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躁動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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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蟜又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悵然一嘆道:「若有可能,醉生夢死,也是一條路。」

  話說完,他隨意盤坐下來,神色莫名又道:「只是面對一個即將開啟的新時代,又怎會甘心呢。」

  「你有一個處處為你思量的祖母。」,贏子非看了看背後的柱子,意味深長道:「相比大王,你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一個人的成長絕對不會是順風順水的,縱使這個人是個天才。

  陰陽輪轉,得失之間,只有自己清楚了。

  成蟜知道贏子非說的是什麼,他稍稍沉默,隨即就笑了起來。

  是啊,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贏子非,我需要自保的自身實力,你要幫我。」

  成蟜話鋒一轉出聲,又補充道:「接下來十年二十年,在王兄將來的子嗣成長起來之前,我將是在某些方面制衡你的力量。」

  「你若想要黑冰台按照你的設想繼續擴張,就必須讓我擁有相對等的實力,如此你方才能夠讓一些人減輕對你黑冰台擴張後的警惕。」

  看明白一些事情後,成蟜毫不猶豫拿捏起贏子非來,兩人將來或許會成為朋友,但絕對不會成為一體的同盟。

  「成蟜,你似乎高看了你自己。」,贏子非似笑非笑,言語故意刺激道:「知道贏十三為什麼會被大王調職嗎,你並不是唯一的備選。」

  「還有,你怎麼確定,我這邊沒有應對的計劃呢?」

  「我已經切割過一次黑冰台的力量,將來時機合適,再來一次就是了。」

  成蟜聞言,卻是呵呵一笑道:「贏子非,王兄對你的信任確實可以讓你按部就班執行你預想中的擴張計劃。」

  「可也因為如此,王兄也不會幫你解決一些拖後腿,故意搗亂的人。」

  「唯有我按照那些人的預想達到一定的高度,你自身的麻煩,才會變少。」

  「所以,最佳的解決方式,就是我的成長達到預想高度,樹立起讓那些人設想中能夠制衡你的印象。」

  贏子非笑了笑,果然,這傢伙一旦想明白一些事情後,就是人精了。

  「將你手中的那部分羅網之權交給我吧。」,贏子非坐直身軀,語氣平靜道:「原本預想是你執掌這部分羅網之權,可現在你想明白了,你我之間,需要交易一些東西了。」

  「可以!」,成蟜點頭同意,當他被王兄贏政帶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開始,所謂的監管,已然替換成對他的信任。

  「這麼爽快?」,贏子非都有些驚訝了,成蟜哼哼一聲,很不爽道:「你覺得我是笨蛋嗎,羅網的權力,在將來王兄親政後,絕對不會繼續放在你,我,以及相國呂不韋手中。」

  「如今放在我手中跟放在你手中,根本沒有區別。」

  「對我來說,宗影衛那股勢力,才是重心。」

  成蟜說著也學著贏子非那般靠了靠背後的柱子,語氣唏噓道:「宗影衛的發展,跟黑冰台與影密衛,就註定不會是一個方向。」

  「我需要自身實力的強大,也需要你手中力量的填補。」

  「宗影衛,嘖嘖,摻雜了各方勢力的間諜,還真是讓人頭疼啊。」

  兩人這邊達成一致的時候,另外一邊,秦王嬴政與呂不韋也在談及這個問題。

  調動贏十三,不是秦王嬴政的想法,而是相國呂不韋的想法。

  他知道秦王嬴政對贏子非的信任,可呂不韋還是出了這張牌。

  制衡之道,是他要教給秦王嬴政的帝王心術,同時也是為了讓贏子非減輕被人扯後腿的可能。

  對呂不韋來說,他太期待贏子非將來又會拿出什麼好東西了。

  所以,明面上的制衡,必須安排好,即是防備,也是幫忙。

  「仲父,你也想推動羅網的拆分吧!」

  嬴政一直都在進步著的,他想明白呂不韋的連環布局後,一部分羅網之權,暫時就會被族兄贏子非接管。

  「呵呵,就當是老夫幫他一手吧。」,呂不韋眺望遠方,白茫茫一片,有些唏噓道:「就是不知道,他手中的劍,能夠斬斷他那被安排的命運線嗎。」

  秦王嬴政若有所思,呂不韋收回思緒,笑了笑道:「那個傢伙的舞台,不在朝堂,不在軍中。」


  「相比這兩個舞台的廝殺與算計,屬於他的舞台,太多的算計與背叛了。」

  ……

  準備好了該準備的,呂不韋不再拖沓,於朝堂上果斷推出了紙張。

  紙張的出現,是讓人心神震盪的,而現在,朝堂各方勢力都明白了為何呂不韋選擇了跟秦王嬴政步調一致。

  他呂不韋,要利用紙張,開啟一個新的時代了。

  今日的朝堂,格外喧囂,贏子非與成蟜各自閉目養神,任由朝堂重臣喧鬧。

  便於書寫,便於攜帶,一些人握著紙張的手都是顫抖的。

  他們不是激動,而是害怕,害怕這東西的出現,將一步一步拉平他們的優勢。

  門第,血脈論的世界,要破開一道縫隙了,

  知識的傳承,從來都不是容易的,太多的人想學而不得其路。

  如今紙張的出現,對很多人來說,未來命運的光芒,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

  有害怕的,自然也有大喜的,寒門子弟想學而不得其路,如今有這紙張,多了幾分可能。

  朝堂大殿吵成一團,觀望著的昌平君手都在顫抖著,心裡直發謊。

  秦國的軍功爵與耕戰法讓秦國充滿了擴張的欲望,或許將來有一天,秦國因此法強盛,也會因此法滅亡。

  文治武功之說,就是文治武治達到相對的平衡,方才能讓國家變得越發強盛。

  文治武治若是失衡過大,到達一定界限,都將是災難性的結果。

  手中的紙張在告訴昌平君,這東西,會是一個時代的開始。

  門第,血脈之說,禁錮了人心,斷絕了很多人走向高處的路。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秦國基本盤,有這樣的上升通道來達到這條路。

  越是思量,昌平君只覺渾身乏力,他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些,可當看到穩坐王座,不發一言的秦王嬴政,再看到自信而又霸道姿態的相國呂不韋,他心中的一口氣,泄了!

  不一樣的戰爭,要來了!

  秦國內部有人牴觸紙張的出現,然相比六國之地那些貴族門第,小巫見大巫。

  那些人,又怎麼可能會允許有人掀翻他們的統治啊。

  越是保守,越是害怕,越是牴觸,就越給秦國吸納寒門子弟的機會。

  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太多,太多了!

  以呂不韋之能,肯定會利用到極致的。

  此時朝堂的爭吵,是無法撼動秦王嬴政跟呂不韋的意志的,不等這些人心境稍稍平穩,呂不韋又再一次上奏。

  「秦國之地,每一郡城,當設書館。」

  「我秦國之人,有意讀書者,可入書館抄寫想學書簡。」

  朝堂上部分人聞言瞠目欲裂,呂不韋這是要逼死他們啊。

  「相國,此事不妥,一旦六國之人利用此舉,豈不是被他們所趁。」

  此言一出,一些人頓時氣笑了,想要抄書,就得先有紙筆,還要能認字。

  儘管條件標明是秦國所有人都可以,但能抄寫的人,只有一部分。

  吸納引誘六國人才,給秦國大部分人希望,才是呂不韋此舉的真正目的。

  這些人反對,無非就是知識的傳遞擴散,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讓他們無法再圍追堵截而已。

  不等再陷入爭吵中,秦王嬴政一句「准」字,一錘定音。

  散了朝,不少人感覺自己走路都是飄的,激動的激動,害怕的害怕,各有所想。

  回到府邸,昌平君方才覺得自己的壓抑感減少了些。

  今日之事,他縱有心思,也不敢有大動作。

  呂不韋,是不會給想要阻擋的人機會的。

  跪坐了好一會兒,冷靜了不少昌平君叫來心腹,叮囑他去辦一些事情。

  心腹走後,昌平君目光悠悠,他原本不想此時接洽楚國農家的勢力,可局勢變換,他必須要借我這股力量了。

  一個新時代的開始,就註定舊時代的框框架架,都將變成殘垣斷壁。

  而他,畏懼這樣的時代出現!


  貴族就該是貴族,大周分封的正統諸侯,就該各有傳承,一直持續下去。

  ……

  紙張引發的震動讓咸陽城躁動非常,而後以最快的速度傳遍秦國,再然後就是整個天下。

  早就準備好的使者,隨之帶著紙張開始出使各國,即是宣告,也是對將來販賣紙張的預演。

  今年的寒冬,註定是無法平靜了,在使者到達各國,將紙張作為秦國大禮獻給六國君王以示禮儀的時候,隨之引發的動盪,可比秦國的朝堂亂多了。

  君王看到了破局點,貴族權貴門第看到了顛覆他們統治傳承的危機,由秦國引發的這一場場躁動,註定是今年冬天最夢幻的色彩。

  諸子百家此時也坐不住了,他們的傳承,他們的影響力都需要人才。

  人才是需要成長的,而簡便的紙張,能夠擴大人才出現的基數。

  必須儘快確定秦國對紙張的規範規則,最好是能夠讓秦國公開這技術。

  不顧寒冬,入秦而來的人越來越多,早有預計的呂不韋壓下了一些人的躁動,以霸道的姿態告訴一些人,主動權,在他呂不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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