣』是怎麼回事?」陶問書疑惑詢問。

  丁松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是利用嚴長青教弟子的秘法,將對應狀態變成了身體的本能,這會消耗本源和壽數,弟子目前只打算在『萬星真氣』和『燭明真氣』上使用。」

  他說得坦坦蕩蕩,未做隱瞞,以免師父高看自己,將來一拿到好的功法就說「松言你來練練」。

  他哪有那麼多的本源和壽數可供消耗?

  陶問書恍然大悟,沒做追問。

  從丁松言能遮掩外表異狀這件事情上,她早就有所猜測,只是徒弟不提,她也不問,僅告訴對方,這種遮掩之法能瞞過同境界宗師,但無法瞞過有獨特功法的宗師,比如宵明宗這些,並且,這遮掩之法在改變容貌上作用不大,只可在一定範圍內變回以往或展現將來,體型亦是如此,瞞不過熟知你的人。

  「不錯,很穩重,不盲目求進,當今天下,能增壽元的事物是越來越少了。」陶問書誇了一句,琢磨了下道,「你等會去拜訪潘雲舟,找他試下招。」

  丁松言一聽就懂,師父這是也發現《眾星大典》的「確秩明序」也許能用來補足「周天星斗大陣」的關鍵部分,而這會體現在招式上。

  雖說以陶問書、丁松言之能,在數日之內就能輕鬆掌握那本秘籍所載的入門刀法,但畢竟缺了「星序真氣」,難以完整呈現玄妙之處,還不如與潘雲舟切磋,從對戰里體會來得深刻和明顯。

  「是,師父。」丁松言愉悅地答應了下來,甚至有些激動。

  人生中第一次實戰就要來了嗎?

  殺嚴師父不算,嚴師父既不能還手,又不能動腳,連「天心印記」都被季妖女給壓制了,想蠕動逃避還得顧及敞開的心胸;

  而和萬師兄、鄭師姐的對練,彼此使用的都是熟悉的劍法,他們又以餵招為主,壓根兒談不上實戰。

  …………

  潘雲舟跟著知客回到燈暖樓,上至這座木石所造的樓宇二層,推開窗戶,眺望起水波輕盪的浩渺平湖。

  他雙手隱隱還有些顫抖,實是剛剛面見陶宗主時過於澎湃激動所致。

  別人不知,他自身很清楚,今次來宵明宗已是最後的孤注一擲。

  三年來,他走遍大趙諸州,收穫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以至於失望都快衍變成絕望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氣也要沒了,快像族人那樣認命了。

  篤篤篤,很有禮數的敲門聲傳入了潘雲舟的耳畔。

  戴著逍遙巾、面容古拙的潘雲舟回過身來:

  「請進。」

  房門緩慢被推開,走入屋內的竟是先前那位陶宗主親傳弟子。

  「潘少俠對燈暖樓可還滿意?」黑色勁裝、布塊扎發的丁松言拱手行禮,寒暄起來。

  潘雲舟忙回禮道:

  「賓至如歸。」

  丁松言環顧了有床、桌、凳、椅等家具的房間一圈,笑著對潘雲舟道:

  「潘少俠,不知可否與我切磋一二?」

  潘雲舟怔了一下,未立刻回答。

  「我師父想看下《眾星大典》所載高深刀法是否能補本門『周天星斗大陣』,故而特意吩咐在下來向潘少俠討教。」丁松言微笑解釋道。

  這……坦蕩真誠,事無不可對人言,不愧是「持正劍」陶問書的親傳弟子……潘雲舟由衷地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他旋即喜意上涌:

  能有試招之事表明宵明宗確實對《眾星大典》有了幾分興趣!

  這是好事啊!

  潘雲舟最怕的就是宵明宗不聞不問不試探,過個幾日便將自己打發下山。

  「在下亦想見識《周天星斗書》所載神劍。」他飛快回道。

  「那我們去練武場。」丁松言指了指門外的木製樓梯。

  潘雲舟微微點頭,跟著丁松言出了客房,暗自打量起對方。

  他對這位宵明宗弟子最初的印象是年歲不小卻還有童稚之心,竟在界碑旁玩弄螞蟻,後發現陶問書很重視這位弟子的意見,於是本能地認為對方不簡單,某些方面的武道天賦或許非常出眾。

  「這位少俠,還不知尊姓大名?」出了燈暖樓,向斗宿練武場而去的途中,潘雲舟放下身段,微笑說道。

  「免貴姓丁,名松言。」丁松言報上了自己的大名,沒假稱嚴長青。

  兩人步入斗宿練武場時,萬孤鴻已在此地。

  他雖性子懶散,但畢竟是行走過江湖的人,知武林兇險,每日錘鍊亦很上心,只是從不加練。

  猶是如此,他修行的進益和對劍法的掌握,都要勝過當初的大師兄徐炬龍。

  徐炬龍曾對丁松言感慨過「人與人無法相比」,他靠著水磨工夫,如今也是大衍境圓滿,但想再進一步,成為宗師,希望極其渺茫,而萬孤鴻是陶問書六名弟子裡,除去鄭朱曦,最有望踏足法境的。

  和萬孤鴻打了聲招呼後,丁松言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未開鋒的長劍,站至場中。

  「丁少俠,你如今在哪個境界?我已完成諸多造竅,雖還未被『天下芝蘭譜』定品,但應當有五品『勘玄』。」既然要切磋,潘雲舟肯定得了解對方實力,否則很容易貽笑大方。

  丁松言平和笑道:

  「剛煉竅大成。」

  煉竅大成?已抱劍而立、預備看師弟與人切磋的萬孤鴻險些擡手掏一掏耳朵。

  你不是昨日才開始煉竅嗎?

  真是沒一句真話!

  還愛順手牽羊,拿別人饅頭!

  才煉竅大成?潘雲舟有些愕然。

  他本以為丁松言能受陶宗主如此重視,至少會和自身差不多,有個「勘玄」,誰知連大衍境都還未入!

  他是長相成熟,真實歲數偏小嗎?也對,否則不至於童心未泯。

  潘雲舟提起一把未開鋒的腰刀,掂量了下輕重道:

  「那我儘量將實力壓至煉竅層次。」

  我也儘量……丁松言在心裡默默地回了一句。

  「請!」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客人先來,別顧慮境界高低。

  潘雲舟也沒客氣,認真說道:

  「恭敬不如從命,我的刀法是『日月神刀』,非剛才那冊秘籍所載入門刀法。」

  「日月神刀?」發出疑問的是看熱鬧的萬孤鴻。

  他沒聽說過。

  潘雲舟就等著這個問題,順勢說道:

  「是《眾星大典》所載最強刀法,周天星辰本就是一對對日月,陽為日,陰為月,明為日,暗為月。」

  可不止日月啊……當然,這原本是神話世界的地方,有沒有別的天文現象還得兩說……丁松言並未拿上輩子的知識硬套當前情況,那些得先驗證了才能確信。

  「第一刀是『日正當空』。」潘雲舟明顯存了展示餵招之心。

  話音剛落,他身子略矮,快步向前,手中腰刀兜頭斬向丁松言。

  下斬中,他的刀身不斷細微顫動、小幅調整,既像是在迎合窗外照入的日光,又仿佛藏著諸多變化。

  剎那之間,那把刀染上了金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弄得丁松言本能就閉了下眼睛。

  隨著他這一閉,潘雲舟的長刀陡然加快,方向也有了些微偏移,從豎劈變成了斜斬。

  丁松言雖目不能視,但方圓五丈內,一切事物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腦海,被他自然延伸的精神一一觸碰到。

  那把刀的軌跡亦是如此,丁松言長劍一彈,電射向側面,如同蠟燭被點燃後驟然散發出的光芒。


  「破曉劍法」之「暗夜微明」。

  當的一聲,丁松言的長劍準確擊在了潘雲舟的刀身之上,以巧力將它推得偏離了自身。

  那刀勢未減,只是劈向了空處。

  從「燭夜七劍」衍化來的「暗夜微明」從不以力勝,取燭火不耀,卻溫照一方,對抗暗夜之意。

  潘雲舟招式用老,眼中頓時浮現出幾分驚訝。

  他這一式刀法雖有留手,更多是在展現「日月神刀」的精妙之處和適配《周天星斗書》的地方,可亦未想過丁松言能如此舉重若輕地接下,並且用的還是普通簡單的入門劍法。

  這就是他的武道天賦嗎?難怪備受陶宗主重視,讓他當場看那冊秘籍……潘雲舟眼見自身門戶洞開,忙腳跟一踩,身體一旋,長刀忽然就消失在了丁松言的眼前。

  背對起丁松言的他順勢往斜後劈出長刀,帶動身體側了過來。

  他的雙手有奇妙的透明感,以至於那把刀看起來像是詭異消失,又莫名斬來。

  「日落月升」。

  擋住潘雲舟第一刀的丁松言則在心裡默默道了聲歉:

  不好意思,外掛忘了關……

  他趕緊收斂精神,手臂回拉,橫劍擋在身前,接住了潘雲舟的返身斜劈。

  當!

  丁松言長劍迴蕩中,突地手腕一翻,借力反衝。

  那把劍劃了個精妙的小圓後,不退反進,光芒暴漲,如飛星劃破天際般疾射向潘雲舟胸前。

  「燭火如星」!

  接得妙啊……旁觀的萬孤鴻忍不住「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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