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吵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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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微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在心中腹誹,可得了吧,想享齊人之福,找別人享去,姑奶奶才不伺候。

  陸燕綏再次端詳了片刻她的臉,話鋒一轉:「我看你臉色不大對。嘴上認錯,心裡在罵我呢?」

  張少微見裝不下去,索性也不裝了,她本來就不是演員那塊料。

  不碰正妻這個雷點,那說別的總行了吧?

  她哼一聲,從他懷裡起開,語氣不善:「對,我就是在罵你。你生我的氣,我還生你氣呢。」

  陸燕綏莫名其妙:「你生哪門子氣,你還有臉生氣?」

  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張少微提高聲音:「我氣你那天晚上一聲不吭,把我丟下就走了!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分量?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物件兒!」

  陸燕綏皺起眉:「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不是立刻讓宋崢帶人折回去送你了?」

  張少微:「那也是後來才叫的!你當時就是把我扔了!

  「你一點也沒有考慮我的安危。如果宋崢他們還沒追上我時,我就被拐子拐走了,或是被野外的什麼野豬野狗叼走了呢?

  「陸燕綏你這個混蛋!」

  陸燕綏覺得她在無理取鬧,純粹找機會撒潑。

  他不耐煩地說:「那是官道,方圓幾里都是平原,哪來的野豬野狗。就算憑空冒出個拐子把你拐走,不過前後腳的功夫,我一準把你找回來。還能讓你丟了不成?」

  張少微更生氣了:「這是一碼事嗎?你只在乎你自己,高興了能替我送命,不高興了就讓我送命。我真討厭你!」

  陸燕綏眼裡也冒火,反駁道:「我找到你之前,你不也在荒郊野外走了十幾里路嗎?那會兒怎麼不怕碰到拐子了?怎麼不怕被野豬叼走了?」

  張少微:「你強詞奪理!我自己決定要走,倒霉了我也認。你扔下我,那就是你的錯。」

  陸燕綏看著她氣得通紅的臉,心想,他真是太給她臉了,擱以前,她哪裡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就跟他吵翻天。

  都是默默記在心裡,等找到機會再給他來個狠的。

  不過,他花那麼大的價錢,從苗疆弄來忘憂散,不就是為了讓她忘掉從前,重新接受他嗎?

  他摩挲著下巴,只好點了點頭:「行行行,我的錯,我認了。當時是氣血上頭,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了。橫豎,你也將我丟在山上自己跑了。兩相抵消,誰都別再提,成不成?」

  張少微心想,抵消不了一點。

  她走,是確認他的護衛已經趕到,他會得到及時的救治,才走的。

  而他丟下她,是故意放任她遭遇可能發生的危險。

  即使他隨後就派了宋崢等人折返找她,也無法抹除他當時的那點惡意。

  狗男人。

  狗男人捏著她的下巴要親她:「好了,別生氣了。分開這麼久,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想我……」

  ……

  陸燕綏回鹽漕察院的第二天,就開始正式養傷了。

  張少微也是次日才發現,他的傷勢根本沒有好轉,比起在山上時她照顧他時看見的,似乎還惡化了。

  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外面是幹什麼了不得的事了。

  總而言之,陸燕綏應該是把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如今謝絕外客,專心致志地修養身體。

  也有了大把的時間折騰張少微。

  從他回來那天晚上兩人吵了一架,他自覺認了錯,便自作主張,認為這件事已經在兩人間翻篇了。

  再說,他都不再追究她這回逃跑,以及痴心妄想要當他嫡妻的事,她難不成還揪著他把她丟在官道上的事不放?

  更何況,夫妻之間,不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雖然她算不上他的妻子,但也適用這個道理。

  那天晚上就已經床尾和了。

  陸燕綏十分坦然地要求張少微陪著他。

  幫他換藥,餵他喝藥,念書給他聽,興致上來,也行些閨房樂事,幹些不可描述的活兒……

  張少微原本不覺得有什麼,權當陪金主了,但中午護衛換防,門口守著的護衛,其中一人換成了宋崢。

  她稍微感到些不自在。

  陸燕綏正枕在她腿上,閉著眼睛養神,聽她念詩。

  張少微念到辛棄疾的《破陣子》。

  不知道這個朝代是從哪個時間點分化出來的平行時空,她在現代學過的古代名篇,這個世界竟然全部有流傳,連偉人的《沁園春》都有,真是離譜到家了。

  不然,她少說也能憑李白杜甫的詩混個才女噹噹。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陸燕綏闔著眼睛,拿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問她:「以前教過你彈琴,現在還會嗎?」

  張少微正好對上門外宋崢幽幽的眼神。

  這感覺可太刺激了,好像在正頭丈夫眼皮子底下,跟姦夫偷情一樣。

  但也只是好像。

  陸燕綏不是她正頭丈夫,宋崢也不是她姦夫,兩人的關係頂天了也只是曖昧,張少微勾著他,要他替自己辦事而已。

  她瞪了宋崢一眼,收回視線。

  彈琴,她當然是會的。

  她是獨生女,爸媽非常捨得培養她,小學放學和周末就泡在少年宮了,各種樂器都會一點,只是談不上精通。

  不過,她彈的琴肯定和原身不一樣,於是回答:「不知道,沒試過。」

  彈琴和寫字一樣,算是肌肉記憶,她不知道原身有沒有肌肉記憶,所以說不知道。

  陸燕綏就折騰她:「那試試吧。如果不會彈,我再教你。」

  然後讓她去庫房挑一把手感合適的琴。

  張少微便把狗男人的頭從她腿上搬開,下床出去。

  邁過門檻,目不斜視地路過宋崢,冷不丁,手忽然被他捉去,也放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張少微嚇得心臟都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飛快地四下看了眼,幸好,似乎並沒有人留意到。

  她用眼神罵他:你找死?

  宋崢目光熾熱,嘴唇翕動,不知道是要說什麼。

  張少微也不想知道,她腦子裡轉了轉,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午後,假山。」

  說完,也不管宋崢是何反應,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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