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男孩還是女孩？】
「我是男孩，可他們說我是女孩。」
科文特學校，上午10點30分。一輛棕色的SUV轎車，停在離主教學樓最近的停車位上。
這名有荷蘭裔特徵的白人男孩拉開後備箱，從口袋中抽出筆記本和筆，徑直趴在後備箱一箱箱子彈上，寫下最後的話。
「我出生時是女性的身體，可我從小認為我自己就是男孩。隨著我越長越大，這種自我認知越來越清晰。
我就是男孩，一直都是。可是上帝的錯誤給了我一具女孩的身體。
這是個錯誤，我選擇糾正它。兩年前，我正式宣布加入跨性別人士社群，我向大家宣布，我變性為男孩。在學校、在家裡、在各種場合，跟他們宣布我是男孩。長發被剪掉，我從著裝和各方面都向男孩正式看齊。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他們看我的眼光怪異。我總是看見人群躲著我，偷偷議論著什麼。我知道他們在討論我，因為我聽到了他們念出我的名字。
辱罵、歧視、不友好對待，各種惡意和侮辱接踵而來。壞透了，這個世界。我與家人爭吵，自己出來找地方住。一切都夠了，一切的一切。」
主教學樓離停車位很近，僅有十幾米遠。透過三層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走廊拐角處的掛畫。樹葉在熾熱的陽光下，飄落到男孩眼前。
被他一把甩飛。校門口的喧鬧，讓他心生憤怒。一種惡意在他心裡滋生、流淌、壯大。
但他不敢去校門口，那裡有警車時常巡視。他選擇了來到這裡，主教學樓。他看了一眼身後大門緊閉的主教學樓，臉上獰笑。今天是學校戶外日，但也有一些學生不喜歡出去曬太陽。
大門被關上了。那位看管大門的黑人保安偷懶，又把門全部鎖了，不讓裡面的學生出去，也不讓外面的學生進來。
他很熟悉這裡，這裡有他最美好的記憶、最溫馨的畫面，都在這所學校里誕生。
他記得校長格蕾絲·錢伯斯，有學生家長曾評論她是一位優雅、古板，又熱愛學生的女性。
主教學樓的保安是一名黑人，人也很好，上學時每天都對他笑臉相迎，除了愛偷懶。他繼續在紙上書寫。
「一切都沒有變，我選擇來到了這裡。我列出了最出名的50個校園槍擊案，並把它們排出排名。這真噁心，是的，我現在已經變成這麼噁心的人了。還好，今天一切都可以終結。
排名列出來後，我想，我為什麼不能做前面的第一個呢？我要讓這個世界記住我，哪怕是惡名，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名聲。
至於為什麼選擇這裡？因為這裡有我最美好的記憶、最熟悉的人、最敬愛的人。子彈會帶走他們，讓他們與我一起。」
消防栓突然噴出水來，一大股髒水直衝他的腦袋。原本應該壓制水壓，控制水流的的閥門也被衝到一邊，看上去年久會失效了。
他的腦袋變得濕淋淋，黑色的骷髏頭巾被沖落。鼻腔被水灌滿，他嗆得直咳。筆記本也濕答答，字跡模糊得不可辨認。
他剛才的寫作變成了無用功，字跡沒有任何人看得見。
「法克！」男孩丟掉筆記本，狠狠踹了幾腳消防栓，卻被更大的水花濺了臉。一個不慎，跌倒在地，「好，好！」
過了半晌，他踉蹌爬起來，抓起地上黑色骷髏頭巾重新紮上，絲毫不顧腦袋上的水漬和沾滿黃泥的頭巾，「我會給你們好看！」
男孩看向後備箱，他輕蔑地笑了，「這就是我的夥伴和底氣。」
後備箱被槍械和子彈塞得滿滿當當。兩把步槍、兩把霰彈槍、兩把手槍。三箱步槍彈匣，一箱手槍彈匣，估計上萬發子彈。
他從子彈箱表面一路撫摸到步槍上，雙目緊閉，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來了！科文特，我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
他從車廂角落抽出一件防彈衣，臉上的水漬遮擋了眼睛，視線一片模糊。他抓起衣衫底邊，抹了一把臉。
他一個一個地打開子彈箱，這些子彈箱並不是第一次打開，它們早已被打開過，裡面的子彈有的已經被裝進了彈匣。
他一個一個地將彈匣插進防彈衣上的卡槽，很快，腰上掛得滿滿當當。
一番挑選後，他拿起一把步槍掛在肩膀上，一把自動步槍掛在脖子上，最後又拿起了一把手槍。
消防栓的水還在往外流，發出嘩嘩的聲響。
「噠噠噠……噠噠噠」，子彈射在消防栓上，消防栓被打得七零八碎，噴湧出更多的水。
沒有絲毫停留，男孩轉向門口。門是鎖著的，三道特製的玻璃門，雖然比警察和銀行專用的防彈玻璃強度降了幾個等級，但防住一般的手槍子彈不成問題。
可在重型武器面前，三道門接連被擊碎，沒撐過三秒鐘。
「噠噠噠……噠噠噠」
一個黑人老頭手裡拿著零食沖了出來。他瞳孔猛縮地看著這一切，剛想向後面的拐角處跑去。
無情的子彈徑直擊穿他的胸膛，身中三槍倒地。鮮血流淌在地上，他驚愕的表情永遠定格。沒人想到，歡快的戶外日竟然有硝煙降臨。
槍聲和硝煙觸發了遍布整棟教學樓的消防警報。「嗚嗚……嗚嗚」，刺耳的警鈴不斷蜂鳴。
黑人保安掉落的眼鏡被男孩踩碎，他沒有絲毫停留。
一樓牆上的壁畫全部遭受子彈的襲擊，消防警鈴更是一個也沒放過。在換彈匣的空隙，他踏上了二樓。
「噠噠噠……噠噠噠」，槍聲過後，一名剛衝出辦公室、正要上三樓疏散學生的男性教師倒在血泊中。
「你要幹什麼？」上了年紀的校長女士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或者說，她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會降臨在她的學校。
惡意充斥在校長辦公室里。校長被步槍擊中後，又被手槍補射。當場身亡。
他沒有停留，旋轉一圈，所有可見物品都被打破——壁畫、警報燈、監控器，一切。
「法克……可惡的戶外日，怎麼人這麼少。」
三分鐘後，主教學樓門前的停車位上。敞開的後備箱，一雙手伸了進來。
一個同樣十八九歲的白人男孩，抓起一把步槍，衝進了教學樓。
七分鐘後，主教學樓的後門被一名動作敏捷的警察打開。另一名警察衝進來，槍口掃過走廊的各個角落。
在他身後，連續跟進另外兩人。一名動作幹練的女警察，一名身材高大、胸口用支架固定著手機的男性，是伊萊。
伊萊進來後，開門的那名警察殿後。
伊萊走在第二位，前面是卡珊德拉，後面是科林。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盯哪個方向。他們小心翼翼地探查第一個房間。
房門被撞開，「CPD（哥倫布市警局）！」伊萊大喊。
槍口比話語更快，每個角落都有槍口對準。
科文特學校，上午10點30分。一輛棕色的SUV轎車，停在離主教學樓最近的停車位上。
這名有荷蘭裔特徵的白人男孩拉開後備箱，從口袋中抽出筆記本和筆，徑直趴在後備箱一箱箱子彈上，寫下最後的話。
「我出生時是女性的身體，可我從小認為我自己就是男孩。隨著我越長越大，這種自我認知越來越清晰。
我就是男孩，一直都是。可是上帝的錯誤給了我一具女孩的身體。
這是個錯誤，我選擇糾正它。兩年前，我正式宣布加入跨性別人士社群，我向大家宣布，我變性為男孩。在學校、在家裡、在各種場合，跟他們宣布我是男孩。長發被剪掉，我從著裝和各方面都向男孩正式看齊。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他們看我的眼光怪異。我總是看見人群躲著我，偷偷議論著什麼。我知道他們在討論我，因為我聽到了他們念出我的名字。
辱罵、歧視、不友好對待，各種惡意和侮辱接踵而來。壞透了，這個世界。我與家人爭吵，自己出來找地方住。一切都夠了，一切的一切。」
主教學樓離停車位很近，僅有十幾米遠。透過三層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走廊拐角處的掛畫。樹葉在熾熱的陽光下，飄落到男孩眼前。
被他一把甩飛。校門口的喧鬧，讓他心生憤怒。一種惡意在他心裡滋生、流淌、壯大。
但他不敢去校門口，那裡有警車時常巡視。他選擇了來到這裡，主教學樓。他看了一眼身後大門緊閉的主教學樓，臉上獰笑。今天是學校戶外日，但也有一些學生不喜歡出去曬太陽。
大門被關上了。那位看管大門的黑人保安偷懶，又把門全部鎖了，不讓裡面的學生出去，也不讓外面的學生進來。
他很熟悉這裡，這裡有他最美好的記憶、最溫馨的畫面，都在這所學校里誕生。
他記得校長格蕾絲·錢伯斯，有學生家長曾評論她是一位優雅、古板，又熱愛學生的女性。
主教學樓的保安是一名黑人，人也很好，上學時每天都對他笑臉相迎，除了愛偷懶。他繼續在紙上書寫。
「一切都沒有變，我選擇來到了這裡。我列出了最出名的50個校園槍擊案，並把它們排出排名。這真噁心，是的，我現在已經變成這麼噁心的人了。還好，今天一切都可以終結。
排名列出來後，我想，我為什麼不能做前面的第一個呢？我要讓這個世界記住我，哪怕是惡名，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名聲。
至於為什麼選擇這裡？因為這裡有我最美好的記憶、最熟悉的人、最敬愛的人。子彈會帶走他們，讓他們與我一起。」
消防栓突然噴出水來，一大股髒水直衝他的腦袋。原本應該壓制水壓，控制水流的的閥門也被衝到一邊，看上去年久會失效了。
他的腦袋變得濕淋淋，黑色的骷髏頭巾被沖落。鼻腔被水灌滿，他嗆得直咳。筆記本也濕答答，字跡模糊得不可辨認。
他剛才的寫作變成了無用功，字跡沒有任何人看得見。
「法克！」男孩丟掉筆記本，狠狠踹了幾腳消防栓，卻被更大的水花濺了臉。一個不慎，跌倒在地，「好，好！」
過了半晌，他踉蹌爬起來，抓起地上黑色骷髏頭巾重新紮上，絲毫不顧腦袋上的水漬和沾滿黃泥的頭巾，「我會給你們好看！」
男孩看向後備箱，他輕蔑地笑了，「這就是我的夥伴和底氣。」
後備箱被槍械和子彈塞得滿滿當當。兩把步槍、兩把霰彈槍、兩把手槍。三箱步槍彈匣，一箱手槍彈匣，估計上萬發子彈。
他從子彈箱表面一路撫摸到步槍上，雙目緊閉，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來了！科文特，我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
他從車廂角落抽出一件防彈衣，臉上的水漬遮擋了眼睛，視線一片模糊。他抓起衣衫底邊，抹了一把臉。
他一個一個地打開子彈箱，這些子彈箱並不是第一次打開，它們早已被打開過，裡面的子彈有的已經被裝進了彈匣。
他一個一個地將彈匣插進防彈衣上的卡槽，很快，腰上掛得滿滿當當。
一番挑選後，他拿起一把步槍掛在肩膀上，一把自動步槍掛在脖子上，最後又拿起了一把手槍。
消防栓的水還在往外流，發出嘩嘩的聲響。
「噠噠噠……噠噠噠」，子彈射在消防栓上，消防栓被打得七零八碎，噴湧出更多的水。
沒有絲毫停留，男孩轉向門口。門是鎖著的，三道特製的玻璃門，雖然比警察和銀行專用的防彈玻璃強度降了幾個等級，但防住一般的手槍子彈不成問題。
可在重型武器面前，三道門接連被擊碎，沒撐過三秒鐘。
「噠噠噠……噠噠噠」
一個黑人老頭手裡拿著零食沖了出來。他瞳孔猛縮地看著這一切，剛想向後面的拐角處跑去。
無情的子彈徑直擊穿他的胸膛，身中三槍倒地。鮮血流淌在地上，他驚愕的表情永遠定格。沒人想到，歡快的戶外日竟然有硝煙降臨。
槍聲和硝煙觸發了遍布整棟教學樓的消防警報。「嗚嗚……嗚嗚」，刺耳的警鈴不斷蜂鳴。
黑人保安掉落的眼鏡被男孩踩碎，他沒有絲毫停留。
一樓牆上的壁畫全部遭受子彈的襲擊，消防警鈴更是一個也沒放過。在換彈匣的空隙，他踏上了二樓。
「噠噠噠……噠噠噠」，槍聲過後，一名剛衝出辦公室、正要上三樓疏散學生的男性教師倒在血泊中。
「你要幹什麼？」上了年紀的校長女士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或者說，她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會降臨在她的學校。
惡意充斥在校長辦公室里。校長被步槍擊中後，又被手槍補射。當場身亡。
他沒有停留，旋轉一圈，所有可見物品都被打破——壁畫、警報燈、監控器，一切。
「法克……可惡的戶外日，怎麼人這麼少。」
三分鐘後，主教學樓門前的停車位上。敞開的後備箱，一雙手伸了進來。
一個同樣十八九歲的白人男孩，抓起一把步槍，衝進了教學樓。
七分鐘後，主教學樓的後門被一名動作敏捷的警察打開。另一名警察衝進來，槍口掃過走廊的各個角落。
在他身後，連續跟進另外兩人。一名動作幹練的女警察，一名身材高大、胸口用支架固定著手機的男性，是伊萊。
伊萊進來後，開門的那名警察殿後。
伊萊走在第二位，前面是卡珊德拉，後面是科林。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盯哪個方向。他們小心翼翼地探查第一個房間。
房門被撞開，「CPD（哥倫布市警局）！」伊萊大喊。
槍口比話語更快，每個角落都有槍口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