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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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微強忍著才沒有放聲大笑。

  不過笑得燦爛點總是可以的,嘴皮子都快說爛了,這姓宋的總算答應了,實在很難忍住不笑啊。

  她高興地說:「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

  為了今晚的計劃,她是做了充足準備的,貼身的衣服里縫了暗袋,揣著她全部身家:

  穿越以來將近四個月拿到的月例銀子,一共六十兩。

  陸燕綏拿給她賞人的金葉子、金瓜子兒,各裝了兩個荷包,估計各有個兩百隻——要不是帶多了怕宋崢覺出不對,她一定要全部帶走的。

  參加各種聚會時,一些官太太們塞給她的孝敬,經陸燕綏准許後讓她可以收著的銀票,一共兩千六百兩,這是超大頭。

  最後就是方便攜帶和變現的首飾,什麼金墜子金戒子,寶石珍珠平安扣之類的。

  考慮到是晚上出門,根據現代看的那些古裝電視劇的經驗,她特地吩咐針線房做了一件黑色的道姑袍,充作夜行衣的作用。

  就算她是私底下偷偷吩咐的,但也猜得到瞞不過陸燕綏,後來陸燕綏果然知道了,不知是無意還是裝作無意地問她,要道姑袍做什麼使。

  張少微就送他一個媚眼,說看了個禿驢師太的話本子,要和他玩和尚道姑play。

  陸燕綏聽了摸了摸下巴,將她上下掃一眼,笑得很不正經。

  然後黑色的道姑袍就送到了她手上。

  眼下已經是酷夏,這道姑袍是紗質的,做得寬大,穿在身上滑溜又清涼,非常舒服。

  宋崢穿著的也是適合夜間行走的深色短打,聞言,檢視了一番她的穿戴,沒見哪裡不合適的,遂點了點頭。

  鹽漕察院總體分成外院和內院,外院是衙署,陸燕綏處理公務的地方,守衛非常森嚴,幾乎是五步一哨。

  內院則是生活起居之所,容親眷居住的,陸燕綏只帶了張少微這麼一個女眷,內院就不准護衛進入了,而且有外院的層層防護,外男基本上進不來,內院的守衛就相對薄弱了。

  由於護衛禁入,內院的防護只有兩道,一道是守門的婆子,一道是定時巡邏的婆子,防的是女眷私逃。

  這種防護是絕大多數富貴人家通用的,普遍情況下,也都是管用的,因為內院圍牆修得很高,還會砌刀片。

  女眷手無縛雞之力,沒法翻牆越舍,一旦進出內院的門被鎖上,她們就出不去。

  張少微目測過,內院的圍牆起碼有六七米高,她身手再矯健,也絕對翻不過去。

  但是,她現在有外掛啊。

  宋崢點頭後,轉身就要走。

  張少微看傻了,趕緊拉住他:「你上哪兒去?得帶上我啊!」

  宋崢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無奈地說:「奶奶想出府遊玩,自然不能驚動旁人,小的需回去準備一二。」

  張少微不解道:「準備什麼?你直接帶我出去不就成了?像你們這樣的,不應該都會飛檐走壁的功夫嗎?」

  宋崢那哭笑不得的笑容更深了,解釋道:「小人單獨行動,自然便宜,凌房越舍不在話下。可若帶上奶奶,就行不通了,需用上繩索。」

  張少微只好放他回去準備,自己在屋裡坐立不安,左右踱步,生怕宋崢改主意。

  幸好,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外頭傳來輕微響動,宋崢翻窗進來。

  張少微鬆了一口氣:「可算來了!」

  她真的很擔心宋崢跑了。

  宋崢朝她一笑:「奶奶久等了。來,小人背著你,這樣行動方便些。」

  他說著背過身,微微下蹲,張少微便順勢跳上他的背。

  宋崢從懷裡取出一團結實但不磨皮膚的牛筋繩子,將張少微牢牢固定在他背上,以免待會兒翻牆越舍時,她從他背上掉下來。

  張少微兩輩子都沒有過這種經驗,只覺得跟做賊似的,又興奮又刺激,一聲兒也不出。

  宋崢站在窗前仔細觀察了片刻,又凝神細聽,確定四周沒有人走動,這才背著張少微翻牆出去。

  他又掏出一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同樣的牛筋繩,勾著一個三爪的鐵鉤。

  宋崢將這東西往房頂高高一拋,只聽很輕的一聲叮噹響,那鐵鉤似乎牢牢鉤在了房頂上,宋崢抓著繩子用力一抖,房頂上拴著的鐵鉤紋絲不動。


  張少微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只覺得身體一輕,凌空而起,宋崢拽著繩子,背著她沿著牆壁翻上了房頂。

  張少微激動又好奇地小聲問:「這是什麼東西?」

  「三爪鉤,」宋崢也小聲回,「原本是盜賊打家劫舍用的,後來也被用於軍中斥候刺探情報。」

  張少微小小地長了一番見識。

  宋崢將三爪鉤從房頂梁木上拔下來,身輕如燕地背著她在夜色下疾奔,一路踩過房檐圍牆和樹梢,若是兩個落腳點之間距離稍遠,便用三爪鉤飛躍而過。

  中途偶爾撞上一兩個起夜的婆子,宋崢反應很警覺,在被人察覺之前,就背著張少微趴在房頂躲避視線。

  如此飛檐走壁地快一個小時,兩人有驚無險地離開了鹽漕察院。

  張少微過了把古代盜俠的癮。

  宋崢解開縛著兩人的繩子,將她從自己身上解下來,張少微不吝誇讚,眼睛發亮地望著他:「你可真厲害啊宋崢!」

  把男人夸高興了,才能更高興地給她辦事不是?

  宋崢被誇得麵皮微紅,喃喃地說:「奶奶過獎了。」

  張少微將自己頭上戴著的紗帽帘子放下來,細細的黑紗遮住臉:「我們現在就去內城河吧。怎麼過去?不知道離得遠不遠。我可不想走路,能不能雇輛車過去?」

  宋崢眼下正是上頭的時候,百依百順,而且雇馬車過去也能快點到內城河,他也就能快點做新郎了。

  於是宋崢大力點頭。

  金陵城沒有宵禁,這會兒還能隱約聽見街上的喧鬧聲。鬧市不如鹽漕察院僻靜,兩人若還像之前那樣飛檐走舍地趕路,很容易被地上的行人發現,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一來,自然沒有宋崢單獨去車馬行僱車來得快。

  兩人商量幾句,留張少微在此等候,宋崢去雇了馬車回來再接她。

  本來宋崢是想帶她一塊兒走的,慢就慢一點。但張少微只想儘快縮短時間,堅決在這裡等,宋崢只好獨自去了。

  等待是最煎熬的。

  張少微站在鹽漕察院一牆之隔的胡同里,看見轉角處,月光灑照的地面上,忽然投下一道長長的人影。

  她心裡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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