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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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微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回府的路上,幾個護衛盯她盯得死緊,連個下車解手的機會都不給,她剛提了一次,護衛就買了個恭桶回來放在車裡,讓她就地解決。

  張少微還能咋辦,只能坐立難安地回到了陸家。

  鏡清齋的藥味在院門口就很明顯了。

  她根本不敢進去,可是護衛進堂屋通報後,兩個婆子走出來,將她半請半拖地弄進了屋。

  陸燕綏臉色蒼白,身形消瘦,一件玄色的袍子晃晃蕩盪地披在身上,看起來真是遭了不少罪。

  他坐在太師椅上,幽深精亮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回來了?」

  張少微十分沒骨氣地腿軟了。

  如果她心無掛念,她可以坦然面對,可她還懷著身孕,月份已經不小了,如果陸燕綏要對她動手,那她的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而且,她有種直覺,今天陸燕綏是要動真格了。

  她直接滑跪在地,膝行爬過去抱住了他的腿,仰頭求饒道:「我知錯了,三爺,三爺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

  陸燕綏低下頭,捏著她的下巴,輕笑道:「事不過三,你跑了幾回了?再不給你點教訓,你要反了天了。」

  張少微顫抖著手,緊緊抓住他枯瘦的手腕:「我,我真的不敢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懷著孩子……」

  陸燕綏盯著她的臉:「你肚子裡這孩子,真是我的嗎?」

  張少微只怔了一下:「當然是你的!除了你,還能是誰。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饒我這一回,再不濟,等孩子生下來,你再跟我算帳。三爺,三爺,我求你了。」

  陸燕綏笑嘆著鬆開她的下巴,也拂開她的手:「你自己算算,我饒了你多少次。給臉不要臉的賤貨,讓我縱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朝外喝道:「拿鞭子來!」

  張少微周身一寒。

  隨從取了鞭子進來,陸燕綏起身走去接過,砰的將門反腳踢上。

  張少微嚇得腿也不軟了,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找桌椅屏風掩體躲藏。

  可她拖著笨重的身子,根本來不及躲,只聽一記沉悶的鞭響,張少微後背連著後頸一陣劇痛,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第二鞭,第三鞭……半點緩衝也沒有,如雨點一般落在她身上。

  張少微冷汗如瀑,疼得眼前一陣陣昏黑,嘴裡不住求饒,可是陸燕綏的神色沒有絲毫鬆動,仍是不加掩飾的冰冷暴怒。

  她腹中的絞痛劇烈起來,能感覺到有粘稠的液體流下,體內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流失。

  她真的哭起來,蜷縮著身體用脊背抵擋鞭子,徒然地護著小腹。

  「不……別打了,別打了……我求你……」

  陸燕綏看見了她腿間蔓延開的鮮紅血跡,不知不覺扔了鞭子。

  他閉了閉眼,將正在流產的女人抱到床上,往她嘴裡塞了一顆吊命的藥丸。

  張少微渾渾噩噩地睜著眼哀求:「請郎中,三爺,我肚子疼……」

  陸燕綏垂著眼,眼底倒映著她渾身是血的模樣,無動於衷。

  張少微疼得幾欲死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閉不上眼,她死不瞑目。

  她竭力睜大眼睛,想看清陸燕綏的神情,劇痛之中,意識竟然漸漸清明,她奄奄一息地問:「你早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陸燕綏並不隱瞞,點了點頭,輕聲道:「它來歷不明。那天你回畢家探親,在王道婆那裡待了小半個時辰。」

  張少微牽了牽嘴角:「你懷疑我在她屋裡,和別的男人私會,和王嗣清。」

  陸燕綏淡淡道:「原本我願意留著它。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不僅要逃,還要殺夫。你有這麼恨我?」

  他親手把她打流產了,而且不給她請大夫,張少微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於是也沒必要求饒。

  她氣若遊絲,輕輕問道:「那你怎麼還沒死?」

  陸燕綏幫她把黏在臉頰上的頭髮攏到耳後:「很失望是吧?」

  張少微沒什麼力氣,幅度極輕地點頭。

  陸燕綏平靜道:「你自作聰明,差點就成功了。但凡別往湯里加那麼多藥,我便不至於第一口就喝出味道古怪。若是我當真喝完,你如今就得償所願了。」


  張少微痛苦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惋惜。

  陸燕綏靜靜地看著她,盯著她的眼逼問:「我哪裡對不起你,讓你千方百計地想跑,還恨我欲死。」

  張少微很疑惑,是真的疑惑,他把她打流產了,竟然還問她,哪裡對不起她?

  陸燕綏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今天是你自找的。今天之前,我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你,抬妾,子嗣,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張少微輕輕笑起來:「我不願意做你的女人啊。你給我再多,都不是我想要的。你殺了王嗣清,我就要殺你。」

  陸燕綏緩緩地頷首:「真是用情至深。你們絕不止是數面之緣。這個孩子,當真是他的吧?」

  張少微笑得低低咳了兩聲:「是你的,真是你的。可惜你以後多的是孩子,我沒法讓你體驗這種切膚之痛。」

  陸燕綏眼睫低垂,專注地看著她:「還在騙我。你能為了個相處不超過半個月的男人,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殺我?」

  張少微忽然就不想瞞了,橫豎她說了真話,他多半也不會信的。

  於是她笑道:「我們當然不止數面之緣。我和他是前世的夫妻,他為了救我,可以不顧性命。我們死的時候,我腹中孩子和如今一樣,已有六個月了。陸燕綏,我敢說,你敢聽嗎?」

  陸燕綏神情漠然:「滿嘴胡話,病得不輕。」

  張少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氣息奄奄:「好吧,我和你說實話,你湊過來一些,我告訴你。」

  陸燕綏單膝跪在了床前,離她咫尺之遙,聲線冷淡:「說。」

  張少微點點頭,攥著手裡緊握多時的銀簪,攢出最後一絲力氣,衝著他的面門狠狠扎去!

  眼前寒芒閃過,陸燕綏下意識躲開,那簪子便扎入了他的肩頸,血柱噴涌而出。

  張少微喘著氣仰面倒在了床上,喃喃自語:「你該死……」

  陸燕綏捂著肩膀的傷口站起身,看著床上徹底昏死的女人,默然半晌,大步流星地出去:「請郎中!」

  ……

  張少微疼了半夜,墮下一個成形的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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