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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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奈地對喜兒解釋:「是我先前的丈夫,我瞞著他跑出來的,如今他找了過來,我得跟著他回去了。」

  喜兒驚呆:「微微姐,你不是說你不成親嗎?」

  張少微再次嘆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啊。」

  喜兒過了會兒才猶豫地問:「微微姐你跟姑爺回去了,那我和劉婆婆……該怎麼辦啊?」

  張少微想了想,雖然她願意帶喜兒一起回去,但萬一喜兒自己不願意呢?

  於是她問:「你想跟著我,還是留在這裡?如果你想留下來,這宅子我就送給你,至於奴契,一開始就沒過官府,算不得奴籍。」

  喜兒立即說:「我要跟著你!」

  她是被拍花子拐來的,不記得爹娘姊妹,要是沒了微微姐,只有她和年邁糊塗的劉婆,家裡沒有頂樑柱,可怎麼過活?

  微微姐一個月給她一兩銀子呢,上哪兒找這麼好的東家?

  張少微點了點頭:「那你去收拾行李吧,跟我一起回去。」

  說完,看向早就出來,跟在喜兒後頭的劉婆:「劉婆你願意留在這裡就留,宅子給你養老,如果不願意,我把宅子賣了,銀子留給你,送你去慈濟院養老。」

  劉婆的眼淚從渾濁發黃的眼睛裡流了出來,她哀求地說:「姑娘,讓我也跟著你走吧。

  「我一把年紀,什麼也不會,不像姑娘你,又年輕又識字,能寫話本子掙錢。我連洗衣服都沒力氣,就算留下來,哪裡守得住宅子。我聽說,慈濟院也不要我這樣的,就算捏著鼻子收了,不出半年就要死掉了。」

  張少微非常無奈。

  這真是個封建社會再典型不過的苦命人,就因為生不出孩子。

  天底下的苦命人數不勝數,她自己也不能算命好吧,她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能保得住自己就不錯了,發達了才能兼濟天下。

  不過,能相處兩個月,也是緣分,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讓劉婆安度晚年,於她應該只是提一句話的工夫。

  她點了點頭,走進了陸燕綏剛剛進的正屋。

  陸燕綏正坐在她的臥房裡的架子床上,隨意翻著她前幾天新買的雜書。

  張少微走過去把自己的書搶回來,扔在一邊,對他說:「把劉婆也帶上吧。不用她伺候我,只要給她一口飯吃,讓她有個容身之處就行。」

  陸燕綏重新把書拿過來,看了她一眼,語氣有點古怪:「你什麼時候這麼心善了?」

  既然都查到她在錢塘,自然連著這兩個月她在錢塘接觸的人事都給查了——其實是為了確認一下,她是不是又給他找綠帽子戴了。

  劉婆的底細,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碧桃——微微失憶前,可是兇悍得直接命令他將畢家父子都給砍了,至親尚且如此,如今對個沒什麼用處的老婦人,竟然如此仁善?

  張少微很不高興:「你這是什麼意思?在你心裡,難道我就是個母夜叉?」

  陸燕綏不置可否,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覺得呢?」

  張少微:「那是你先不當人。別人沒害過我,我幹嘛要對人冷冰冰的。好了你快點答應吧,這麼大的官,一句話的事而已。」

  陸燕綏隨意地點了點頭:「你想養就養著吧。」說著岔開話頭:「我聽跟著你的那幾個人說,你在錢塘這些時日,每天給自己塗脂抹粉,畫成一個黃皮麻子臉,有模有樣,沒幾個人看出是假的。手藝這麼好,給我也畫一畫吧。」

  張少微奇怪:「你畫什麼?」

  陸燕綏:「遮一遮傷口。不然,頂著這張臉,怎麼見僚屬。」

  自家的護衛就算了,那幾個錦衣衛也算是心腹,外人面前,可不能失了儀度。

  張少微笑了:「喲,你還知道要臉呢?」

  陸燕綏不說話了,只拿黝黑的眼看著她,威懾意味十足。

  張少微抱著胳膊站了一會兒,還是悻悻地走到自己放著瓷奩的小几前:「過來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才剛因為劉婆的事求了他,這會兒要是不答應,他雖然沒拿這事威脅她,但也可以翻臉不認帳。

  陸燕綏從床沿起身,走到小几前,拖了張素麵軟凳坐下。

  張少微也拖了張軟凳來坐,又把自己的小鏡子給他拿著看效果,接著打開瓷奩,仔仔細細給他畫起來。


  古代的化妝品,如果論頂級的,自然能和現代的高奢化妝品相提並論,不過她這是市井小攤上買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細細給他遮瑕掩飾傷口,離遠了看,是看不出什麼異樣,可像她這樣湊得這麼近,還是很明顯的。

  畢竟昨天她下手撓的時候,可是毫不留情。哎,看著都疼。

  陸燕綏本來還饒有興致地看鏡子,看她畫的什麼樣,畢竟她是不愛脂粉的,無論失憶前失憶後,都是素麵朝天的多。沒想到真畫起來,手藝竟然還不錯。

  看著看著,視線就偏到了她臉上。

  挺翹濃密的睫毛,明媚漂亮的丹鳳眼,白裡透紅的臉頰,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的神情太專注,大大的鳳眼裡只有他的模樣,讓他甚至有種被蠱惑的感覺。

  其實他也是色令智昏。

  陸燕綏忍不住將她抱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雙手扶著她的腰,柔聲地問:「那裡……還疼不疼?」

  張少微還沒給他弄完,不知道他發什麼瘋,忽然問這個,現在問也晚了啊,做都做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了他眼裡很明顯的憐愛。

  張少微扔了粉撲,一巴掌把他給推遠了,低聲罵道:「滾。」

  說完從他身上起來,收拾了瓷奩,轉身出去了。

  陸燕綏還坐在原處,挫敗地想搓臉,想到她剛剛才給他畫完,又把手收回來,起身跟去了東邊的書房。

  張少微趁他還坐臥房裡愣神的工夫,在書房裡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找智圓尼姑送的那隻安元香袋。

  她從鹽漕察院逃出來,這隻香袋對她就沒什麼用處了,戴在身上只有一個效果,就是宮氣清冷,痛經一次比一次厲害。

  所以在錢塘落腳後,她就把香袋隨手扔書房吃灰了。

  但現在被陸燕綏抓住,又得開始過高頻率且高質量的夫妻生活,這香袋,就必須重新戴起來了。

  可以說,她堅持要回來一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為了這隻安元香袋。

  說實話昨晚做了那麼多次,她心裡就有點打鼓。

  陸燕綏踏進書房時,她剛剛找到香袋,背對著門帘,飛快地往內襯的腰間掛。

  陸燕綏收拾了方才挫敗的心情,提起笑容問她:「在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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