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逼迫
陸燕綏是第二天才發現的。
歡兒驚恐地來稟報，說姨奶奶不肯吃東西。誰勸都不吃。
陸燕綏只覺得疲倦。
他都不用親自去問，就知道她在耍什麼招數。
她又想逼他做什麼。
他已經遷就到這個地步，連她膽敢打掉他的孩子，都打算就此放過，她還想做什麼。
他愛她，她就仗著他的愛反過來肆無忌憚地脅迫他。
為什麼總是重蹈覆轍，為什麼她就是不能如他的願。
陸燕綏心灰意冷，不打算再去看她，漠然道：「不吃就硬灌。陳二娘陳三娘不是會武嗎，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孕婦。她要是餓出個好歹，你們也不必活了。」
歡兒嘴裡發苦地回去，第三天又來稟報：「三爺，三爺求您拿個主意吧。二娘三娘硬灌也不行，姨奶奶她吃什麼吐什麼，趙醫婆說不是孕吐，而且奶奶開始下紅了，換下來的衣服上有血，可她也不肯喝安胎藥。」
陸燕綏心想，為什麼他就攤上這麼個女人。
太折磨人了，失憶前失憶後都這麼能磨人。不如同歸於盡好了。
今天是新年元旦，闔府上下都被她折騰得沒一點過年的心思。
但他也只能說：「……請大夫。我去看她。」
張少微躺在床上，聽著屏風外的大夫和陸燕綏回話。
「六脈沉滯，氣機不暢，臟腑並無病灶，此乃心病。鬱氣積胸、憂思成疾，所以水谷難入，食則即吐。心結不解，縱有良藥也無用。再這麼下去，怕是孩子難保。」
陸燕綏又問了幾句，便吩咐人給他拿診金。
大夫拿了診金走了。
陸燕綏坐到了床前。無比熟悉的場景，她身上只差累累鞭痕了。
「開價吧，」他說，「想要什麼？除了娶你，除了放你走，你隨便開價——除了打掉孩子。」
張少微：「如果我就要這三個呢？」
陸燕綏：「那我們一起死。」
張少微默默地注視著他，看他眼睛裡的血絲，平靜里藏著怒火的神情，倒是不怎麼懷疑他話里的真假。
神人一個。
她不假思索地改了口：「把錢還我。」
陸燕綏點頭：「可以。」
張少微：「我現在就要。」
陸燕綏轉頭吩咐陳二娘回外院把前兩天搬走的箱子取回來，又對她說：「少了我補給你。」
張少微也不懷疑他會變卦，道：「我院子裡的人，要全部換掉。」
和當初換掉雪芽翠芽是一個道理。
陸燕綏很快也答應了：「可以。」
邊上侍候的歡兒不明白火為什麼又燒到她們頭上，不同於雪芽翠芽是毫無商量餘地就被換掉，她現在在場，還有求情的餘地。
歡兒臉色煞白，撲通跪下來，求張少微：「奶奶，為什麼不要奴婢了。奴婢做得不好，任打任罵絕無怨言，只求奶奶別趕我。」
張少微道：「你因為我被牽連挨了打，我心裡愧疚，不敢留你。」
歡兒哭道：「挨打是奴婢侍奉不周，也是三爺看重，才會賞板子。不然，直接賜死還乾淨利落。奶奶，求奶奶留下我，求奶奶饒命……」
張少微心中一震，問陸燕綏：「雪芽翠芽，她們去哪裡了？」
陸燕綏回答：「死了。」
張少微難以置信：「你殺了她們？我只說不要她們伺候。你就把她們殺了？」
陸燕綏：「你是我唯一的侍妾，她們朝夕與你相伴，服侍我也多時，聽過看過我的不少秘事，卻不是我的心腹。你既不要，留著也無用。」
張少微不由膽寒。
陸燕綏微笑：「還要換掉她們嗎？」
張少微胡亂搖了搖頭：「不了，不了。」
歡兒感激涕零地磕頭：「多謝奶奶，多謝奶奶！」
陸燕綏：「還有別的要求嗎？」
張少微心裡亂糟糟的，她本來想說等喜兒好了把喜兒送出去，他現在肯定已經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思，知道喜兒是她的軟肋，喜兒如果不走，他絕對會用喜兒來要挾她。
但現在她哪裡還敢說讓喜兒走。只怕喜兒前腳出門，後腳就被他叫人殺了。
那還不如留在她身邊。
張少微重新理了理思緒，道：「你把石堰弄死。他學著你看不起我，還輕薄喜兒。我要替喜兒出這口氣。」
陸燕綏露出恍然的神情：「他輕薄了喜兒？難怪他來問我要她。讓他娶了喜兒不就行了。反正他家裡的已經病死了。」
「我不准！」張少微說，「我給你做了侍妾，我的丫頭就也得配你的下人？痴心妄想！你給喜兒找個文武雙全的入贅！」
陸燕綏嗤笑一聲：「痴心妄想？你才是痴心妄想，文武雙全的男人能給個丫頭入贅？她配石堰都是抬舉她！」
張少微回歸正題：「你殺不殺石堰？」
陸燕綏：「我看你也不是真心尋死。我誠心跟你求和。打個商量吧，石堰留著，我賞他板子。」
張少微：「你知道你的好奴才幹了什麼嗎？他知道杏姑給我抓了打胎藥，不想著立刻去稟報你，反而讓杏姑給我帶話，叫我去東南角楊樹下和他幽會。他想做下一個宋崢。我沒答應。所以……打胎藥這事，你是從他嘴裡知道的吧？你可以去問問杏姑是不是這樣。」
陸燕綏神色微變。
張少微衝著他挑了挑眉，一副「你自己看看」的模樣。
心裡則在惱火，他這反應，果然是石堰那裡露的口風。賤貨一個，壞她的好事，她非要他好看。
她氣得心口發疼：「你殺不殺他？」
陸燕綏盯了她好一會兒，吩咐歡兒：「去垂花門那兒，把石堰給我帶進來——你們當面對質我聽聽。」後面那句對張少微說的。
張少微心裡一沉，但也不是那麼沉。她只是撒了個小謊而已。
歡兒喃喃道：「可，石堰大爺是外男……」
「叫你去就去！」陸燕綏忽然發了火。
歡兒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說，忙跑了出去。
屋裡陷入詭異的安靜，陸燕綏臉色鐵青不發一言，張少微心亂如麻也沒有繼續提要求。
兩人都等著倒霉的石堰來。
歡兒驚恐地來稟報，說姨奶奶不肯吃東西。誰勸都不吃。
陸燕綏只覺得疲倦。
他都不用親自去問，就知道她在耍什麼招數。
她又想逼他做什麼。
他已經遷就到這個地步，連她膽敢打掉他的孩子，都打算就此放過，她還想做什麼。
他愛她，她就仗著他的愛反過來肆無忌憚地脅迫他。
為什麼總是重蹈覆轍，為什麼她就是不能如他的願。
陸燕綏心灰意冷，不打算再去看她，漠然道：「不吃就硬灌。陳二娘陳三娘不是會武嗎，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孕婦。她要是餓出個好歹，你們也不必活了。」
歡兒嘴裡發苦地回去，第三天又來稟報：「三爺，三爺求您拿個主意吧。二娘三娘硬灌也不行，姨奶奶她吃什麼吐什麼，趙醫婆說不是孕吐，而且奶奶開始下紅了，換下來的衣服上有血，可她也不肯喝安胎藥。」
陸燕綏心想，為什麼他就攤上這麼個女人。
太折磨人了，失憶前失憶後都這麼能磨人。不如同歸於盡好了。
今天是新年元旦，闔府上下都被她折騰得沒一點過年的心思。
但他也只能說：「……請大夫。我去看她。」
張少微躺在床上，聽著屏風外的大夫和陸燕綏回話。
「六脈沉滯，氣機不暢，臟腑並無病灶，此乃心病。鬱氣積胸、憂思成疾，所以水谷難入，食則即吐。心結不解，縱有良藥也無用。再這麼下去，怕是孩子難保。」
陸燕綏又問了幾句，便吩咐人給他拿診金。
大夫拿了診金走了。
陸燕綏坐到了床前。無比熟悉的場景，她身上只差累累鞭痕了。
「開價吧，」他說，「想要什麼？除了娶你，除了放你走，你隨便開價——除了打掉孩子。」
張少微：「如果我就要這三個呢？」
陸燕綏：「那我們一起死。」
張少微默默地注視著他，看他眼睛裡的血絲，平靜里藏著怒火的神情，倒是不怎麼懷疑他話里的真假。
神人一個。
她不假思索地改了口：「把錢還我。」
陸燕綏點頭：「可以。」
張少微：「我現在就要。」
陸燕綏轉頭吩咐陳二娘回外院把前兩天搬走的箱子取回來，又對她說：「少了我補給你。」
張少微也不懷疑他會變卦，道：「我院子裡的人，要全部換掉。」
和當初換掉雪芽翠芽是一個道理。
陸燕綏很快也答應了：「可以。」
邊上侍候的歡兒不明白火為什麼又燒到她們頭上，不同於雪芽翠芽是毫無商量餘地就被換掉，她現在在場，還有求情的餘地。
歡兒臉色煞白，撲通跪下來，求張少微：「奶奶，為什麼不要奴婢了。奴婢做得不好，任打任罵絕無怨言，只求奶奶別趕我。」
張少微道：「你因為我被牽連挨了打，我心裡愧疚，不敢留你。」
歡兒哭道：「挨打是奴婢侍奉不周，也是三爺看重，才會賞板子。不然，直接賜死還乾淨利落。奶奶，求奶奶留下我，求奶奶饒命……」
張少微心中一震，問陸燕綏：「雪芽翠芽，她們去哪裡了？」
陸燕綏回答：「死了。」
張少微難以置信：「你殺了她們？我只說不要她們伺候。你就把她們殺了？」
陸燕綏：「你是我唯一的侍妾，她們朝夕與你相伴，服侍我也多時，聽過看過我的不少秘事，卻不是我的心腹。你既不要，留著也無用。」
張少微不由膽寒。
陸燕綏微笑：「還要換掉她們嗎？」
張少微胡亂搖了搖頭：「不了，不了。」
歡兒感激涕零地磕頭：「多謝奶奶，多謝奶奶！」
陸燕綏：「還有別的要求嗎？」
張少微心裡亂糟糟的，她本來想說等喜兒好了把喜兒送出去，他現在肯定已經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思，知道喜兒是她的軟肋，喜兒如果不走，他絕對會用喜兒來要挾她。
但現在她哪裡還敢說讓喜兒走。只怕喜兒前腳出門，後腳就被他叫人殺了。
那還不如留在她身邊。
張少微重新理了理思緒，道：「你把石堰弄死。他學著你看不起我，還輕薄喜兒。我要替喜兒出這口氣。」
陸燕綏露出恍然的神情：「他輕薄了喜兒？難怪他來問我要她。讓他娶了喜兒不就行了。反正他家裡的已經病死了。」
「我不准！」張少微說，「我給你做了侍妾，我的丫頭就也得配你的下人？痴心妄想！你給喜兒找個文武雙全的入贅！」
陸燕綏嗤笑一聲：「痴心妄想？你才是痴心妄想，文武雙全的男人能給個丫頭入贅？她配石堰都是抬舉她！」
張少微回歸正題：「你殺不殺石堰？」
陸燕綏：「我看你也不是真心尋死。我誠心跟你求和。打個商量吧，石堰留著，我賞他板子。」
張少微：「你知道你的好奴才幹了什麼嗎？他知道杏姑給我抓了打胎藥，不想著立刻去稟報你，反而讓杏姑給我帶話，叫我去東南角楊樹下和他幽會。他想做下一個宋崢。我沒答應。所以……打胎藥這事，你是從他嘴裡知道的吧？你可以去問問杏姑是不是這樣。」
陸燕綏神色微變。
張少微衝著他挑了挑眉，一副「你自己看看」的模樣。
心裡則在惱火，他這反應，果然是石堰那裡露的口風。賤貨一個，壞她的好事，她非要他好看。
她氣得心口發疼：「你殺不殺他？」
陸燕綏盯了她好一會兒，吩咐歡兒：「去垂花門那兒，把石堰給我帶進來——你們當面對質我聽聽。」後面那句對張少微說的。
張少微心裡一沉，但也不是那麼沉。她只是撒了個小謊而已。
歡兒喃喃道：「可，石堰大爺是外男……」
「叫你去就去！」陸燕綏忽然發了火。
歡兒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說，忙跑了出去。
屋裡陷入詭異的安靜，陸燕綏臉色鐵青不發一言，張少微心亂如麻也沒有繼續提要求。
兩人都等著倒霉的石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