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安娜的憤慨，「這是怎麼了。」
俄亥俄州立大學，一間大階梯教室裡面。
安娜瞥了一眼講台上，正揮舞教鞭、激昂講課的教授。手上偷摸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這是這節課的第三次了。
每次她都在想，這是最後一次，我要認真地把課上完。
但她總忍不住。
她點開自己的YouTube頻道，滑鼠的光標不自覺地停在了粉絲數量上。
九百八十五…九百八十六…
距離認識伊萊前，她辛辛苦苦做了兩年之久，無數次空餘時間。她沒有捨得和其他姐妹出去玩。甚至在陪男人後，她都要在情事結束後，爬下床打開電腦。
一點一點地做自己的美妝視頻。
天道並不酬勤，上帝從沒有正視她的努力。
三百個粉絲，是她辛辛苦苦做了兩年的結果。她一直激勵自己，要按她這個進度一直做下去，一直做下去。
如果她未曾見過光明，她本可以一直忍受這樣的進度。
直到碰見那個才華橫溢的男人。伊萊·卡特，僅僅花了一周時間，做出的第一部作品。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頻道粉絲從0漲到了數千之多。她放下任何臉面去哀求、去請教、去尋求幫忙。
雖然那個男人，嘴巴毒舌冷漠，對她從不客氣。但他的心腸就像他的容貌一樣好，惹人心潮澎湃。伊萊·卡特給她的建議，給了她推薦位。
她的頻道粉絲如衝上天的火箭一樣暴漲，先是翻倍到了600之多。
之後她做了糊塗事，在伊萊和職業隊發生衝突時，她選擇站在職業隊那一邊。
之後的事情，每一天她都度日如年，過得非常煎熬。明明在此之前她還可以用兩年的時間慢慢積攢出三百粉絲。
可是在遇見了伊萊之後，就像遇到了某種毒藥。她無比迷戀粉絲瘋漲的感覺，每天都要數十次地點進去看有沒有增長，哪怕每一個粉絲的增長都讓她歡呼。而丟掉一個粉絲的關注，更讓她心情低落一整天。
在靶場事件後，她從伊萊·卡特的推薦位上撤下，她的粉絲不僅停滯不前，還在一步步地往下掉。雖然每天只掉兩個、三個，但簡直讓她心如刀割，無法忍受。
在那天晚上與合租的那個婊子一頓混戰後，她一夜都未能安睡，凌晨3點就蹲到公寓旁邊的停車樓蹲守伊萊·卡特的車。
也許那天伊萊會請假，也許他上午沒課，他不會這麼早來，也許來了他也不會同意她的請求，很多很多也許…
但她那天像瘋魔了一樣，一直蜷縮在自己停在停車場的車裡，死死地盯著車窗，關注伊萊·卡特的車是否到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可以忍受和那個婊子住在一起、可以忍受生活的艱苦、可以忍受學業的壓力、可以忍受家庭的電話轟炸。
我都可以忍受。
但我不能忍受粉絲一點都不漲，不能，我不能忍受
階梯教室裡面，教授激昂的聲音在持續了半節課後，稍稍有點疲倦。他停了下來，灌了口水。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切換到了下一個頁面，那是一張色彩鮮明的圖表分析。
安娜回過神來，眼角彎彎。還好那天她的哀求獲得好的結果，她展現了自己的價值換來了對方的同意。同意上推薦。
雖然只有一次，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只要她不斷地展現自己的價值，那麼就還能獲得下一次、下下次、乃至更多。她的粉絲會像前期那樣迅猛地上漲，一倍…兩倍…
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串代表粉絲總數的數據還在跳動。
九百八十七…九百八十八…
數字在988停止了，安娜隨便地扒拉了一下網頁。又瞥了一眼講台上的教授。九百八十八，數據還是不動。
安娜的手指停在觸摸板上，指甲無意識的蹭了蹭觸控螢幕前方的按鍵。
「這是怎麼了？」安娜點開伊萊·卡特頻道嘗試尋找原因。
一個被頂起來的熱門帖子，令她熟悉又厭惡的頻道名稱，出現在伊萊·卡特頻道評論區裡面。
公民自由聯盟雅典市分部：
重磅新聞轉發！雅典市和哥倫布市主流報紙刊登揭露伊萊·卡特頻道的醜聞！
《州立大學網紅伊萊·卡特，侵犯學生隱私？確定無疑！未完，請關注接下來的第二篇重磅報導。》
一張張新聞照片截圖，仔細看的話，裡面確實有雅典市主流報紙、雅典時報的報紙，但是哥倫布市只有一家非主流的報紙刊登。
但這個帳號的小巧思，卻沒有被任何人點出。
評論區反應激烈，原本團結一致的聲調開始內部分化。
「我就想問，拍人家書包之前有沒有簽同意書？我女兒說那天她路過校門口，莫名其妙就被拍進去了，連個通知都沒有。現在好了，臉出現在網上，還被人指指點點。網紅賺錢可以，別拿普通學生當背景板。」
科爾沃・肯威頻道：「回復樓上，你有沒有注意看博主發表的聲明？法律授權書、各種許可都一應具備，他並沒有違法。就連給學生的表演費也有簽名和記錄單。至於你說的那個路人臉像，那只是無意中被拍到的，並不是視頻的重點。而且你重新看視頻，那個路人已經被刪掉了。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大怨氣。」
「說句實話，我不反對年輕人做視頻，但你搞這種『隨機攔截』式的拍攝，萬一拍到有人書包里有隱私物品怎麼辦？而且給50塊錢就讓人出鏡，這點錢連頓像樣的飯都不夠吧。我要是那些學生家長，我肯定不高興。」
馬特修車頻道：「已經詢問過每個人的自願才進行拍攝的。博主拍攝的是成年的大學生，並不是中學小學。你們連視頻都沒有看，就這樣肆意地惡意抨擊嗎？」
「又來了，又是這個伊萊·卡特。前陣子跟職業隊鬧得滿城風雨，現在又搞什麼侵犯隱私。這人除了炒作還會啥？有本事好好把書讀完，別整天拿學校當你的片場。支持ACLU查清楚！」
安娜怒氣勃發，筆記本鍵盤被她敲得噼里啪啦響。
俄亥俄州立大學安娜頻道：「閉上你的嘴，人家並沒有侵犯隱私。主演的同意和回應聲明貼得清清楚楚。一個隨便的三流報紙的報導，不知道是從哪裡胡扯的言論。你們就以為這是法官的正義宣判嗎？這樣肆意地將一個清白無辜的人說成侵犯隱私的嫌疑人。我想說的是，閉上你的嘴。」
「各位冷靜點行不行？你們真信他發的那些『法律授權書』？列印幾張紙誰不會？學校授權他有，但那些路過的路人呢？人家根本沒簽任何東西，臉就出現在幾十萬人面前了。這官司輸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條評論讓安娜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復，隨即她眼前一亮，看到了下面的一條回帖，忍不住操控滑鼠點了個贊。
「我看了一圈，人家明明搭了隔離間，只拍了主動走進獎勵通道的學生。那些路過的只是遠景模糊背景，根本看不清臉。說侵犯隱私的，麻煩先去看看原視頻再來噴。這波明顯是有人眼紅搞事情。」
俄亥俄州立大學安娜頻道：「說的真好，希望多一些像你這樣冷靜的人。」
「作為學法律的，我特意去看了伊萊發的證據。法律確權書、簽收單、學校授權函，全套都有。而且獎勵通道的學生是自願報名拿著傳單進去的，知情同意沒問題。這個ACLU雅典分部之前就有過碰瓷網紅的前科，這次八成又是勒索。」
這條評論被伊萊·卡特頻道置頂。
「我那天就在現場！我就是被拍到背景板之一。工作人員提前拉好了隔離帶，也喊了『正在拍攝請繞行』，我們走過去前就知道有攝像頭。根本沒他說的那麼誇張。說實話，能上YouTube熱門視頻我挺開心的，可惜沒拿到50塊哈哈哈。」
俄亥俄州立大學安娜頻道：「感謝現場真實了解情況的人員正義發言。現實情況這麼清楚明了，但是經過一些報紙的扭曲和誣陷，網上的攻擊太可恨了，你的這條帖子應該置頂。」
安娜的回覆帖子剛發出一會，那條現場觀眾的帖子馬上被置頂了，顯然伊萊·卡特頻道有人在時刻關注評論區狀況。
伊萊·卡特頻道，現在正在關注評論區的是馬特和科爾沃。
車庫的大門敞開著，自然光肆意地照進來，把車庫照得敞亮通明。車庫對過去的道路上，有小孩的嬉鬧聲和滑板滾輪的聲音。
但兩人誰都沒有在意，他們面前的筆記本鍵盤都快要敲出煙來。
直到一道汽車的轟鳴聲正在緩慢靠近，引擎的聲音越來越近。
馬特耳朵一動，抬頭看了一眼，他認出這熟悉的發動機聲音。
「是伊萊的車！他們回來了！」
安娜瞥了一眼講台上，正揮舞教鞭、激昂講課的教授。手上偷摸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這是這節課的第三次了。
每次她都在想，這是最後一次，我要認真地把課上完。
但她總忍不住。
她點開自己的YouTube頻道，滑鼠的光標不自覺地停在了粉絲數量上。
九百八十五…九百八十六…
距離認識伊萊前，她辛辛苦苦做了兩年之久，無數次空餘時間。她沒有捨得和其他姐妹出去玩。甚至在陪男人後，她都要在情事結束後，爬下床打開電腦。
一點一點地做自己的美妝視頻。
天道並不酬勤，上帝從沒有正視她的努力。
三百個粉絲，是她辛辛苦苦做了兩年的結果。她一直激勵自己，要按她這個進度一直做下去，一直做下去。
如果她未曾見過光明，她本可以一直忍受這樣的進度。
直到碰見那個才華橫溢的男人。伊萊·卡特，僅僅花了一周時間，做出的第一部作品。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頻道粉絲從0漲到了數千之多。她放下任何臉面去哀求、去請教、去尋求幫忙。
雖然那個男人，嘴巴毒舌冷漠，對她從不客氣。但他的心腸就像他的容貌一樣好，惹人心潮澎湃。伊萊·卡特給她的建議，給了她推薦位。
她的頻道粉絲如衝上天的火箭一樣暴漲，先是翻倍到了600之多。
之後她做了糊塗事，在伊萊和職業隊發生衝突時，她選擇站在職業隊那一邊。
之後的事情，每一天她都度日如年，過得非常煎熬。明明在此之前她還可以用兩年的時間慢慢積攢出三百粉絲。
可是在遇見了伊萊之後，就像遇到了某種毒藥。她無比迷戀粉絲瘋漲的感覺，每天都要數十次地點進去看有沒有增長，哪怕每一個粉絲的增長都讓她歡呼。而丟掉一個粉絲的關注，更讓她心情低落一整天。
在靶場事件後，她從伊萊·卡特的推薦位上撤下，她的粉絲不僅停滯不前，還在一步步地往下掉。雖然每天只掉兩個、三個，但簡直讓她心如刀割，無法忍受。
在那天晚上與合租的那個婊子一頓混戰後，她一夜都未能安睡，凌晨3點就蹲到公寓旁邊的停車樓蹲守伊萊·卡特的車。
也許那天伊萊會請假，也許他上午沒課，他不會這麼早來，也許來了他也不會同意她的請求，很多很多也許…
但她那天像瘋魔了一樣，一直蜷縮在自己停在停車場的車裡，死死地盯著車窗，關注伊萊·卡特的車是否到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可以忍受和那個婊子住在一起、可以忍受生活的艱苦、可以忍受學業的壓力、可以忍受家庭的電話轟炸。
我都可以忍受。
但我不能忍受粉絲一點都不漲，不能，我不能忍受
階梯教室裡面，教授激昂的聲音在持續了半節課後，稍稍有點疲倦。他停了下來，灌了口水。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切換到了下一個頁面，那是一張色彩鮮明的圖表分析。
安娜回過神來，眼角彎彎。還好那天她的哀求獲得好的結果，她展現了自己的價值換來了對方的同意。同意上推薦。
雖然只有一次，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只要她不斷地展現自己的價值，那麼就還能獲得下一次、下下次、乃至更多。她的粉絲會像前期那樣迅猛地上漲，一倍…兩倍…
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那串代表粉絲總數的數據還在跳動。
九百八十七…九百八十八…
數字在988停止了，安娜隨便地扒拉了一下網頁。又瞥了一眼講台上的教授。九百八十八，數據還是不動。
安娜的手指停在觸摸板上，指甲無意識的蹭了蹭觸控螢幕前方的按鍵。
「這是怎麼了？」安娜點開伊萊·卡特頻道嘗試尋找原因。
一個被頂起來的熱門帖子，令她熟悉又厭惡的頻道名稱，出現在伊萊·卡特頻道評論區裡面。
公民自由聯盟雅典市分部：
重磅新聞轉發！雅典市和哥倫布市主流報紙刊登揭露伊萊·卡特頻道的醜聞！
《州立大學網紅伊萊·卡特，侵犯學生隱私？確定無疑！未完，請關注接下來的第二篇重磅報導。》
一張張新聞照片截圖，仔細看的話，裡面確實有雅典市主流報紙、雅典時報的報紙，但是哥倫布市只有一家非主流的報紙刊登。
但這個帳號的小巧思，卻沒有被任何人點出。
評論區反應激烈，原本團結一致的聲調開始內部分化。
「我就想問，拍人家書包之前有沒有簽同意書？我女兒說那天她路過校門口，莫名其妙就被拍進去了，連個通知都沒有。現在好了，臉出現在網上，還被人指指點點。網紅賺錢可以，別拿普通學生當背景板。」
科爾沃・肯威頻道：「回復樓上，你有沒有注意看博主發表的聲明？法律授權書、各種許可都一應具備，他並沒有違法。就連給學生的表演費也有簽名和記錄單。至於你說的那個路人臉像，那只是無意中被拍到的，並不是視頻的重點。而且你重新看視頻，那個路人已經被刪掉了。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大怨氣。」
「說句實話，我不反對年輕人做視頻，但你搞這種『隨機攔截』式的拍攝，萬一拍到有人書包里有隱私物品怎麼辦？而且給50塊錢就讓人出鏡，這點錢連頓像樣的飯都不夠吧。我要是那些學生家長，我肯定不高興。」
馬特修車頻道：「已經詢問過每個人的自願才進行拍攝的。博主拍攝的是成年的大學生，並不是中學小學。你們連視頻都沒有看，就這樣肆意地惡意抨擊嗎？」
「又來了，又是這個伊萊·卡特。前陣子跟職業隊鬧得滿城風雨，現在又搞什麼侵犯隱私。這人除了炒作還會啥？有本事好好把書讀完，別整天拿學校當你的片場。支持ACLU查清楚！」
安娜怒氣勃發，筆記本鍵盤被她敲得噼里啪啦響。
俄亥俄州立大學安娜頻道：「閉上你的嘴，人家並沒有侵犯隱私。主演的同意和回應聲明貼得清清楚楚。一個隨便的三流報紙的報導，不知道是從哪裡胡扯的言論。你們就以為這是法官的正義宣判嗎？這樣肆意地將一個清白無辜的人說成侵犯隱私的嫌疑人。我想說的是，閉上你的嘴。」
「各位冷靜點行不行？你們真信他發的那些『法律授權書』？列印幾張紙誰不會？學校授權他有，但那些路過的路人呢？人家根本沒簽任何東西，臉就出現在幾十萬人面前了。這官司輸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條評論讓安娜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復，隨即她眼前一亮，看到了下面的一條回帖，忍不住操控滑鼠點了個贊。
「我看了一圈，人家明明搭了隔離間，只拍了主動走進獎勵通道的學生。那些路過的只是遠景模糊背景，根本看不清臉。說侵犯隱私的，麻煩先去看看原視頻再來噴。這波明顯是有人眼紅搞事情。」
俄亥俄州立大學安娜頻道：「說的真好，希望多一些像你這樣冷靜的人。」
「作為學法律的，我特意去看了伊萊發的證據。法律確權書、簽收單、學校授權函，全套都有。而且獎勵通道的學生是自願報名拿著傳單進去的，知情同意沒問題。這個ACLU雅典分部之前就有過碰瓷網紅的前科，這次八成又是勒索。」
這條評論被伊萊·卡特頻道置頂。
「我那天就在現場！我就是被拍到背景板之一。工作人員提前拉好了隔離帶，也喊了『正在拍攝請繞行』，我們走過去前就知道有攝像頭。根本沒他說的那麼誇張。說實話，能上YouTube熱門視頻我挺開心的，可惜沒拿到50塊哈哈哈。」
俄亥俄州立大學安娜頻道：「感謝現場真實了解情況的人員正義發言。現實情況這麼清楚明了，但是經過一些報紙的扭曲和誣陷，網上的攻擊太可恨了，你的這條帖子應該置頂。」
安娜的回覆帖子剛發出一會，那條現場觀眾的帖子馬上被置頂了，顯然伊萊·卡特頻道有人在時刻關注評論區狀況。
伊萊·卡特頻道，現在正在關注評論區的是馬特和科爾沃。
車庫的大門敞開著，自然光肆意地照進來，把車庫照得敞亮通明。車庫對過去的道路上，有小孩的嬉鬧聲和滑板滾輪的聲音。
但兩人誰都沒有在意，他們面前的筆記本鍵盤都快要敲出煙來。
直到一道汽車的轟鳴聲正在緩慢靠近，引擎的聲音越來越近。
馬特耳朵一動，抬頭看了一眼，他認出這熟悉的發動機聲音。
「是伊萊的車！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