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橫產
陸燕綏得到了張少微的回答，有些沮喪，也怕自己關心則亂耽誤正事，只好主動離遠了些，坐在了堂屋等。
這下基本聽不到產房那邊的動靜了。
張少微已經不用咬軟木，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叫喊，好在肚子裡這個小的還是想活的，終於慢吞吞開始動了。
動了就行啊，動了就代表她的疼不是白受的，盆腔被硬生生撐到極限，骨盆像要被掰開劈裂，五臟六腑全部擠壓錯位，每一次用力，都像有無數根筋從腹腔被硬生生扯斷。
張少微拼命憋氣、用力，額頭青筋暴漲，眼睛發脹，耳中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好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她只覺身上的疼痛有一瞬間都消失了，欣喜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孩子的頭出來了？」
問完，她才發覺身體並沒有剛剛生姐姐時，頭出來的那種順暢感，反而愈發堵脹。
趙醫婆她們也沒有立刻回她的話。
張少微艱難地撐起頭想看她們的表情：「怎麼了？」心裡已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趙醫婆她們的神情都很凝重，周穩婆嘴唇翕動：「奶奶……孩子的腳先出來了。是……是個小少爺。」
是男孩啊？那不是好事兒嗎？
張少微緊跟著才反應過來，周穩婆說的是腳先出來。
腳先出來，就是難產，在現代還能轉急診剖宮產，可這是生產力低下的古代！
「那，那怎麼辦？」死神好像瞬間就逼近到她的面前了，張少微呆呆地問。
「奶奶別怕，」余穩婆卻面色沉穩地說，「倒產雖然兇險，但不是最凶。我試著把孩子推回去，讓它轉成頭位，就是奶奶可能要吃點苦頭。」
張少微心裡卻還殘留著剛才對余穩婆的懷疑，不禁詢問地看向了周穩婆：「你覺得呢？」
周穩婆有點支吾地回道：「這……奶奶，推回胎兒，要手藝頂尖、經驗極足的才敢做，我、我處理得不多，還是讓於姐來吧！」
這操作多兇險啊！一個弄不好可是要人命的，要是這裡沒人上，她也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但余穩婆都主動提出她來轉胎位了，那她吃飽了撐的要跟余穩婆搶這個活兒干？
張少微聞言不由失望，可現在再要陸燕綏找別的穩婆也來不及了，只能拿余穩婆當救命稻草：「好，你來！」
余穩婆的神色有種隱藏的不悅。她都說了自己可以試試，奶奶卻還要先問周穩婆，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她嗎？
但她沒說什麼，只應了句是，就上手開始揉張少微的小腹。
張少微緊跟著感到一種翻江倒海的絞痛，筋骨像被擰轉錯位，孩子在宮腔里被動扭轉，每隨著余穩婆的動作轉一下，內里便牽扯出絞肉般的劇痛，生不如死。
「不……」張少微從牙縫裡勉強擠出模糊的字音，「停下、我不行了……」
余穩婆沒有聽見，喜兒卻聽清了。
她趕緊制止余穩婆：「奶奶說停下！你不要再動了！」
余穩婆滿頭大汗，置若罔聞，喜兒著急，衝過去就要阻止她，在她碰到余穩婆的前一秒，余穩婆收了手。
她抹了把汗，責怪地對喜兒說：「剛剛停下來才是兇險呢！」接著才鼓勵地看向張少微：「奶奶，現在應該調整好了，您再試試！」
張少微的手指動了動，從氣息奄奄中仿佛又恢復了些許生機。
趙醫婆來給她把脈，再次往她嘴裡塞了片薄參，周穩婆見狀便繼續和余穩婆一起給她喊拍子鼓勁。
剛才的酷刑又重來一遍。
張少微模模糊糊地在心裡想，她再也不要生了，生完這一個，她再也不要生了。
終於，又有了那種孩子出來的感覺。
可是，周穩婆她們仍然沒有歡欣鼓舞地朝她道喜，余穩婆的聲音甚至是驚恐而恍惚的：「怎麼會這樣……」
張少微想問問這次又怎麼了，但是一時半會兒沒能發出聲音。
幸好喜兒是她的嘴替，喜兒著急地說：「怎麼了？不是轉了頭位嗎？！」
周穩婆咽了咽口水對她和張少微說：「孩子……手出來了。」
張少微如同迴光返照一樣，猛地支肘撐了起來：「你說什麼？」
周穩婆神色畏懼：「奶奶，出來的是孩子的手！這是，這是橫產了！」
張少微心裡涼颼颼的。
她有現代的常識，就算沒有，她懷孕這麼久也多少了解過，腳先出就已經是難產，肩膀和手先出，是橫產，比腳先出更兇險。
胎兒橫著卡在在宮腔里，進退不得，這是要一屍兩命啊。
呵呵，雙胞胎，十不存一，她果然不是那個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她要是被上天眷顧她就不會穿越了。
這賊老天，這該死的運氣！
一瞬間，張少微生出無窮的憤怒。
她很想擺爛，死吧死吧去死好了！但是劇烈的疼痛讓她完全沒法擺爛，擺爛意味著她要活生生疼死啊！
張少微幾乎是朝余穩婆怒吼：「你怎麼辦的事！不是說給我轉頭位嗎？怎麼會成橫位？！」
余穩婆哆哆嗦嗦地說：「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張少微看了就絕望，轉向周穩婆和趙醫婆：「我現在該怎麼辦？」
周穩婆的聲音也在哆嗦：「奶奶、奶奶先躺著，不能再用力，千萬不能再用力……趙姐，這該怎麼辦？」
趙醫婆看了眼臉色煞白的余穩婆：「你還能不能再調整一次胎位？」
余穩婆像是已經傻了，根本說不出話。
趙醫婆又看向周穩婆：「你呢？」
周穩婆勉強說：「我手藝不如她，連她都把孩子轉成這樣，換了我，就更不行了！」
趙醫婆嘆了口氣：「那只能請三爺拿個示下了。」說著，就站起來抓住余穩婆的一隻胳膊往外拖。
周穩婆見狀就拉起她的另一隻胳膊，兩人合力把癱軟的余穩婆架了出去。
陸燕綏在堂屋裡坐著乾等，正等得心焦，就見趙醫婆和一個穩婆把另一個穩婆拉了進來。
穩婆不在產房裡伺候她生產，反而出來了？
他騰地站了起來：「怎麼回事？」
趙醫婆一腦門的冷汗：「三爺，奶奶難產了！」
這下基本聽不到產房那邊的動靜了。
張少微已經不用咬軟木，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叫喊，好在肚子裡這個小的還是想活的，終於慢吞吞開始動了。
動了就行啊，動了就代表她的疼不是白受的，盆腔被硬生生撐到極限，骨盆像要被掰開劈裂，五臟六腑全部擠壓錯位，每一次用力，都像有無數根筋從腹腔被硬生生扯斷。
張少微拼命憋氣、用力，額頭青筋暴漲，眼睛發脹，耳中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好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她只覺身上的疼痛有一瞬間都消失了，欣喜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孩子的頭出來了？」
問完，她才發覺身體並沒有剛剛生姐姐時，頭出來的那種順暢感，反而愈發堵脹。
趙醫婆她們也沒有立刻回她的話。
張少微艱難地撐起頭想看她們的表情：「怎麼了？」心裡已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趙醫婆她們的神情都很凝重，周穩婆嘴唇翕動：「奶奶……孩子的腳先出來了。是……是個小少爺。」
是男孩啊？那不是好事兒嗎？
張少微緊跟著才反應過來，周穩婆說的是腳先出來。
腳先出來，就是難產，在現代還能轉急診剖宮產，可這是生產力低下的古代！
「那，那怎麼辦？」死神好像瞬間就逼近到她的面前了，張少微呆呆地問。
「奶奶別怕，」余穩婆卻面色沉穩地說，「倒產雖然兇險，但不是最凶。我試著把孩子推回去，讓它轉成頭位，就是奶奶可能要吃點苦頭。」
張少微心裡卻還殘留著剛才對余穩婆的懷疑，不禁詢問地看向了周穩婆：「你覺得呢？」
周穩婆有點支吾地回道：「這……奶奶，推回胎兒，要手藝頂尖、經驗極足的才敢做，我、我處理得不多，還是讓於姐來吧！」
這操作多兇險啊！一個弄不好可是要人命的，要是這裡沒人上，她也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但余穩婆都主動提出她來轉胎位了，那她吃飽了撐的要跟余穩婆搶這個活兒干？
張少微聞言不由失望，可現在再要陸燕綏找別的穩婆也來不及了，只能拿余穩婆當救命稻草：「好，你來！」
余穩婆的神色有種隱藏的不悅。她都說了自己可以試試，奶奶卻還要先問周穩婆，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她嗎？
但她沒說什麼，只應了句是，就上手開始揉張少微的小腹。
張少微緊跟著感到一種翻江倒海的絞痛，筋骨像被擰轉錯位，孩子在宮腔里被動扭轉，每隨著余穩婆的動作轉一下，內里便牽扯出絞肉般的劇痛，生不如死。
「不……」張少微從牙縫裡勉強擠出模糊的字音，「停下、我不行了……」
余穩婆沒有聽見，喜兒卻聽清了。
她趕緊制止余穩婆：「奶奶說停下！你不要再動了！」
余穩婆滿頭大汗，置若罔聞，喜兒著急，衝過去就要阻止她，在她碰到余穩婆的前一秒，余穩婆收了手。
她抹了把汗，責怪地對喜兒說：「剛剛停下來才是兇險呢！」接著才鼓勵地看向張少微：「奶奶，現在應該調整好了，您再試試！」
張少微的手指動了動，從氣息奄奄中仿佛又恢復了些許生機。
趙醫婆來給她把脈，再次往她嘴裡塞了片薄參，周穩婆見狀便繼續和余穩婆一起給她喊拍子鼓勁。
剛才的酷刑又重來一遍。
張少微模模糊糊地在心裡想，她再也不要生了，生完這一個，她再也不要生了。
終於，又有了那種孩子出來的感覺。
可是，周穩婆她們仍然沒有歡欣鼓舞地朝她道喜，余穩婆的聲音甚至是驚恐而恍惚的：「怎麼會這樣……」
張少微想問問這次又怎麼了，但是一時半會兒沒能發出聲音。
幸好喜兒是她的嘴替，喜兒著急地說：「怎麼了？不是轉了頭位嗎？！」
周穩婆咽了咽口水對她和張少微說：「孩子……手出來了。」
張少微如同迴光返照一樣，猛地支肘撐了起來：「你說什麼？」
周穩婆神色畏懼：「奶奶，出來的是孩子的手！這是，這是橫產了！」
張少微心裡涼颼颼的。
她有現代的常識，就算沒有，她懷孕這麼久也多少了解過，腳先出就已經是難產，肩膀和手先出，是橫產，比腳先出更兇險。
胎兒橫著卡在在宮腔里，進退不得，這是要一屍兩命啊。
呵呵，雙胞胎，十不存一，她果然不是那個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她要是被上天眷顧她就不會穿越了。
這賊老天，這該死的運氣！
一瞬間，張少微生出無窮的憤怒。
她很想擺爛，死吧死吧去死好了！但是劇烈的疼痛讓她完全沒法擺爛，擺爛意味著她要活生生疼死啊！
張少微幾乎是朝余穩婆怒吼：「你怎麼辦的事！不是說給我轉頭位嗎？怎麼會成橫位？！」
余穩婆哆哆嗦嗦地說：「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張少微看了就絕望，轉向周穩婆和趙醫婆：「我現在該怎麼辦？」
周穩婆的聲音也在哆嗦：「奶奶、奶奶先躺著，不能再用力，千萬不能再用力……趙姐，這該怎麼辦？」
趙醫婆看了眼臉色煞白的余穩婆：「你還能不能再調整一次胎位？」
余穩婆像是已經傻了，根本說不出話。
趙醫婆又看向周穩婆：「你呢？」
周穩婆勉強說：「我手藝不如她，連她都把孩子轉成這樣，換了我，就更不行了！」
趙醫婆嘆了口氣：「那只能請三爺拿個示下了。」說著，就站起來抓住余穩婆的一隻胳膊往外拖。
周穩婆見狀就拉起她的另一隻胳膊，兩人合力把癱軟的余穩婆架了出去。
陸燕綏在堂屋裡坐著乾等，正等得心焦，就見趙醫婆和一個穩婆把另一個穩婆拉了進來。
穩婆不在產房裡伺候她生產，反而出來了？
他騰地站了起來：「怎麼回事？」
趙醫婆一腦門的冷汗：「三爺，奶奶難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