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簡直就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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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隊辦案區里,燈亮得發白。

  趙剛剛把現場那邊補回來的照片攤開,還沒來得及細看。

  外頭就有人快步進來,臉上帶著點壓不住的古怪。

  「趙隊」,那名年輕刑警把門帶上,聲音壓低了些,「三隊那邊剛剛又把別墅里的人重新過了一遍。」

  趙剛頭也沒抬,當時開會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三隊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查。

  那人看趙剛沒有反應,才驚覺是他自己意思沒說清楚,他連忙補充。

  「他們下午的時候,把三個嫌疑人都談了一遍。」

  「談完之後,又把從別墅里的人全都單獨叫進去了,十分鐘左右過一個。」

  旁邊有人皺著眉問道,「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來匯報的人咽了下口水,接著道:「聽說……他們那邊現在的意思,像是蘇琳、劉澤、王建這三個人的嫌疑都已經基本排掉了,準備重新找嫌疑人。」

  這句話一落,辦案區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抬頭。

  「排掉了?」坐在電腦前的刑警先笑了,笑意卻很乾,「怎麼排的?靠那十分鐘一個?」

  「這不是胡鬧嗎。」另一個人把筆往桌上一放。

  「我們開會的時候還在說,這三條線嫌疑都很重,線太散、時間太緊。結果他們半天不到,直接把三個人全排除了?」

  「不是,他們三隊現在到底是來支援的,還是來重開一局的?」

  又有人低聲嘀咕,「這風格也太跳了。十分鐘能問出什麼,人剛坐下就讓人起來了吧,走過場都沒這麼快。」

  趙剛沒立刻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幾張現場照片上,眉頭一點一點擰緊,又一點一點壓平。

  從理智上說,三隊這樣做不算越界。

  畢竟,當時也是他自己讓三隊自己選擇切入口的。

  可十分鐘一個地過人。

  還把原來三個最重的嫌疑人幾乎都排除了。

  這在他聽來,簡直像一句玩笑。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嘆了口氣。

  趙剛最終只是把情緒壓了下去,語氣比平時更沉一點,「別盯著人家那邊,咱們自己的線接著往下推。」

  「家庭、公司、現場,該補的都補。案子落不落得住,最後還是得看證據。」

  「他們要真能折騰出新東西,那最好。要折騰不出來,兜底的還得是我們。」

  這話說得跳不出錯,但在場幾個人都聽懂了,趙隊根本沒信三隊那套。

  他們幾個心裡的想法其實也差不多。

  不理解,甚至有點想笑。

  *

  而另一邊,三隊臨時整理區里,時菱正站在白板前,把何清的名字單獨圈了出來。

  「二隊前面沒把她當嫌疑人,她這條線的資料一定是散的。」陳繼東把剛拿過來的幾頁人事複印件拍在桌上,語速很快。

  「現在不缺方向,核心是把她這條線從頭補齊。」

  他說著,視線先落到江明身上。

  「江明,你去補她在別墅里的活動線。案發當晚她什麼時候上過二樓,誰見過她進出書房外側,檔案櫃和書房門她到底熟到什麼程度,一條一條捋出來。」

  「好。」江明點頭,拿起記錄本就往外走。

  「小劉。」陳繼東轉向另一邊,「你去翻何清個人線。別只看她這七年,往前翻,家庭、住址、讀書、實習、最早和劉明輝有關的接觸點,全要。」

  劉航元應了一聲,剛要走,時菱忽然補了一句,「重點看她的直系親屬。」

  劉航元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時菱沒有解釋太多,只把筆尖落在何清名字旁邊,寫下了兩個字。

  「她心裡提過的那條舊線,不像是她一個人的事。」時菱說,「往家裡翻。」

  劉航元眼神一凜,點了點頭:「明白。」

  「大張」,陳繼東繼續分工,「你跟我去翻舊檔案和早年材料。只要和劉明輝多年前有關的舊項目、舊單位、舊糾紛,全都有可能是線索。」


  大張點頭跟了上去。

  屋裡一下空了一半,時菱也沒閒下來。

  她現在沒有正式身份,很多東西沒有權限,這時候反而最適合留在原地梳理下目前有的思路。

  *

  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第一個回來的,是江明。

  他一進門,外套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手裡夾著重新謄出來的幾份口供和別墅平面圖。

  「別墅里的人我重新對了一輪。」他把東西攤開。

  「前面大家都默認何清只是助理,所以提到她的時候都很順。現在倒著一扣,才發現她在案發當晚的位置比我們以為的要活。」

  他指了指二樓那段走廊。

  「她那晚至少兩次進出過書房外側。一次是送材料,一次是去拿劉明輝自己點名要看的舊檔案。劉明輝發火的時候別人都躲,她不一樣,很多人都默認她能進。」

  「還有這個。」江明抽出另一頁,「書房旁邊那個裝紙質檔案的小柜子,平時鑰匙誰碰得最多,口供里提到最多的也是她。不是說她獨占,但她熟。」

  這不是直接證據,卻也能夠增加她的嫌疑了。

  「她對這裡太熟了。」 時菱低聲說。

  「對。」江明點頭。

  又過了不到半小時,劉航元也回來了。

  他手裡抱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資料,進門時臉色就不太對。

  「翻到點東西。」他說。

  劉航元顧不得坐下,直接把最上面幾頁遞給時菱。

  「何清正式入職是七年前,這條沒問題。她家裡還有個姐姐,而她姐姐在十多年前,劉明輝還沒把盤子做到現在這麼大的時候,手裡管過一攤舊業務。」

  「那條線下面有個單位,何清姐姐當年在裡面出現過,時間不長,後面記錄斷得很突然。」

  劉航元指了指其中一頁複印件。

  「這是舊住址信息,這邊是當年的臨時用工登記。單看都不起眼,可姓氏、地址、時間,全能勉強搭上。」

  他頓了頓,又翻出後一頁。

  「還有,何清家的戶籍在那之後沒多久就遷過一次。再往後顯示,她姐姐意外去世了。」

  「何清本人倒是一路很平,讀書、工作、入職,履歷很正常。」

  意外去世?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靜了靜,這動機可太明顯了!

  就在這時,陳繼東和大張也帶著舊檔案回來了。

  江明和劉航元趕緊又匯報了一遍目前的發現。

  大張把檔案袋放到桌上,「東西不完整。但能看出是早年的舊材料,不是近幾年那套公司文件。」

  陳繼東把裡面幾頁最關鍵的抽出來,攤在白板旁邊。

  其中一頁是早年的內部情況說明,另一頁像是被壓下去的處理記錄,還有一張名字已經模糊了一半的登記單。

  大張低聲道:「裡面沒直接寫何清,也沒直接寫她姐姐,可時間、單位和劉航元剛翻出來那條舊線能碰上。」

  「而且這幾頁材料,都和劉明輝早年那攤事有關。」陳繼東補了一句。

  白紙黑字、意外去世、遷過的住址,還有何清那句「真要算起來,又哪裡止七年」。

  何清、她姐姐、劉明輝、那份舊檔案,還有七年之前就埋下去的舊事,正在一點點拼成同一個方向。

  一個新的嫌疑人出現了。

  劉航元輕輕呼出一口氣,原來白天那輪十分鐘一個的快篩,不是跳,而是基於能力和技術的准。

  如果不是時菱先把何清從整棟別墅的人里拎出來,他們現在壓根不會有人往這條線想。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名刑警站在門口,呼吸還有些急。

  「陳隊」,他開口道,「鎖那邊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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