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贓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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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燕綏臉色鐵青,一隻手死死鉗著她的腕子,另一隻手將那碗藥重重砸向牆面。

  嘭的一聲,碎瓷炸開,藥汁四濺。

  張少微和他對視,覺得有點腿軟,匆匆地低下頭。

  陸燕綏擒著她的手腕,卻沒有問她,而是問小茴:「她剛剛乾了什麼?」

  小茴只覺得心裡踏實了,不用她擔責任了,直接說重點:「奶奶先後支走我和歡兒,剛剛那碗藥味道有異!」

  陸燕綏攥著張少微手腕的力道越收越緊,還是問小茴:「喝了多少?」

  小茴用力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沒喝,一口都沒喝!三爺來得及時,奶奶剛要喝第一口,三爺就到了。」

  其實她剛剛看著姨奶奶要喝藥,看得心驚肉跳,差一點她就要上手把那碗藥搶過來了。還好三爺趕到了。

  不管姨奶奶是要做什麼,事敗要記恨,也是記恨三爺多一點,她一個小嘍囉,又沒搶藥阻止最關鍵的一步,奶奶應該不會跟她計較的。

  張少微勉強掙扎了一下,想把自己快被捏斷的手腕從他手裡解救出來,儘量淡定地道:「你發什麼瘋。弄疼我了,鬆手。」

  陸燕綏盯了她兩眼,緩緩鬆開了手,四下看了一遍,走向張少微剛剛坐著休息的一張椅子。

  張少微瞳孔微縮,嚇得情不自禁抖了一下,以為陸燕綏要家暴,要拎著椅子來砸她。

  她幾乎就快蹲下來抱頭了。

  好在陸燕綏只是坐了下來,並不關注她,只神色冰冷地注視著門口,仿佛在等著什麼。

  張少微喘了口氣,膽戰心驚的,知道陸燕綏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不然不會對那碗藥如臨大敵,是石堰,還是杏姑……

  她悄悄地挪動了一下腳步,企圖將藥罐里的藥渣打翻進火爐,燒毀掉罪證。

  陸燕綏冷不丁開口:「你敢動一下試試。」

  張少微被他嚇得又是一個哆嗦,勉強扯出個笑:「我……」

  陸燕綏直接吩咐小茴:「你抱著那藥罐,別讓她碰。」

  小茴一聽,不顧罐身還是滾燙的,立馬將藥罐子緊緊摟在了懷裡。

  張少微有點想死,好像一個死刑犯,頭上一把鍘刀馬上要斬下來,但她只能被按在斷頭台上一秒一秒地等待斬決。

  陸燕綏仿佛等不下去了,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椅子,毫無風度地罵道:「他媽的趙婆子死在路上了?還不來,等著我去抬?」

  張少微心裡一灰。他果然是在等趙醫婆,捉姦捉雙,捉賊捉贓,他要她無從抵賴,所以現在話都懶得和她說。

  說曹操曹操到,趙醫婆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三、三爺,怎麼走得這樣快,老婆子跟不上啊……」

  陸燕綏看起來是急得不行,直接拎著趙醫婆到了抱著藥罐子的小茴面前,命令道:「仔細檢查,這裡頭的藥渣是治什麼的。」

  小茴忙把藥罐子送到趙婆子懷裡。

  趙婆子其實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剛剛三爺來了姨奶奶的院子,問了姨奶奶的去處,知道是往廚房看藥去了,立馬吩咐她跟過來。

  她壓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現在她知道了。

  趙醫婆將罐子裡的藥渣全部倒出來,一點一點翻著檢查,每一樣都掐了一點放進嘴裡嘗味道,最後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說:

  「桃仁、紅花、牛膝、瞿麥……這,這是活血化瘀的藥,孕婦用了,則,則化胎小產,流血不止……」

  屋裡本來就很安靜了,趙醫婆這話一出,屋裡直接安靜得像是墳場一樣。

  張少微也和趙醫婆一樣,頭都不敢抬,害怕得要命。

  屋裡終於響起陸燕綏的聲音,克制,低沉,陰冷徹骨。

  「都滾出去。」

  歡兒、小茴、趙醫婆三人如蒙大赦,立即滾了。

  張少微真的也很想滾,但是一動不敢動。

  陸燕綏站在那裡看她,她縮頭縮腦好像一個知道自己犯錯的孩子,害怕懲罰但是永遠不受教的孩子。

  陸燕綏問她:「你在想什麼?」

  張少微聽他語氣似乎是平和了,於是大著膽子抬頭看他,然後被他的目光給嚇到了。

  痛恨,厭惡,不甘,怨懟……他眼眶竟然好像紅了。

  她無從分辨,嘴唇翕動,囁嚅著道:「我就是不想生孩子。」不敢生這對雙胞胎。

  她想再補充一下,陸燕綏已經點頭,替她補充:「不想生我的孩子?」他開始抽腰間的玉革帶。

  玉革帶可不光是好看貴氣,又硬又重,抽起人來能抽得鮮血淋淋。

  張少微驚呆了,沒想到自己長久以來的感覺是對的,他真的會打她。他要是動手,她怎麼可能從他手裡活下來?

  她腿軟地往後退,一邊退一邊解釋:

  「不是!我就是不想生雙胞胎。你給我請了那麼多大夫,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跟你說,雙胎難產的概率很大嗎。最後很有可能就是一屍三命。」

  陸燕綏動作頓住。

  她是這麼想的?原來她是這麼想的?

  不是因為厭惡他,厭惡到連他的孩子也不想要。

  來的路上他氣得要殺人了,恨她偶爾的柔情蜜意都是假裝,恨她從不為他動容,恨她對他沒有半點情分,虎毒不食子,她狠心到要活活殺掉他們的孩子,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卻要殺他的孩子。

  就連失憶前,她都沒做過打胎的事。

  陸燕綏不甘又絕望,他已經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全部,她卻比失憶前還要狠毒。看不到半分希望,那他何必再對她好。

  她不是不想生他的孩子嗎,那就永遠別生了。

  他有一萬種不重樣的辦法折磨她。

  現在那些殘暴酷烈的手段都從他腦海里消失了。

  原來她只是惜命。

  張少微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心裡有點忐忑,她已經說了實話了,並不是想著怎麼逃離他,他應該能理解吧?不會再大發雷霆吧?

  過了片刻,陸燕綏才開口:「可孩子已經有了,在你肚子裡長這麼大,你就算忍心墮掉,就不怕墮得不乾淨,落下病根,甚至搭進去性命?」

  張少微無奈道:「那我能怎麼辦。等生孩子時,我才更有可能把命搭進去。」

  陸燕綏聽了,神情焦躁起來,仿佛一隻走投無路的困獸,來回踱著步子,沙啞著聲音道:「那我呢?你要墮掉我的孩子,就這麼偷偷摸摸瞞著我,自己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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