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一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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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子非的目光看向廉頗,語氣不疾不徐道:「一個將軍,他的戰場一旦是在朝堂之中,那麼他的鋒芒,還能剩下多少呢?」

  「工於謀國,拙於藏身,此一言,朝堂之相亦身陷其中,何談領兵之將。」

  魏無忌與廉頗都沉默,領兵大將,從來都是被朝臣與君王忌憚的對象。

  作為一個將軍,若不是兵事,最好別摻合朝堂其他事宜。

  「信任的基礎,才是廉頗將軍坐穩朝堂的前提。」

  「一旦將廉頗將軍拉入政治爭鬥的漩渦,勝敗且先不說,領兵之能,就已經廢去大半。」

  廉頗此時苦笑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自知自己的容人之量也就那樣,一旦陷入魏國朝堂權利之爭,只怕又是離魏奔走的結局。

  見廉頗這般反應,魏無忌心中嘆息一聲,他如何不知廉頗入魏,想要得到重用何其難也。

  朝堂的權利與利益相爭,一直都是殘酷而血腥的。

  廉頗倒酒,又喝了一杯,他的目光,看向贏子非。

  「老夫很好奇,你又如何說服老夫?」

  說著,廉頗目光變得銳利,威壓的氣勢散發而出,一字一句道:「老夫雖離趙奔走,然當年一場長平大戰,仇恨滔天,秦趙之仇,老夫怎會入秦。」

  贏子非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著廉頗,語氣平靜道:「我從未想過請您入秦。」

  一句話,讓廉頗與魏無忌都懵了,很快,廉頗就怒了。

  贏子非這傢伙,是看不起他嗎?

  散發的氣勢壓迫著贏子非,意思就一個,若無一個交代,兩人今天,必有一戰。

  贏子非自顧自倒酒,言語不疾不徐道:「秦國的軍方,王家,蒙家以及其他將軍甚至是老秦人派系中的將門家族,不會歡迎廉頗將軍入秦的。」

  「如今的秦國朝堂平衡穩定,我自然不會去破壞。」

  「以廉頗將軍威名,招賢納士,卻不當是此時。」

  廉頗氣勢逼人的威勢散去不少,因為贏子非這幾句,是實話,大實話。

  「老夫若是入秦,秦國必然聲勢大增,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廉頗言語中頗有鬥氣的意味在其中,魏無忌見狀,心裡猜測是不是贏子非故意激將。

  「那是當然。」,贏子非點頭,廉頗一旦入秦,以他這些年打出來的威名,無形之中,能提高秦國聲望的同時,也會讓趙,魏兩國為人非議。

  輿論,是一柄無形的利刃,用之可殺人,可壞其國運。

  真要廉頗入秦,不知趙國軍隊中會有多少人信仰崩塌。

  「既然如此,老夫又怎會被你說服收納而歸?」,廉頗冷哼一聲說著,他實在想不到贏子非的目的為何?

  心中雖有不爽,但此時他也確定贏子非不是在羞辱他,怒氣又散去了些。

  「呵呵,廉頗將軍,我贏子非既有心思,自當給將軍一個交代。」

  輕笑著的贏子非起身,對兩人一禮後道:「廉頗將軍,我手下一個叫阿福的,廚藝不錯。」

  「明日再請將軍過府一敘,如何?」

  兩人也起身還禮,廉頗點頭道:「即如此,老夫就等明日公子相談之言。」

  贏子非又是一禮,然後抬腳走人,他走後,魏無忌與廉頗又陷入了沉默中。

  兩人都在好奇,贏子非的自信,從何而來?

  ……

  這一日,終是無人在引動書簡的道韻,此書簡,便復歸惠子後人。

  道韻散去太多,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沒了吸引力。

  若惠子後人晚輩,將來有才學者得此機緣,也是一番佳話。

  信陵君魏無忌用一場聲勢浩大的飲宴作為此事的一個終結,待宴會散去,已是宵禁之時。

  「君上是在困擾廉頗之事?」,涼亭中,斑駁的月光下,龐暖的話讓魏無忌回了神。

  「廉頗雖老,然虎威尤存,一旦他被贏子非說服,為秦助力,對六國來說,可不是好事。」

  魏無忌說著,又嘆道:「贏子非在此事上給我的感覺,太自信了。」

  「甚至我都在懷疑,他已經發現了合縱起勢的謀劃,所以在用這種辦法,拆分六國的聲勢與威脅。」


  龐暖聞言,卻有其他想法,對魏無忌道:「君上,廉頗入秦的可能性幾近於無。」

  「縱使贏子非能夠說服廉頗,那一定是有其他謀劃。」

  「贏子非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此時去破壞秦國朝堂的平衡,是最蠢的行為。」

  魏無忌覺得龐暖此言在理,可他還是看不明白贏子非的謀算,便問道:「以你觀之,贏子非為何選擇費盡心思說服廉頗投效?」

  稍微思量,龐暖道:「若從全局觀之,秦國已經開始準備著一步步吞噬破滅六國之路。」

  「廉頗此人,於趙國有大聲望,若他被贏子非說服,將來在秦國與趙國的戰爭中,一旦找對了時機,廉頗投秦的效用,會動搖軍心而大勝之。」

  「君上當知,軍心喪之,戰力必去一半以上。」

  魏無忌點頭,就拿他魏無忌來說,若是他投秦而去,對魏國很多人來說,會悲憤,會深恨,但更會喪氣頹然。

  軍心不在我,民心茫然無措,結果就是難已再戰。

  「如果是如此,我倒是安心些,趙國之將,如今以李牧為首。」

  「將來趙國軍心崇拜信仰所在,必是李牧,到時候就算廉頗再出現,效用應該也不會那麼大。」

  龐暖聞言,卻是悠悠道:「君上,今日贏子非就有謀算廉頗之心,將來他必然也會謀算於李牧。」

  「我現在更擔心的是贏子非能夠說服廉頗的理由。」

  「因為廉頗一旦被說服,那麼將來,類似的事,估計也會發生。」

  一言而讓魏無忌悚然而驚,他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是啊,現在廉頗的立場,他一旦被贏子非說服,那麼後續來者,必然是有一有二再有三。

  突然的,魏無忌想到了什麼,他手掌用力,拍了石桌。

  「我上當了!」,魏無忌臉色發黑,隨即苦笑起來。

  他此時只覺贏子非那小子可恨無比,壓著煩躁道:「他原本能夠避開我,悄無聲息接觸到廉頗。」

  「可他偏偏以此為第一局與我對弈,那個傢伙,是故意這樣做的。」

  魏無忌說著,有些咬牙切齒又道:「擊潰一個人甚至是一群人的信心,最好的辦法是讓其一次次親自經歷對弈的失敗,直到最終再無信心。」

  「龐暖,現在敢肯定,你已經暴露了。」

  「這第一局,看似是我跟贏子非對弈,實則是他在隔空跟你對弈這一局。」

  「廉頗的最終選擇,會是這一局的終結,但也會是下一局的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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