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守護、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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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萊看著斯凱把玩這個聖克里斯多福紀念章,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心中陷入沉思。

  這個獎章背面上的圖案是兩個人,起源於一個神話故事。

  那個馱著聖子的老人,是個巨人,他一心想服侍世界上最強大的君主。

  無意中他與魔鬼結下仇怨,並發現十字架對魔鬼有克制的效果,於是開始皈依基督。

  他在一處兇險的河邊駐足,運用自己的巨力幫助過往的旅人過河。

  一天,他背上馱著一名小男孩過河的時候,感覺背上越來越重,如同背負著整個世界,但他一聲不吭,努力地把小男孩背上了岸。

  上岸後,小男孩向他揭示了身份。

  小男孩是背負了世界所有罪孽的基督,剛才一直在為他進行洗禮。

  話畢小男孩消失,巨人的木杖在次日開花結果,作為神跡的證明,他的一生以殉道收尾。

  這個巨人就叫克里斯多福,在後世被人們冠以「聖」的前綴。

  人們經常把它的圖案刻在項鍊、指南針或者獎章上,寓意旅途平安和意外守護。

  這玩意所蘊含的意義太誇張了,伊萊不會把它戴在身上。

  如果他是自己刻畫或者購買,那倒無所謂,但這畢竟是YouTube官方代表員工贈送的東西,說來他自己也不會買這種東西便是。

  看來這個紀念章以後只會被放在小盒子裡面了。伊萊哂笑。

  片刻後,兩人下車,漫步在小溪邊。小溪不大,只有三米寬,河水也很淺。

  水裡卻格外清澈,不知道是誰搬來很多大塊大塊的鵝卵石,均勻地鋪在河中,形成一條小道。

  清風拂過,水波蕩漾。水面的倒影映照出琉璃般的色彩,五光十色卻又靜謐非常。

  伊萊牽著斯凱的手,和前來遊玩的普通市民一樣漫步在河邊的青磚道路上。

  期間伊萊接聽了個電話,是奧利弗·布萊克打來的。

  是那位警察二代,曾跟伊萊有過過節,後來兩人一起加入射擊隊。

  電話開頭第一句就是,兩周之後,密西根大學狼獾隊即將到來。

  這句話只是輕輕帶過,但催促伊萊儘快前去射擊館恢復訓練的意思非常明顯。

  之後的電話內容伊萊沒有想到。

  奧利弗·布萊克說他在科文特學校救下三十多名學生這一事跡被校園報大肆報導,現在校園裡熱議紛紛,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的重點是再次強調伊萊有當警察的天分,到時伊萊如果畢業後不做YouTube這份事業了,可以去北區分局找他。

  他那時會在警局擔任一定的職務,願意邀請伊萊與他一同共事。

  這話說得隱晦,但伊萊輕笑地拒絕了,一點餘地也沒有留下。

  對方也不惱,真心地讚揚他救出了三十多名學生,最後掛斷了電話。

  什麼邀請他一起共事,實際上就是要當他的手下,為他鞍前馬後、衝鋒陷陣。

  我會一直把YouTube這份事業做下去,他心中想。

  斯凱緊緊握住他的右手,兩人漫步在小溪邊。

  ……

  女孩薇薇安終於睡去了。在醫生使用安眠藥的幫助下,昏沉睡去。

  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旁邊,坐著一名雙手捂住臉、疲憊不堪的中年男人。

  邊上站著一名醫生,一名護士。他們神情嚴肅,眉頭緊皺,看上去像被什麼事困擾著。

  醫生嘴唇動了動。雖然很不忍心對這個剛剛喪妻、女兒又出現問題的男人告知不好的消息,但他還是選擇說了實話。

  「錢伯斯先生,服用安眠藥不是辦法。最好還是讓她能自然入睡。」

  醫生的語氣輕緩,但說出的內容卻很嚴峻。

  「她現在的狀況可能在你看來很重,但實際上還有一線希望。

  如果現在就決定讓她以後長期服用安眠藥,那她一生就擺脫不了安眠藥。

  藥效會越來越差,劑量會越來越大,身體生理也會因此出現各種難以預測的反應。」

  男人捂著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偶爾一絲微不可聞的哽咽聲泄露出來。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處理妻子的後事,晚上回家後,薇薇安一直無法入睡。

  白天在學校遭受那樣的事情,晚上我陪著她,她也睡不著。

  我以為後面會好轉,可是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還是無法入睡。事情就是這樣,我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需要儘快恢復工作,需要各種費用來支付她的醫療費用,支付生活開支……」

  男人說到最後,已經不願意再繼續說下去。

  「不是說遇難者有賠償嗎?」護士忍不住插了一嘴。

  男人搖了搖頭,「還在申請中。」

  「那捐款呢?學校不是組織了一個捐款委員會嗎?」

  男人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再次搖搖頭,卻沒有再解釋。

  醫生一直在靜靜觀察女孩情況。他是位非常年輕的醫生,容貌普通,面容潔淨,卻帶有一種沉靜的氣質。

  年紀輕輕,在這家醫院裡已經是非常有名氣的一線專家,即使在醫學界也稱得上是青年才俊。

  如果要說缺點的話,就是醫生不太關注社會時事和社會新聞。

  對於病人的入院情況,他只是簡單地從病歷上了解到是因槍擊案導致的,具體情況並不了解。

  「各類醫學研究協會明確指出,不推薦將苯二氮卓類藥物,也就是安眠藥,作為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線治療藥物。」

  醫生的語氣很輕緩。

  「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不能降低創傷患者的核心症狀,比如侵入記憶、過度警覺等。而且有研究表明,甚至可能會加重病情。

  不過——」

  醫生話鋒突然一轉,說出貌似還有生機的話,讓男人放下一直捂在臉上的雙手,他眼角帶著一絲緋紅,瞳孔布滿血絲。

  醫生轉過身子,面對男人,好像要詢問什麼。

  「不過可能還有一絲希望。我想向你了解一下,薇薇安在那場槍擊事件中是否有拯救者出現?

  在最危險的情況下,有沒有人出來拯救她,或者幫她逃生,甚至哪怕只是趁機給她一點小小的幫助也行,有嗎?」

  醫生在評估女孩薇薇安的意識中是否存在一個安全的錨點。

  如果有,那么女孩的潛意識就會存在這樣一個念頭:在最危險的時候,會有人出現救她。

  如果拯救者存在,那麼只要處理掉失眠問題後,就可以著手處理創傷記憶本身,不讓病情如此複雜和棘手。

  如果拯救者不存在,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伊萊·卡特!」

  男人撐著床站起身,幾乎和護士同時喊出了這個名字。

  躺在床上的女孩發出一聲莫名的夢囈後,一直緊皺的眉頭此刻終於舒緩了一些。

  閉上了眼皮,此前還一直滾動的眼珠終於停止,像是終於獲得解放和休息。

  三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女孩,確認她對這個名字有特別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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