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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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微一聽,立馬瞪了她一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這死丫頭,這麼大的喜事兒,你怎麼不早說!」

  喜兒笑嘻嘻地給她拿鞋。

  張少微趿上鞋子下地,腦子忽然一陣暈眩,晃了晃頭才站穩。

  哎呀睡多了睡多了,以後午覺不能睡這麼久。

  她腳步飛快地走出屋子,一眼瞧見跪在青石板上的紅鴛。

  這丫頭估計跪很久了,跪得一臉難受,隔兩秒就要換個姿勢,臉上有血跡,衣服上也有暗紅的痕跡,頭髮也是亂的,看起來非常狼狽。

  兩邊還有不是她院裡當差的兩個婆子,看樣子是特地來盯著她跪的。

  張少微心裡那個暢快,叫歡兒搬了張圈椅出來,就在紅鴛正前方坐下,邊上還擺上茶點。

  她坐著椅子品著茶,悠哉游哉地開口:「喲,這不是咱們從京里來,要給三爺當姨娘的紅鴛姑娘嗎?怎麼這麼慘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呀!」

  紅鴛恨恨地閉上眼睛,心中暗道,虎落平陽被犬欺,眼下暫且忍耐,等來日再找機會。

  張少微繼續奚落她:「是你那好三哥叫你來跪的吧,看來你三哥對你也不怎麼樣呀。」

  紅鴛又恨恨地咬牙。

  張少微覺得無趣,索性直接問:「你們在那條蛇上,動了什麼手腳?」

  紅鴛緊閉嘴巴不說話。

  張少微把杯子裡的茶水灑在地上,將那杯子往地上一砸,杯子在紅鴛身邊砸了個粉碎。

  她嚇了一跳,睜開眼瞪人:「你!」

  「你不說也沒關係,」張少微截斷她的話,「我可以晚點找三爺問。我只是想現在立刻知道而已。不過,你都到我跟前罰跪來了,還不知道識時務,那我也得給你點厲害瞧瞧。」

  她吩咐侍立在旁的陳二娘陳三娘:「把她給我摁瓷片上跪著。」

  陳二娘陳三娘對視一眼,立即上前扭紅鴛。

  紅鴛馬上服軟:「我說,我說就是了。」

  張少微:「快說!」

  紅鴛在心裡算了算,這小賤人的話不無道理,她現在不說,這小賤人晚點也會從三哥那兒知道,那她何必遭這跪瓷片的罪。

  她道:「那條蛇被於嬤嬤餵了蟾蜍,若是讓它咬傷,會斃命。」

  張少微先是後怕,接著大怒。

  「你們好毒的心腸,趁我失憶不記得舊恩怨,一來錢塘就要害我的命。二娘三娘!快把她摁瓷片上!」

  紅鴛掙扎著叫嚷:「你說話不算話!我都告訴你了,你還叫我跪瓷片!」

  張少微冷笑:「你們想殺我,我還跟你講誠信?你沒睡醒吧!」

  紅鴛:「那蛇又不是我放的,是於嬤嬤背著我放的!」

  張少微:「就算她是背著你干,難道她告訴了你,你就會阻止她?」

  紅鴛一時卡殼。

  張少微嫌棄得直搖頭。真是個蠢貨,連演戲都不會演。

  陳二娘陳三娘一個用力,紅鴛直直地跪在了那堆鋒銳的碎瓷片上。

  她痛得大叫一聲,喊道:「你根本沒有失憶!你是在藉機報復我!」

  張少微非常敏銳:「你為什麼這麼說?難道以前你也害我跪過瓷片?」

  紅鴛又不說話了。

  張少微冷笑兩聲,抱臂欣賞她的慘狀,心裡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她能不能,煽動紅鴛幫自己跑路呢?

  這個蠢到家的貨色,一看就是嫉妒她得寵,如果自己跑了,應該和這紅鴛的利益是一致的。

  然而,這個想法只在腦子裡過了一瞬,就被她拋掉了。

  她怎麼能讓和自己有生死仇敵的人幫自己的忙。

  紅鴛的娘被原身害死了,恐怕她前腳幫著自己跑路,後腳就要動手腳讓她徹底死在外面。

  雖然她一時也想不到,以紅鴛的腦子和身份,能怎麼讓她死在外面。

  但這種風險是不能冒的。

  盯著紅鴛罰跪的那兩個婆子,對紅鴛被迫跪瓷片這事睜隻眼閉隻眼,但等張少微想再把紅鴛狠狠收拾一遍時,兩人就攔著了。


  張少微再次覺得索然無味,起身回屋去了。

  陸燕綏晚上過來,紅鴛還苦哈哈地跪在院子裡,見了他如見到救星。

  「三哥,三哥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姨奶奶她讓我跪瓷片,我的腿要斷了!」

  陸燕綏腳步沒停,大步流星地上了台階,進了正屋。

  他的影子很快由燭光投在昏黃的窗紙上,和另一個女人的影子一起。

  紅鴛呆呆地看著窗紙上成雙的人影,白天的恐懼忘了個一乾二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三哥對碧桃越來越好了,以前她借太太的勢踩壞了碧桃的手,三哥都沒拿她怎麼樣,現在為了碧桃,竟然讓她罰跪,跪在這裡看他們恩愛,跪到不知幾時能結束。

  張少微聽見丫鬟的通報,就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等,等到陸燕綏邁步進屋,她陰陽怪氣地開口:「喲,三爺來啦。」

  陸燕綏臉上下意識地揚起笑容。

  張少微也笑著看他:「你昨天怎麼答應我來著,要紅鴛也被嚇一回。我看她不是被蛇嚇的啊,怎麼還來我這兒罰跪呢。」

  陸燕綏湊過來,死皮賴臉地抱住她:「這不比單純嚇唬她更好嗎。」

  張少微冷嗤:「先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我疑神疑鬼嗎?現在怎麼講,那蛇真能成劇毒呢,吃了蟾蜍就能斃命!」

  陸燕綏奇怪:「你怎麼知道的。」他事後都吩咐了不准外傳。

  張少微:「是你那情妹妹紅鴛告訴我的!我一嚇唬,她馬上就招了!」上手狠狠擰他耳朵:「怎麼著,聽你這意思,原來還想著瞞我呢?」

  陸燕綏趕緊坦白從寬:「是我對不住你,我疏忽大意了,我已經將害你的人都處置了。好娘子,寬宏大量,饒我一次?」

  「認錯就得有認錯的態度,」張少微纖纖玉指指著房門口,「你出去,跟你那好妹妹,一塊兒跪。你們兄妹兩個,也可以做個伴,好好地敘敘舊嘛。」

  陸燕綏一愣,臉上浮現幾絲為難。

  張少微哼了一聲:「不跪拉倒。我早知道你是這種人,光會嘴上花花,我還是繼續冷著你吧。」她已經看出來了,這男人其實很怕冷暴力。

  陸燕綏立刻改口:「跪可以,但是,出去跪,讓別人怎麼看我。外邊該傳我懼內了。」雙手作揖:「好娘子,通融通融,就在屋裡跪吧。」

  張少微大發慈悲地點頭,又磕了個杯子,把碎瓷片掃到地上,伸腳草草撥攏。

  她指著腳下那堆瓷片:「來,你就跪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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