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進府
張少微心說果然如此。
但她敢跟陸燕綏叫囂死活不進京，她敢跟老太太這麼叫板嗎？
她不敢，她就是個窩裡橫。
如果她態度強硬拒絕跟著老太太回京——老太太這態度看起來也是不容置疑的——她一定會得罪老太太。
這老太太可是養育了陸燕綏的人，比他親媽還親，聽歡兒的介紹，在侯府里也是有極高話語權的。
張少微不敢得罪她，一旦得罪了，那之後在她沒辦法離開侯府的日子裡，她該怎麼過？豈不是完全只能仰仗陸燕綏的寵愛生活？
陸燕綏對她的寵愛，能抵抗老太太和太太對她的長久厭惡嗎？又或者能抵抗多久？
雖然她嘴裡心裡總是說著小妾日子苦，小妾依附男人而活，但她總不想真活成這樣，有陸燕綏以外的大腿，她不抱也就算了，怎麼還敢主動得罪？
而且老太太對她釋放的善意很明顯。
何況，就算她堅持留在莊子上，她就真的能留下來嗎？陸燕綏是一直希望她進侯府的。別弄到最後，老太太也得罪了，莊子也沒法繼續住。
張少微心裡想了很多，幾乎都是轉瞬之間，她繼續維持老實孩子的人設，低著頭道：
「老太太也知道，府里有個太太，視我如仇讎，照面就想要我的命。太太是尊長，我是賤妾，太太不喜歡我，我就是死不足惜，可是肚子裡還有兩個孩子，當娘的哪個捨得叫孩子跟著自己一起死。我，我實在不敢進府啊。」
「這個你放心，」太夫人一口保證，「燕綏他爹跑遼東去督理馬政了，起碼年底才能回來，沒法兒給朱氏撐腰。朱氏如今天天被我拘在佛堂里抄經念經，從早抄到晚，也沒工夫找你的茬。你安安心心跟我回府住就是了。」
張少微：「不是我不信老太太，實在是我見了太太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想到要回侯府，我就怕得睡不著覺。求老太太，叫我把孩子生下來，再進府去孝敬老太太。」
太夫人的語氣就淡了：「你這是避侯府如避洪水猛獸了？你怕在侯府里遇險，難道住這莊子上就安全了？失火、採花賊，隨隨便便一個鬧不好，你就是性命難保。這莊子上不安全，這次是董家的蠢貨姐弟，下回難道你還能碰上這麼蠢的惡人？若是遇上山匪流民呢？燕綏在莊子上給你安排再多護衛，也是有數的，哪裡比得上府里守衛森嚴，層層門禁，那才是安穩無虞的地方。
「你忘了規矩我不跟你計較，非要住這莊子上不肯跟燕綏回府，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出了失火這樁子事兒，我就不能由著你們小年輕鬧騰。你就算跟下人們打聽打聽外頭的事兒，哪個提起做外室的不是一臉嫌棄，哪個做外室的不是削尖了腦袋想進夫家的家門去。也只有你，離經叛道，正經的姨娘，敕封的三品淑人，非要上莊子住，學那外室的做派。」
張少微一臉羞慚模樣，但是不說話。
「你說想把孩子生在莊子上，」太夫人繼續道，「你是舒心了，你可有想過孩子？這可是燕綏的長子長女，他婚事已經泡湯了，還不知道將來娶個什麼樣的妻室，你肚子裡這兩個，是我們陸家嫡房頭一個重孫輩的。
「生在府里，那是千金不換的孫少爺孫姑娘，可生在外頭，定然沒辦法操辦滿月宴，只能等孩子大一點抱回去，辦周歲宴。親朋好友們一問，怎麼沒做滿月？原來是在莊子上生的，人家少不得要懷疑懷疑血脈，那兩個孩子背地裡會被人說成什麼？野種！你忍心因為你的一時胡鬧，叫孩子將來被別人懷疑身世？」
張少微有點意外，陸燕綏婚事泡湯了？於是後頭全都沒聽見。
太夫人見她仍舊冥頑不靈，不禁有些生氣：「你跟不跟我回府去？」
張少微回神，小聲道：「老太太，能不能等三爺過來再計較？」
「你想著叫燕綏來給你撐腰？」太夫人似笑非笑的，「那你可想錯了，他頭一天回府就跟我說了，想請我出馬叫你回府去，我說我不摻和，這才作罷。你說他要是來了，會不會幫你說話？」
張少微心想，難道還真就是不進府不行了？
鄒媽媽在邊上看著，就來打圓場，拉著張少微道：
「這孩子也真是夠犟的，老太太好聲好氣和你說了這麼多，完全是為你和孩子著想，怎麼就不知道好歹。你只說一樁，前不久這莊子上死了不少人吧？連個道場法事什麼的都沒做，積了多少鬼魂？你就不怕孩子生下來，那鬼魂附在小孩兒身上，惹來多少麻煩？那時候才是自討苦吃呢。你當娘的不知道心疼孩子？」
這話……還真有那麼點道理哈。張少微再不信鬼神她也是死過一回的。
太夫人讚許地看了鄒媽媽一眼，冷著臉道：「你想等燕綏過來也可以，只那時候我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太太抄經，你也是能抄的。若是現在跟我回去，你還住在桐陰軒，或是鏡清齋，隨你怎麼舒服怎麼來，把孩子生好了，我還有重賞。」
張少微還能咋辦，就算太夫人有誆騙她的可能，但她不想賭啊，她可不想大著肚子去抄經。
她只能借坡下驢：「那，那我跟老太太回去吧。」
太夫人頓時喜笑顏開：「這才是好丫頭。紫鵑，還不去給你姨奶奶收拾行李？」
歡兒哎了一聲，又看張少微，見張少微小小點頭，這才和喜兒幾個一起去了臥房。
太夫人則是沉吟著對張少微道：「我看你也是實在怕朱氏那個拎不清的。這麼著進了府，常日憂懼的，對孩子也不好。這樣吧，過幾天，不，明天，明天我就上護國寺打醮去，給老太爺祈福，把朱氏給帶上。等你生完孩子，我再帶她回來。橫豎，最多也就兩個月。」
進府是逼不得已，但如果朱夫人那個毒婦能被太夫人打包帶走，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張少微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這麼善解人意，比陸燕綏好多了好吧！難怪原身在她身邊當了大丫鬟！
「老太太可是說真的？」
太夫人笑道：「我說的還能有假？這下你能放心跟我進府了吧？好了你也進去看看你的行李，省的有落下的。」
張少微便聽話地去看行李了。
……
於是等陸燕綏一回家，才知道老太太給他送了這麼大個驚喜。
但她敢跟陸燕綏叫囂死活不進京，她敢跟老太太這麼叫板嗎？
她不敢，她就是個窩裡橫。
如果她態度強硬拒絕跟著老太太回京——老太太這態度看起來也是不容置疑的——她一定會得罪老太太。
這老太太可是養育了陸燕綏的人，比他親媽還親，聽歡兒的介紹，在侯府里也是有極高話語權的。
張少微不敢得罪她，一旦得罪了，那之後在她沒辦法離開侯府的日子裡，她該怎麼過？豈不是完全只能仰仗陸燕綏的寵愛生活？
陸燕綏對她的寵愛，能抵抗老太太和太太對她的長久厭惡嗎？又或者能抵抗多久？
雖然她嘴裡心裡總是說著小妾日子苦，小妾依附男人而活，但她總不想真活成這樣，有陸燕綏以外的大腿，她不抱也就算了，怎麼還敢主動得罪？
而且老太太對她釋放的善意很明顯。
何況，就算她堅持留在莊子上，她就真的能留下來嗎？陸燕綏是一直希望她進侯府的。別弄到最後，老太太也得罪了，莊子也沒法繼續住。
張少微心裡想了很多，幾乎都是轉瞬之間，她繼續維持老實孩子的人設，低著頭道：
「老太太也知道，府里有個太太，視我如仇讎，照面就想要我的命。太太是尊長，我是賤妾，太太不喜歡我，我就是死不足惜，可是肚子裡還有兩個孩子，當娘的哪個捨得叫孩子跟著自己一起死。我，我實在不敢進府啊。」
「這個你放心，」太夫人一口保證，「燕綏他爹跑遼東去督理馬政了，起碼年底才能回來，沒法兒給朱氏撐腰。朱氏如今天天被我拘在佛堂里抄經念經，從早抄到晚，也沒工夫找你的茬。你安安心心跟我回府住就是了。」
張少微：「不是我不信老太太，實在是我見了太太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想到要回侯府，我就怕得睡不著覺。求老太太，叫我把孩子生下來，再進府去孝敬老太太。」
太夫人的語氣就淡了：「你這是避侯府如避洪水猛獸了？你怕在侯府里遇險，難道住這莊子上就安全了？失火、採花賊，隨隨便便一個鬧不好，你就是性命難保。這莊子上不安全，這次是董家的蠢貨姐弟，下回難道你還能碰上這麼蠢的惡人？若是遇上山匪流民呢？燕綏在莊子上給你安排再多護衛，也是有數的，哪裡比得上府里守衛森嚴，層層門禁，那才是安穩無虞的地方。
「你忘了規矩我不跟你計較，非要住這莊子上不肯跟燕綏回府，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出了失火這樁子事兒，我就不能由著你們小年輕鬧騰。你就算跟下人們打聽打聽外頭的事兒，哪個提起做外室的不是一臉嫌棄，哪個做外室的不是削尖了腦袋想進夫家的家門去。也只有你，離經叛道，正經的姨娘，敕封的三品淑人，非要上莊子住，學那外室的做派。」
張少微一臉羞慚模樣，但是不說話。
「你說想把孩子生在莊子上，」太夫人繼續道，「你是舒心了，你可有想過孩子？這可是燕綏的長子長女，他婚事已經泡湯了，還不知道將來娶個什麼樣的妻室，你肚子裡這兩個，是我們陸家嫡房頭一個重孫輩的。
「生在府里，那是千金不換的孫少爺孫姑娘，可生在外頭，定然沒辦法操辦滿月宴，只能等孩子大一點抱回去，辦周歲宴。親朋好友們一問，怎麼沒做滿月？原來是在莊子上生的，人家少不得要懷疑懷疑血脈，那兩個孩子背地裡會被人說成什麼？野種！你忍心因為你的一時胡鬧，叫孩子將來被別人懷疑身世？」
張少微有點意外，陸燕綏婚事泡湯了？於是後頭全都沒聽見。
太夫人見她仍舊冥頑不靈，不禁有些生氣：「你跟不跟我回府去？」
張少微回神，小聲道：「老太太，能不能等三爺過來再計較？」
「你想著叫燕綏來給你撐腰？」太夫人似笑非笑的，「那你可想錯了，他頭一天回府就跟我說了，想請我出馬叫你回府去，我說我不摻和，這才作罷。你說他要是來了，會不會幫你說話？」
張少微心想，難道還真就是不進府不行了？
鄒媽媽在邊上看著，就來打圓場，拉著張少微道：
「這孩子也真是夠犟的，老太太好聲好氣和你說了這麼多，完全是為你和孩子著想，怎麼就不知道好歹。你只說一樁，前不久這莊子上死了不少人吧？連個道場法事什麼的都沒做，積了多少鬼魂？你就不怕孩子生下來，那鬼魂附在小孩兒身上，惹來多少麻煩？那時候才是自討苦吃呢。你當娘的不知道心疼孩子？」
這話……還真有那麼點道理哈。張少微再不信鬼神她也是死過一回的。
太夫人讚許地看了鄒媽媽一眼，冷著臉道：「你想等燕綏過來也可以，只那時候我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太太抄經，你也是能抄的。若是現在跟我回去，你還住在桐陰軒，或是鏡清齋，隨你怎麼舒服怎麼來，把孩子生好了，我還有重賞。」
張少微還能咋辦，就算太夫人有誆騙她的可能，但她不想賭啊，她可不想大著肚子去抄經。
她只能借坡下驢：「那，那我跟老太太回去吧。」
太夫人頓時喜笑顏開：「這才是好丫頭。紫鵑，還不去給你姨奶奶收拾行李？」
歡兒哎了一聲，又看張少微，見張少微小小點頭，這才和喜兒幾個一起去了臥房。
太夫人則是沉吟著對張少微道：「我看你也是實在怕朱氏那個拎不清的。這麼著進了府，常日憂懼的，對孩子也不好。這樣吧，過幾天，不，明天，明天我就上護國寺打醮去，給老太爺祈福，把朱氏給帶上。等你生完孩子，我再帶她回來。橫豎，最多也就兩個月。」
進府是逼不得已，但如果朱夫人那個毒婦能被太夫人打包帶走，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張少微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這麼善解人意，比陸燕綏好多了好吧！難怪原身在她身邊當了大丫鬟！
「老太太可是說真的？」
太夫人笑道：「我說的還能有假？這下你能放心跟我進府了吧？好了你也進去看看你的行李，省的有落下的。」
張少微便聽話地去看行李了。
……
於是等陸燕綏一回家，才知道老太太給他送了這麼大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