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甩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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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陶娘子的幫助下,張少微順利地從映江樓逃了出來。

  即使逃了出來,她也仍舊憂心忡忡,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根本不敢再回劉家弄。

  早在看見陸燕綏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在電光石火間想明白了所有事。

  不可能有這麼巧,她逃來錢塘,他就也來了錢塘。

  還沒從金陵的鹽漕察院逃出來前,她可是偶然間聽他提起過的,要著手收拾行李,預備七月回京城。

  現在呢,都過了中秋了,他不僅沒回京,還莫名其妙跑來了錢塘。

  他多半已經知道她的行蹤了,而且,她要是猜得沒錯的話,很有可能還派了人跟蹤她。

  這樣一來,她最近那種總覺得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就能解釋了。

  但張少微有一點不太明白,看陸燕綏的反應,他好像並沒有提前知道她今天也來參加觀潮宴。是跟蹤的人沒有跟他說?還是她其實想錯了?

  不過,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她需要甩掉不知潛藏在哪裡的、可能在跟蹤她的人。

  她其實沒什麼頭緒,她又不是學反偵察的,在街上晃晃悠悠走了一會兒,無事發生,並沒有莫名其妙的人衝上來扣押她。

  她心裡慢慢地有了點底。

  如果真的有人跟蹤她,那這些人估計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跟套娃似的,現在比的就是誰更機智。

  她眼珠子轉了轉,在街邊站定,招手攔了一輛載客的馬車。

  大鄴的商品經濟挺發達的,錢塘這樣的地方,就更不用說了。像這樣載客的馬車,有點類似於現代的滴滴,也很容易辨認。

  因為能買得起私人馬車的,一般都是富戶,會把馬車保養得很漂亮,車圍子鑲個雲邊繡個花紋什麼的。

  而這種載客的馬車,一般都是青布、藍布、粗布篷,沒有花紋和刺繡這樣的裝飾,只是素布,而且因為天天在外面跑,車圍子又舊又髒,磨損明顯,一看就知道是載客的。

  張少微進了車廂,果然是又舊又髒,而且一股子豬臊味,估計才裝過豬。

  這會兒也沒工夫嫌棄了,她隨便找了個乾淨的空處坐下,對車夫說:「去濮家碼頭,我有急事,你路上不要再攬別的客人,我付雙倍價錢。」

  濮家碼頭是離錢塘江最近的運河碼頭了。

  車夫嘿嘿笑:「好嘞!姑娘坐穩了!」說著一揚馬鞭,馬車嗖地就沖了出去。

  錦衣衛自然是從張少微出映江樓時就繼續盯著了,眼下從暗處走出來,望著那馬車絕塵而去的方向,都有點疑惑。

  其中一個搔了搔頭:「怪了,劉家弄不是在西邊方向嗎,姨奶奶怎麼往北邊去了。」

  另一個說:「該不會是要去碼頭吧?連放在小院的家私都不要了?」

  第三個不耐煩地說:「管她去哪,跟上跟上趕緊跟上!」

  ……

  難怪這青布小篷車看起來這麼髒,車夫應是個常年趕車載客的,趕車又快又穩當。

  又因為錢塘有大潮,城中許多人都去了江邊看熱鬧,路上行人不多,一路暢通無阻,不到半個小時,張少微就在濮家碼頭下了車。

  今天的大運河很是冷清,往日白帆連天的河面,如今竟然一艘船也沒有,萬幸的是,碼頭岸邊恰好停泊了一艘小船,艄公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船頭摳腳。

  張少微給車夫付了一百文錢,快步朝那艘船走去。

  艄公見著客人來了,趕緊把腳放下來,還把手伸進河裡洗了洗。

  「姑娘坐船?一個時辰二十文錢,坐不坐?」

  「坐,」張少微一腳跨上船,素手一揮又掏了一百文錢,「去江干,現在就走,我包船,剩下的錢,到了地方再付。」

  艄公喜滋滋地收了錢,利索地解了纜繩,把竹篙往岸石上狠狠一點,小船猛地一盪,離了埠頭。長篙接連入水,重重幾撐,船身破水前行,片刻便駛離了岸邊。

  張少微站在甲板上,方便觀察四周動靜,小船在河面上行駛了一陣,她就從餘光里發現,後頭另有一艘船綴了上來。

  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若無其事地繼續站了一會兒,裝作不經意地轉頭,瞥了那艘船一眼。

  船是快船,平底方頭,船身狹窄,船頭上翹,吃水淺,方便隨時轉向。


  船上有四個男人,穿著打扮和布衣百姓沒什麼兩樣,舉止也沒有異樣,有的兀自說笑,有的負手看河景,還有一個,恰好對上她的目光,朝她友善地笑了一笑。

  張少微點頭致意,也回了個微笑,轉回頭,心裡確定了。

  果然是跟蹤她的,她的第六感從沒有出錯過。

  錦衣衛標準的虎背蜂腰螳螂腿,這四個人全部符合,呵呵,現在完美身材的男人這麼常見了嗎。

  平時想找個這樣的發展發展感情,滿大街找不到一個,眼下倒是都擠一條船上了。

  艄公正揮汗如雨地賣力稱撐船,張少微走過去道:「不去江幹了,調個方向,往西邊走。」

  東西向恰好是和現在船的方向橫過來的。

  船家咦了一聲,有些疑惑,但見她神色冷凝,便也沒多問,長篙扎入水底,將船身頓住,跟著篙杆往旁側一撐一送,小船一點點橫轉過來。

  船身在搖晃,趁著這個時機,張少微飛快鑽進艙房,支開右邊的窗戶。

  左邊的窗戶是面朝後邊那艘船的,右邊窗戶則恰是視角盲區。

  而且船還沒穩當,船上少了一個人的重量,吃水深度的瞬間變化也不易察覺。

  她動作輕柔且迅捷地躍出窗戶,靜悄悄地鑽入水中,屏住呼吸,沉到水面以下合適的深度,接著朝碼頭的方向游去。

  艄公將船調好方向,照著女客說的,朝西邊方向駛。

  不過,先前還一直在甲板上站著的女客,方才鑽進船艙去,已經好些時候沒出來了。

  艄公瞄了瞄船艙門的布帘子,想了想,放下竹篙,走過去,打起帘子往裡偷看一眼。

  這一看,沒見到女客身影,艄公立即掀開帘子進去,飛快將船艙掃視一遍,無影無蹤。

  艄公大驚失色,大叫一聲不好,跑出艙房,繞到船尾,沖綴在後頭的那艘船,驚慌地喊:「四位爺,人不見了,人不見了!那位姑娘不見了!」

  船上四人聞言色變,看一眼河面:「糟了,怎麼把這茬忘了,姨奶奶會鳧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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