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妒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筋骨紮實的侍衛被這一巴掌直接掀翻在地。

  「三、三爺息怒……」他匍匐著跪起來,結結巴巴地求饒。

  陸燕綏冷眼看了片刻,極力壓下心頭怒火,在明間的禪椅上坐下:「說,怎麼回事,人好端端地在院子裡玩,怎麼就遇刺了?」

  侍衛咽了咽口水,拼命保持口齒伶俐,以免火上澆油。

  「回三爺,刺客是先前在天王殿那邊遇見的女居士,當時三爺問起來,姨奶奶勸說不用趕她的那個。晌午三爺出門去了淨室,那刺客沒過多久便來了,說想給姨奶奶問安。

  「卑職不敢擅作主張,將她攔在門外,一直等姨奶奶睡醒,姑娘們進去服侍,回過話,姨奶奶准了那刺客求見,卑職等這才放她進門。」

  「一群酒囊飯袋!」陸燕綏罵道,「她要行刺,你們就一點也沒發覺?」

  侍衛其實也挺委屈,回起話來愈發小心,又要注意不惹三爺火氣更大,又要表明自己的清白。

  「因、因著男女有別,比照在府里的規矩,卑職找了幾個婆子給她搜身,並未發現夾帶兇器或毒物。後來那刺客進了屋,姨奶奶又將服侍的姑娘們都遣了出來,只單獨同她說話。

  「卑職也不知屋裡發生了何事,只聽姨奶奶忽喊捉刺客,衝進屋護衛時,發現地上碎了只杯子,許是那刺客用瓷片行的凶。

  「都是卑職無能,追上去與那刺客打鬥時,才發現她有武藝在身。若是搜身時由卑職親自上手,便能發現貓膩了。屬下甘願領罰!」

  邊上的石堰聽著就在心裡給他叫好。

  好一番陳情啊,不親自搜身,怎麼知道那刺客有武藝,但男女有別,又怎麼會貿貿然地親自搜身。

  怪就怪搜身的婆子不懂武藝吧!

  石堰非常慶幸,這姨奶奶身邊的破差事可真難當,你說見客就見客吧,又不是知根知底的,你好端端地屏退丫鬟幹什麼?看吧,吃大虧了吧!

  瞧那一床一地的血,外傷還好說,偏偏是內傷,還不知道要多少好藥材才養得回來呢。

  把三爺都心疼壞了,這些留守禪院的侍衛一頓好板子是逃不了的。

  幸好他沒留下來,他是隨侍三爺身邊的,嘿嘿!

  三爺冷冷瞥了他一眼:「站這兒幹什麼?去把宗愚叫來!」

  石堰趕忙立正喊了聲是:「回三爺,卑職先前已著人請去了,如今幾個大和尚都在外頭候著。」

  「讓他們進來。」

  宗愚和尚領著幾個管事的大和尚,戰戰兢兢走進來,伏地跪下,也不敢等這位陸三爺開口,自己就先把罪認了。

  「三爺恕罪,小寺識人不清,有失察辯,竟引了豺狼混入禪林——」

  陸燕綏頗為不耐煩地打斷:「車軲轆話就不必說了。只說這婦人是何身份?」

  宗愚忙道:「是靜王府王側妃娘家的侄媳婦,姓尹,夫婿去年十月歿了,她便投入小寺為亡夫祈福,因著與王府有親,所以靜場時她央求留下,小寺怕得罪王府,便冒險准許——小寺實在想不到她會對貴眷行刺!」

  陸燕綏眼皮跳了跳。

  怎麼又跟姓王的有關?去年十月歿的夫婿,那不就是王嗣清?

  哪哪兒都有這人是吧?死了也不安生!

  他捏緊了扶手,又盤問了一番那尹氏的情況,遣退一眾僧人,看了眼房門緊閉的禪室,抿了抿唇道:「叫歡兒出來回話。」

  石堰給一個婆子使眼色,讓她去叫。

  方才情況緊急,他才趁亂也進屋瞄了兩眼,現在局面平穩下來,他自然不能再進姨奶奶歇息的臥房。

  歡兒被喊了出來,心裡打鼓。

  陸燕綏沉吟道:「奶奶見了那尹氏,都說了些什麼?為何屏退你與喜兒?」

  歡兒太緊張了,回話回得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往外冒字兒:

  「奴婢也納悶來著,原本奶奶睡醒,都要出門去淨室找三爺了,奴婢一回話,說那居士——那刺客求見,奶奶想也不想地便准了。等那刺客進來,沒說兩句話,奶奶便遣了奴婢和喜兒出來。」

  陸燕綏皺眉問:「可聽見屋裡有什麼動靜?」

  「有,有!」歡兒忙道,「我們出來沒多久,屋裡就啪的一聲,聽著像是杯子打碎了,奴婢敲門問,奶奶卻不要我和喜兒進去。」


  這倒是和侍衛說的對上了,用瓷片挾持,現在回想一下,她脖頸上確實有一道傷口,只是當時吐血太嚴重,沒仔細留意。

  歡兒還沒說完:「後來,奶奶忽然就在屋裡喊人,說有刺客,奴婢衝進屋時,就見奶奶往床底鑽,那刺客死命地要捉奶奶出來,嘴裡還嚷嚷著什麼報不報仇之類的話。」

  「沒有聽全?奶奶可有說什麼?」

  歡兒回想了兩秒:「刺客說的沒聽全,倒是聽見了奶奶說的。奶奶非常生氣,說她不認識王嗣清,只認識梁景蘇,還罵那刺客耳朵聾——」

  陸燕綏神色驟凝,騰地站了起來。

  歡兒嚇一跳,以為自己說錯話:「三,三爺?」

  「梁景蘇?」陸燕綏一字一頓地確認,「你沒聽錯?」

  歡兒呆呆地點頭:「沒有,沒有聽錯。」

  陸燕綏臉上變幻莫測,最後全部化為鐵青。

  他一直都在奇怪,她這樣的人,連他都看不上,是怎麼在贖身後短短三五日內,就和王嗣清好上的,甚至是無媒無聘,直接在天津的客棧苟合。不過是露水情緣,卻能為了王嗣清而對他下殺手。

  他也一直沒有忘記,她流產時說的那番胡話。她以為她死到臨頭了,所以不管不顧,說她和王嗣清是前世夫妻。

  還有她失憶後兩人第一次同房,她發燒時說的那些話,梁景蘇,夫妻,結婚,她口中光怪陸離的事與物。

  她失憶前失憶後都用過張少微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

  歷來稗官野史、坊間雜記,多有記載前世今生之說,他素來只當是虛妄杜撰,沒想到,世上真的有宿慧之人。

  難怪蠢到和尹氏獨處一室,難怪醫僧說她大悲動氣,氣血沖逆。

  流那麼多眼淚,吐那麼多血,全是因為王嗣清。

  他們是前世的夫妻。

  陸燕綏妒火中燒,幾欲發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