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退婚
郢國公夫人被吼得一愣，比他還著急，抓他的手抓得更用力了：「你把他得罪了？你怎麼把他得罪了？你快說，你快說啊！」
郢國公狠狠拂落她的手：「我把他臭罵了一通，我罵他是狗！我說他哪天被皇上當狗一樣踢走！」
郢國公夫人不敢置信，大叫了一聲：「康延年！你是瘋了嗎！這些話自家關起門說說就算了，你怎麼能當著他的面說？！你快點去和他賠罪，快去和他賠罪啊！」
說著用力推郢國公往外走。
郢國公不肯動，嘴硬道：「罵都罵了，還能收回來不成。他都威脅我要去皇上那兒求退婚聖旨了，還說武寧嫁過去也沒好日子過，我還能把康家的顏面給他扔腳底下踩？我就是得罪他了，看他能把我怎麼樣！」
郢國公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他陸三又不是太監全憑皇上寵愛才起的家，他起家靠的是軍功，皇上能隨隨便便就棄用嗎？就是想棄用也得費心找點大逆不道的罪名！眼下人家正如日中天，倒台是沒影的事兒！
「你忘了我們家藉由陸三得了多少好處？馬引茶引都是小事，咱們大郎完全是憑著他的關係才能謀到天策營四品把總的官職，你妹妹能被她夫家從家廟裡放出來，也全是因為咱們家跟陸三結的親，還有二郎和柳閣老家嫡女定的親事，二房三房爺們兒的升遷，全是有陸三那層關係！陸三、他不能得罪啊！你是怎麼敢罵他的！這些事情都泡湯了還在其次，他肯定會給咱們使絆子的，咱們家能經得起他使絆子嗎！」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郢國公也就缺這個台階下，面子什麼的都忘到腦後去了，拔腿就往外跑，跳上還沒趕回馬廄的馬車，匆匆吩咐：「快，回去定遠侯府！」
到了定遠侯府門前，這下是徹底進不去了。
定遠侯府還給他扔出來幾樣東西，被割了舌頭五花大綁的周泰，以及抬著他的兩個康家下人——郢國公先前落荒而逃時，把他們給落下了。
先前給安順送的那些金石字畫銀票也被丟了出來。
郢國公帶著三人和一堆禮物灰溜溜地回了府，轉頭就把周泰給宰了。再和老妻商量一番，親事肯定得退，還得儘快退，而且把過錯攬在自己一方，好讓陸三知道他們賠罪的誠心。
隔天叫了郢國公夫人遞帖子進宮，要和老娘娘商量退親的事。老娘娘保的媒，退親自然也得和老娘娘說。
但老娘娘生病了，過了一天才准了他們進宮的帖子。
郢國公夫人到了慈慶宮，事情才說個頭，歪在榻上老態龍鐘的太后便打斷她的話：
「說晚了。上午皇上過來，與我知會，有人彈劾郢國公府，侵占民田，中飽私囊，證據確鑿。陸大人不欲維續婚約，皇上已經准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將彈劾狀留中不發。你們給武寧另找樁婚事吧。」
郢國公夫人又是一道晴天霹靂，頓時歇了和陸家求和的心，把周泰如何矇騙董大志、陸三如何為了愛妾要整治他們康家，等等事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哭道：
「我們畢竟是老娘娘的娘家人。那陸三不拿我們康家放在眼裡，就是不拿老娘娘放在眼裡。一介臣子敢如此放肆，豈不反了天倫。老娘娘務必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狀才是！」
老太后疲憊地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郢國公夫人便惴惴不安出了宮等消息。
但老太后的話如果那麼管用，他們康家就沒必要借著陸三的勢才謀求到諸多好處了——老太后畢竟不是皇上的親娘，甚至與皇上早死的親娘生過許多齟齬。
郢國公夫妻等了幾天，沒等到陸三被皇上申飭或是貶官的旨意，只等到責令陸康兩家退婚的口諭，以及郢國公大兒子四品頂戴被摘的消息。
……
張少微暫時還不知道陸燕綏和他未婚妻的婚事已經沒影兒了。
她正在給喜兒選夏衣的料子。
喜兒沒想到自己只是發了場風邪，竟然就錯過這麼一場精彩大戲，一邊站在鏡前試料子一邊長吁短嘆：
「我怎麼就沒醒呢，我怎麼就病了呢！真是，如果我沒生病，一定要把那個董月君狠狠地打一通！還有那個董大志，竟然敢肖想你，我要是在邊上，我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行了你，」張少微給她遞了塊新料子叫她試，很是不屑道，「就你那小身板兒，還打得人家滿地找牙？要是陳二娘陳三娘不在，人家打得你滿地找牙才是真的。」
喜兒嘿嘿笑了兩聲：「微微姐，你怎麼不把我叫起來看個熱鬧呢！又是放火又是採花賊的，我要是起來看了，一準兒這病能好得更快！」
張少微嘖嘖兩聲：「有你這句話，下次再出這種事，我就叫你起來看熱鬧——嗯，這匹青花料子，還有這匹煙青料子，都不錯，讓繡娘給你做兩條裙子，再用這紅羅做兩件衫子。還有裡衣，裡衣要多做幾套，這是每天要穿的。」
歡兒在邊上看著喜兒在鏡子前試料子做夏衣，看得艷羨不已。
倒不是她這樣的大丫鬟就少了新衣服穿——定遠侯府的待遇還是很好的，四時八節都會發新衣服——而是，喜兒試的那些料子，都是奶奶從自己要制夏衣的料子裡拿出來的。
奶奶要穿的料子，能是丫鬟能比的？都是三爺花心思送來的，什麼大紅雲鳳緞、紫雲金鳳緞、官閃綠纓絡緞，還有絹、羅、紗、綢，什麼桃紅的、沉香的、天青的、蔥白的、沙綠的，還有遍地金的、織金的、妝花的……
光看料子都能想像到做成衣服有多漂亮多華貴。
奶奶卻毫不吝嗇地緊著喜兒選。
歡兒又羨慕又落寞。
奶奶卻看向了她和陳二娘姐妹倆：「你們傻站著幹什麼呢。喜兒都試完了，你們不來挑？每人一匹緞一匹絹一匹羅一匹紗，定好了啊。」
歡兒和陳二娘姐妹倆齊齊眼睛一亮：「我們也有份兒？」
張少微：「不然呢？」
歡兒很是高興，但還想表現一下自己的知進退：「這是三爺送給奶奶的，奴婢們不好僭越吧……」
陳二娘姐妹倆習武的脾氣直，不由暗暗瞪歡兒。這時候多什麼嘴！喜兒都選了，三爺要責罰，那也是一起責罰，可是，法不責眾！
張少微笑道：「叫你選，選就是了。你三爺還管我怎麼處理料子不成？送我的就是我的。歡兒要是不想要，那二娘三娘來選。」
陳二娘姐妹倆忙搡開歡兒擠過去。
歡兒一看，也忙把話咽回肚子裡，沖張少微傻笑一聲：「奶奶，那，我也選了！」一起擠進去。
這時，新換的管事媳婦來回稟：「奶奶，京里老太太來了。奶奶看，要不要開莊門？」
郢國公狠狠拂落她的手：「我把他臭罵了一通，我罵他是狗！我說他哪天被皇上當狗一樣踢走！」
郢國公夫人不敢置信，大叫了一聲：「康延年！你是瘋了嗎！這些話自家關起門說說就算了，你怎麼能當著他的面說？！你快點去和他賠罪，快去和他賠罪啊！」
說著用力推郢國公往外走。
郢國公不肯動，嘴硬道：「罵都罵了，還能收回來不成。他都威脅我要去皇上那兒求退婚聖旨了，還說武寧嫁過去也沒好日子過，我還能把康家的顏面給他扔腳底下踩？我就是得罪他了，看他能把我怎麼樣！」
郢國公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他陸三又不是太監全憑皇上寵愛才起的家，他起家靠的是軍功，皇上能隨隨便便就棄用嗎？就是想棄用也得費心找點大逆不道的罪名！眼下人家正如日中天，倒台是沒影的事兒！
「你忘了我們家藉由陸三得了多少好處？馬引茶引都是小事，咱們大郎完全是憑著他的關係才能謀到天策營四品把總的官職，你妹妹能被她夫家從家廟裡放出來，也全是因為咱們家跟陸三結的親，還有二郎和柳閣老家嫡女定的親事，二房三房爺們兒的升遷，全是有陸三那層關係！陸三、他不能得罪啊！你是怎麼敢罵他的！這些事情都泡湯了還在其次，他肯定會給咱們使絆子的，咱們家能經得起他使絆子嗎！」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郢國公也就缺這個台階下，面子什麼的都忘到腦後去了，拔腿就往外跑，跳上還沒趕回馬廄的馬車，匆匆吩咐：「快，回去定遠侯府！」
到了定遠侯府門前，這下是徹底進不去了。
定遠侯府還給他扔出來幾樣東西，被割了舌頭五花大綁的周泰，以及抬著他的兩個康家下人——郢國公先前落荒而逃時，把他們給落下了。
先前給安順送的那些金石字畫銀票也被丟了出來。
郢國公帶著三人和一堆禮物灰溜溜地回了府，轉頭就把周泰給宰了。再和老妻商量一番，親事肯定得退，還得儘快退，而且把過錯攬在自己一方，好讓陸三知道他們賠罪的誠心。
隔天叫了郢國公夫人遞帖子進宮，要和老娘娘商量退親的事。老娘娘保的媒，退親自然也得和老娘娘說。
但老娘娘生病了，過了一天才准了他們進宮的帖子。
郢國公夫人到了慈慶宮，事情才說個頭，歪在榻上老態龍鐘的太后便打斷她的話：
「說晚了。上午皇上過來，與我知會，有人彈劾郢國公府，侵占民田，中飽私囊，證據確鑿。陸大人不欲維續婚約，皇上已經准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將彈劾狀留中不發。你們給武寧另找樁婚事吧。」
郢國公夫人又是一道晴天霹靂，頓時歇了和陸家求和的心，把周泰如何矇騙董大志、陸三如何為了愛妾要整治他們康家，等等事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哭道：
「我們畢竟是老娘娘的娘家人。那陸三不拿我們康家放在眼裡，就是不拿老娘娘放在眼裡。一介臣子敢如此放肆，豈不反了天倫。老娘娘務必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狀才是！」
老太后疲憊地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郢國公夫人便惴惴不安出了宮等消息。
但老太后的話如果那麼管用，他們康家就沒必要借著陸三的勢才謀求到諸多好處了——老太后畢竟不是皇上的親娘，甚至與皇上早死的親娘生過許多齟齬。
郢國公夫妻等了幾天，沒等到陸三被皇上申飭或是貶官的旨意，只等到責令陸康兩家退婚的口諭，以及郢國公大兒子四品頂戴被摘的消息。
……
張少微暫時還不知道陸燕綏和他未婚妻的婚事已經沒影兒了。
她正在給喜兒選夏衣的料子。
喜兒沒想到自己只是發了場風邪，竟然就錯過這麼一場精彩大戲，一邊站在鏡前試料子一邊長吁短嘆：
「我怎麼就沒醒呢，我怎麼就病了呢！真是，如果我沒生病，一定要把那個董月君狠狠地打一通！還有那個董大志，竟然敢肖想你，我要是在邊上，我要打得他滿地找牙！」
「行了你，」張少微給她遞了塊新料子叫她試，很是不屑道，「就你那小身板兒，還打得人家滿地找牙？要是陳二娘陳三娘不在，人家打得你滿地找牙才是真的。」
喜兒嘿嘿笑了兩聲：「微微姐，你怎麼不把我叫起來看個熱鬧呢！又是放火又是採花賊的，我要是起來看了，一準兒這病能好得更快！」
張少微嘖嘖兩聲：「有你這句話，下次再出這種事，我就叫你起來看熱鬧——嗯，這匹青花料子，還有這匹煙青料子，都不錯，讓繡娘給你做兩條裙子，再用這紅羅做兩件衫子。還有裡衣，裡衣要多做幾套，這是每天要穿的。」
歡兒在邊上看著喜兒在鏡子前試料子做夏衣，看得艷羨不已。
倒不是她這樣的大丫鬟就少了新衣服穿——定遠侯府的待遇還是很好的，四時八節都會發新衣服——而是，喜兒試的那些料子，都是奶奶從自己要制夏衣的料子裡拿出來的。
奶奶要穿的料子，能是丫鬟能比的？都是三爺花心思送來的，什麼大紅雲鳳緞、紫雲金鳳緞、官閃綠纓絡緞，還有絹、羅、紗、綢，什麼桃紅的、沉香的、天青的、蔥白的、沙綠的，還有遍地金的、織金的、妝花的……
光看料子都能想像到做成衣服有多漂亮多華貴。
奶奶卻毫不吝嗇地緊著喜兒選。
歡兒又羨慕又落寞。
奶奶卻看向了她和陳二娘姐妹倆：「你們傻站著幹什麼呢。喜兒都試完了，你們不來挑？每人一匹緞一匹絹一匹羅一匹紗，定好了啊。」
歡兒和陳二娘姐妹倆齊齊眼睛一亮：「我們也有份兒？」
張少微：「不然呢？」
歡兒很是高興，但還想表現一下自己的知進退：「這是三爺送給奶奶的，奴婢們不好僭越吧……」
陳二娘姐妹倆習武的脾氣直，不由暗暗瞪歡兒。這時候多什麼嘴！喜兒都選了，三爺要責罰，那也是一起責罰，可是，法不責眾！
張少微笑道：「叫你選，選就是了。你三爺還管我怎麼處理料子不成？送我的就是我的。歡兒要是不想要，那二娘三娘來選。」
陳二娘姐妹倆忙搡開歡兒擠過去。
歡兒一看，也忙把話咽回肚子裡，沖張少微傻笑一聲：「奶奶，那，我也選了！」一起擠進去。
這時，新換的管事媳婦來回稟：「奶奶，京里老太太來了。奶奶看，要不要開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