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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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微膽戰心驚地走在山林中。

  她不算路痴,但也著實被這繁茂的山林繞暈了方向,走了好半天,似乎越走越深,心下後悔,想回到那亂石堆去,卻又不知往何處走。

  這麼走走停停,不知過了多久,總算見到個活人,不是穿黑衣的刺客,也不是鹽漕察院的侍衛,卻是個上山砍柴的樵夫和他妻子。

  張少微喜出望外,忙上前相求,說自己與丈夫出門遊玩,不慎遇了山匪,如今丈夫重傷,自己獨自出來求助,望大哥大嫂相救云云。

  樵夫樵婦見這女子貌美驚人,穿戴也格外貴氣,立時信了她的話,又聽她說事後有千金奉送,當下答應下來。

  張少微不記得路,樵夫樵婦卻是常年上山砍柴的,對地形再熟悉不過,聽她描述了位置,當即便推著獨輪車帶了她過去。

  張少微自己鬼打牆似的繞了半天,跟著這對夫妻,卻是不消半個小時,就回到了那處亂石堆。

  洞口被她布置來用作掩飾的樹枝枯草,卻有動過的痕跡。

  她見了不由心下一緊,彎身鑽進洞中,哪裡還有陸燕綏的人影?

  樵夫樵婦狐疑地望著她,甚至有點害怕,疑心真遇到山上精怪了:「姑娘,莫不是騙我們夫妻的?天色不早了,家中老小還等著我們回去吃飯呢。」

  說完便急著要離開。

  張少微又急又怕,將手腕上套著的碧玉鐲摘下來送給他們:「我要是騙人,叫我不得好死。這鐲子你們先拿著。我夫君不知是躲起來還是讓別人找到了,我先在四處找找。」

  樵夫樵婦拿著那鐲子,便也不嚷著要走了。

  張少微仔細分辨地上的足跡和血跡,足跡看起來都是陸燕綏的,並沒有別人找來,再看血跡,基本上都是她之前扶陸燕綏過來躲藏時滴落的。

  她心裡有了底,那足跡出了亂石堆便不見了,她求了樵夫樵婦在周圍一起幫著尋找,直到天擦黑時,在一處灌木叢中找到了一動不動的陸燕綏。

  她忙撥開灌木,深一腳淺一腳走過去,才剛靠近他身邊,剛剛還半死不活的男人驟然暴起,她腳腕被一股大力往旁拖,身子被狠狠按翻在地。

  張少微疼得眼前一黑,不等她反應,男人用身體將她牢牢壓制,掌心死死扼住了她的頸項。

  「唔……」張少微喘不上氣,拼命伸手抓撓他的手腕,試圖讓他鬆開桎梏,「是、是我!是碧桃!」

  陸燕綏的手猛地鬆開,赤紅的眼中,警惕和殺意如潮水般消退,喃喃地開口:「碧桃……」

  張少微大口大口喘氣,心裡氣得半死,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當即破口大罵:「你沒死裝什麼死啊!差點把我掐死知不知道!」

  罵了兩句也不解氣,一巴掌拍在他臉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陸燕綏把她的手拿下來按在懷裡,輕輕透了口氣:「我以為是刺客,我以為你丟下我跑了……」

  「……」張少微的氣消了大半,而且又有點心酸:「我不會丟下你的。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清了?」

  不然怎麼以為她是刺客。

  陸燕綏微微地點了點頭。

  張少微擦了擦眼睛,把他從灌木叢中攙起來:「我找到了一對砍柴的夫妻。他們有車,我求他們帶咱們下山去。」

  陸燕綏嗯了一聲,這時樵夫樵婦聞聽動靜也趕過來,三人齊心協力將陸燕綏弄上獨輪車,那樵婦和張少微商量。

  「姑娘,這會兒天都黑了,下山也不安全,我們夫妻在這山上有個歇腳的木屋,有床有被褥,也有金瘡藥,要不今晚就去那裡湊活,明兒一早再下山。」

  聽人勸吃飽飯,張少微答應了,跟著他們走了會兒山路,果真見到一間小木屋。

  樵夫樵婦點了蠟燭照明,就著昏黃的燭火,將陸燕綏從獨輪車上扶下來,讓他躺到唯一的一張床上。

  張少微把身上值錢的首飾都給了夫妻二人,二人也很是上心,燒熱水、拿金瘡藥、煮晚飯,不用說就去了。

  陸燕綏有自己女人在身邊,不必時時提防,早在路上就徹底昏死了。

  有了熱水和金瘡藥,張少微總算能給他好好處理一下傷口了。

  將先前包紮的棉布解下來,泡進熱水消毒清洗,又用熱水把他的傷口仔仔細細擦乾淨,撒上金瘡藥粉。

  晚飯做好了,是煮得黏糊的米粥,她把陸燕綏叫醒,餵他喝了一碗,又準備了冷水和帕子,問樵夫樵婦要了燒酒,守著他睡覺。


  到了半夜,陸燕綏果然起了燒。

  張少微隔幾分鐘就試一下他的額頭,幾乎是溫度剛起來,她就發現了。

  張少微立即給他解開衣服,用帕子兌了冷水敷在他額頭上,接著把酒倒入溫水中,一遍又一遍地給他擦身體退燒。

  中途又餵他喝水,補充水分。

  陸燕綏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視線迷濛,聲音沙啞:「這是什麼地方?」

  張少微柔聲說:「還在山上,是那對砍柴夫妻的木屋,明早我出去報信。」

  陸燕綏點了點頭,又對她說:「你抱著我。」

  張少微笑著說:「我去給你的護衛報信,怎麼抱著你呢。」心想他是不是燒糊塗了。

  陸燕綏見她誤解自己的意思,便又重複一遍:「我想你現在抱著我。」

  張少微呆了一下,有點想笑。這男人是在撒嬌嗎?

  但她也沒拒絕,爬上床抱住了他。

  陸燕綏環著她的腰身,頭伏在她的心口上,閉上眼睛。

  張少微只覺得自己抱了個火爐,到處都是燙的,抱了一會兒就不想抱了,委婉地拒絕他:「你覺不覺得有點熱?」

  陸燕綏無意識地嗯了一聲。

  張少微以為他是認同,便想將他挪開,才動了兩下,陸燕綏將她抱得更緊了,含糊不清地說:「別動。」

  張少微只好不動了,才坐了一會兒,困意就涌了上來,可她要照看陸燕綏,別讓他燒壞了,於是找話題和他說話。

  「陸燕綏,我聽說你是武將,在北疆打過勝仗的,應該經常受傷吧?」

  陸燕綏過了一會兒沙啞地回答:「不怎麼受傷。我是主將,坐鎮軍營的。」

  張少微還以為他會經常受傷呢,訥訥地哦了一聲,又問:「那你覺得你這次傷得嚴重嗎?會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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