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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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剛醒,手裡還捧著那杯溫水,整個人懵懵的,仿佛一切都離他很遠。

  時菱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一上午沒去學校,中午又在大廳里被母親罵了那麼久,估計早就已經餓了。

  時菱走到門外,壓低聲音對劉航元說:「你去外面看看附近有沒有吃的,搞一點立馬能吃的東西過來吧。」

  劉航元立刻點頭,「行,我現在過去。孩子剛睡醒,先吃點軟和的東西比較好。」

  他轉身就往食堂方向跑。

  陳繼東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屋裡的男孩,「孩子醒了以後狀態怎麼樣?現在能不能正常說話?」

  時菱看著裡面,「沒之前那麼抗拒了,不過至少願意喝水了。」

  另一邊接待室里,接待民警還在和孩子母親了解情況。

  女人情緒還是很激動,整個人也有些愁苦。

  民警問道,「孩子平時和同學關係怎麼樣?」

  女人愣了一下,「你們是說,他和同學之間也有問題嗎?」

  接待民警引導著她去回想最近發生的不正常的事情,「他平時有沒有提過學校里的事?比如和同學鬧矛盾,或者在班裡不太合群之類的。」

  女人的臉上帶著些疲憊,「從今年開始吧,他很少跟我講話了。我問他什麼,他也不說。只要他一不想回答,他就低著頭站在那裡,我根本問不出來。」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話一下又多了起來,「前幾個月,學校就說他成績下降比較嚴重,又說現在馬上要到中考的年紀了,孩子學習很重要,讓我上點心。」

  「我本來上班就上得夠累了,我也沒有什麼文化,我就只能託了人請了退休老師給他補課,結果他上了幾節就又不上了,現在成天就是拿著他的手機。」

  「最近這段時間更嚴重了,他不僅輔導班不上了,連白天學校的課也不上了。有時候人都不到學校。我還得請假去找他。」

  「我一個月才掙多少錢?飯點最忙的時候,店裡少一個人,老闆臉色都不好看。我站一天,腳後跟疼得晚上都睡不著,還得惦記他有沒有去上學。」

  女人越說越委屈,「我已經夠累了。他倒好,偷我的錢去網吧、逃學去玩。」

  「他這樣,真的跟他爸一個樣。」

  接待民警抬頭看她,「他爸爸平時管孩子嗎?」

  女人搖頭,嘴角動了動,「早就不管了。人走了以後,孩子是我一個人帶大的。我知道我脾氣不好,可我一個人又要掙錢又要管他,我能怎麼辦?」

  而另一邊,劉航元也飛奔著跑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個包子、一盒牛奶,還有一小袋餅乾。

  「食堂已經沒飯了,我就去門口店裡買了一點。」

  劉航元把東西放到桌上,「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包子還熱乎著呢。」

  男孩看著那些東西,沒有馬上伸手。

  時菱坐在離他不遠的椅子上,「不想吃也沒關係,東西先放著。你要是餓了,就自己拿。」

  男孩低頭看了很久,最後還是伸手拿了一個包子。

  他拿包子的時候,袖口往上滑了一點,正好露出他的手腕內側有一塊青紫。

  時菱離著近,一下就看到了。

  男孩很快把袖口往下扯。

  時菱等他把所有東西都吃完,才輕聲問道,「你手腕上的那塊青紫,是怎麼弄的?是有人打你嗎?」

  男孩一下子又變得很疏離。

  【呵,問了又有什麼用呢,還不如不問。】

  男孩嘴上沒有回答。

  時菱沒有追著問,只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陳繼東叫到一旁。

  「陳隊,他手腕上有淤青,結合孩子的反應來看。我覺得孩子身上可能還有其他傷,最好先全面地查一查。」

  陳繼東臉色立刻變了。

  他轉身先去接待室找母親。

  女人聽完以後,第一反應是不信,「身上有傷?這怎麼可能呢?」

  她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點響聲,「他回家從來沒說過啊。我天天跟他住一起,他要是傷得厲害,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陳繼東看女人的表情,確實是很疑惑震驚,看來打孩子的另有其人。

  但孩子身上被別人弄傷了,媽媽卻不知道還一味地指責,這也有點離譜了。

  陳繼東冷硬地說道,「現在只是看到手腕上有淤青,其他地方還不確定。孩子是未成年人,我們先做一個全面檢查,確認有沒有明顯外傷。」

  「後面如果需要,還要去醫院或者走正式傷情鑑定。你作為監護人,需要知道這件事,也要配合我們保護孩子隱私。」

  女人心裡雖然還是不相信,但看警察這麼肯定,也就順著警察的意思,「警察同志,那你們現在就查。他要是真在外面跟人打架,或者讓人欺負了,我也得知道。」

  *

  全面檢查沒有花太久。

  陳繼東安排接待民警和一名男民警在場,其他人都在接待室里等結果。

  十幾分鐘後,接待民警走出來,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陳隊,孩子身上確實有傷。」

  女人站在旁邊,臉一下白了。

  接待民警把情況說得很具體,「我們只是初步看了一下。手腕有明顯掐痕,右側腰部和大腿都有淤青,肩背也有幾處顏色不一樣的痕跡。具體怎麼形成的,還要進一步確認。」

  女人嘴唇動了動,聲音也變弱了許多,「他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傷?」

  她喃喃道,眼神中也帶著不敢置信,「他回家以後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真的沒跟我說過。」

  接待民警看了她一眼,「你剛才提到,他最近不願意去學校。你再好好想想,學校那邊,他是不是和同學有衝突?」

  女人站在那裡,手指慢慢攥住了自己的包帶。

  她終於從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里想起了什麼,「去年的時候有一次,我在上班的地方碰到了他幾個同學,當時沒過幾天,他就過來跟我說,讓我以後能不能別在那裡上班了。」

  「我當時就很生氣,我又不偷不搶的,好不容易找到個工作怎麼能輕易換呢?我當時就跟他說,現在找工作很難的,讓他不要在意同學的看法……」

  「但是也就這麼一次,他也沒說他和同學關係不好,也沒說有什麼矛盾啊……」

  陳繼東看向小房間。

  男孩坐在床邊,低著頭,校服袖子又被他拉回了手腕下面。

  女人也看過去。

  來之前,她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工作不如意、家庭不幸福、孩子也不聽話,全世界好像都在和她作對。

  可,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孩子身上有傷呢?

  女人聲音又急又氣,「他難道是被同學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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