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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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燕綏電光石火立即反應過來,轉瞬翻臉,騰地從床沿起身,鐵青著臉道:「你還有臉說?我沒找你算帳就好了,你還有臉提這件事?」

  張少微:「你想跟我算帳?你有什麼臉跟我算帳?我小產才多久?你就心心念念地要我再懷一個。你拿我當人還是當你的母狗!」

  陸燕綏大怒:「你就這麼想我?我耗費萬金給你調理身體,早就調理好了,金陵的史御醫那時說你極易有孕。後面的宮寒、痛經,全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那也是怪你!」張少微高聲說,「你不替我考慮,我當然得為自己打算!你不肯娶我,我的孩子生出來是什麼,是庶子!將來要受別人白眼,我為什麼要生,你憑什麼指責我,還要找我算帳!」

  說來說去又回到這個原點,她要做他的妻子,而他不肯娶她。

  陸燕綏瞬間就不想生氣了,反正孩子已經在她肚子裡了。

  他說:「你這麼想就是鑽牛角尖了。孩子生下來,若是男孩自有我教導,若是女孩則有嫡母撫育,誰敢看輕。只為嫡庶,呵,嫡子若無能,照樣受白眼。」

  張少微只抓住他話里唯一一個重點。將來她的孩子生出來,果然不能由她撫養。

  呵呵,傻逼男人。

  「你說的是人話嗎!」她破口大罵,「你才是滿腦子嫡庶尊卑的豬!我過一趟鬼門關生兩個孩子,到頭來不能給我養?那我生他們幹什麼?」

  陸燕綏一臉不耐煩,看起來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糾纏,冷冷道:「誰家門風清正的能把孩子給小妾養?難道你喜歡孩子以後被別人說是小娘養的?給正室撫養,才是對孩子好。」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她這副樣子,當個不知疾苦的寵妾就夠了,若是當母親,能教養出什麼好兒女。不管男孩女孩,學了她的偏激和無禮,都夠讓人嫌棄的。

  但就算他沒說出口,張少微也不是傻的,還能想不到這層意思。

  她知道自己說什麼做什麼恐怕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但她不說出來罵出來,她自己堵得慌。

  「那你非要我生孩子幹什麼?既然都要給你的正妻養,是我生的還是別人生的,有什麼區別?還是說你就這麼看得起我,覺得我生的孩子就是比別人生的聰明伶俐?」

  陸燕綏說:「你願意這麼想就這麼想吧。」

  張少微用一種很費解的眼神看著他,看了半天,真心實意地說:「我斗膽猜測一下啊,你想要我生孩子,是覺得當娘的離不開孩子,所以要用孩子來拴著我,對吧?」

  陸燕綏默不作聲。

  張少微:「那我請問你,如果孩子生了不給我養,我對孩子能有多少感情?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是和我說過,你娘不喜歡你。我要是跟你娘一樣,那我能被孩子拴住嗎?」

  陸燕綏:「你可以看到孩子,你只是不能養他們。日後正室進門,晨昏定省時,你會看到他們。」

  張少微哈哈笑了兩聲:「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你說讓我獨自住在外面,不用進府和你的妻妾打交道。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對吧,等我有了孩子再把我弄進府,你樣樣事情都美滿。」

  陸燕綏自知失言,並不言語。

  張少微徹底沒了和他交談的興趣。

  雖然她一直都對陸燕綏的心思心知肚明,但是兩方不挑破,暫時找不到逃跑路子的日子裡,她還能和他稀里糊塗地過下去。

  一旦挑破了,她覺得多看他一眼都玷污了眼睛。

  陸燕綏其實也有點站不下去了,匆匆扔了句威脅:「別再想著打孩子的主意,否則,當心你那丫鬟的性命。」而後轉身離開。

  幾乎才踏出屋子一步,就聽見屋裡傳來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聲。

  他站定等了兩秒,沒聽見她的什麼罵聲,抿了抿嘴唇,方再次提步離去。

  ……

  喜兒的金瘡藥換成了頂級的生肌玉紅膏,傷勢迅速好轉。

  張少微知道她醒了,立馬去看她。

  喜兒趴在床上喝藥,見她進屋,下意識想起來,張少微趕緊說:「你趴著,趴著就好。」

  喜兒這才重新趴下,想說什麼,眼淚先掉了下來。

  本來她是沒想哭的,可微微姐一過來,她就莫名其妙想哭了。

  「微微姐,我好疼啊,我的屁股被打爛了,嗚嗚嗚……」


  張少微被她的話弄得想笑,但是眼淚也掉了下來:「對不起,喜兒,對不起,都是怪我。」

  喜兒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早知道我就答應石堰了,也不用挨打了!」

  張少微不願意再哭,覺得自己沒受傷而喜兒受了重傷,她還要一個勁地哭,就顯得很虛偽。

  於是她心裡愧疚,但還是擦了眼淚,對喜兒道:「那你是想錯了。石堰前兩天差點被打死。」

  喜兒頓時也不哭了,水洗過的眼睛也一下子就亮了,看討厭的人倒霉就是自己的快樂源泉,好像連屁股上的痛都減輕了。

  她欣喜地確認:「真的嗎?」

  張少微點頭:「當然是真的,我還騙你不成。我逼著陸燕綏讓石堰在我院子裡挨打的。你沒看見,他挨打的棍子上全是釘子。到現在還沒醒呢。」

  喜兒又有點害怕了:「那他真的會死嗎?」說完,怕張少微誤會,又急著解釋:「我不是對他有意思,我就是害怕人死……」

  「我懂,我懂,」張少微輕輕摟著她,「陸三應該不會叫他死的,石堰可是他身邊頂得力的。不過,就算是死了,你也不用害怕,反正不是死在你跟前。我聽陸燕綏那意思,石堰如果活下來,就要滾去陝西挖礦。沒有十年八年的回不來。」

  喜兒哇了一聲:「不用見到他,我就放心了。」又好奇地問:「他會不會被打成天殘啊?」

  張少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不確定道:「好像有可能?我看著也是照著他的屁股打的,打成那樣,說不定真的變成太監了。等晚上陸三過來我問問。」

  「不不不,你別問了,」喜兒道,「我就是隨便一說。只要他不死,他越慘,我越高興。」

  張少微感嘆:「咱倆脾氣真對味。」

  喜兒忍著痛笑嘻嘻點頭,又小心地問:「微微姐,你的孩子還在嗎?」

  張少微默了默,無奈地點頭:「還在。要是不在,別說救你了,我自己也是小命難保。你是沒看見,那天……我感覺陸燕綏是想打死我的。」

  喜兒遲疑:「那,那……那你還要打胎嗎?」

  張少微悻悻道:「不打了。」

  她哪裡還敢打。孩子沒了,喜兒也要沒。

  而且陸燕綏已經知道她的心思,只要孩子有事,她自己的下場也必定會十分悽慘。

  她可不想也挨頓板子。

  只能努力把孩子懷好,爭取生的時候能平安順遂地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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