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宮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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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還未落下的太陽,散發著餘暉。

  涼亭之中,老者已經離開了,贏子非看著手中的輿圖,心中頗為詫異。

  將輿圖收好,贏子非看著湖面,輕聲呢喃道:「難怪一出生就已經身入局中了。」

  輿圖上所勾勒的地方,是放置著他要去拿出來的名劍。

  那個地方,叫樓蘭!

  而那柄劍,名為蚩尤劍!

  蚩尤劍,傳聞為九天玄女為蚩尤所鑄的利劍,蚩尤身死後,劍也消失不見。

  「你們又在推動著什麼呢?呵呵,先順著你們的謀划走又如何。」,贏子非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自己身入局中難以擺脫。

  既然如此,那就往前看,當他擁有掀翻棋盤的實力,主動權,自然會回到他的手上。

  其他的,多思無益!

  蚩尤劍,他要定了!

  ……

  咸陽城,供奉著穆公鎮秦劍的宗廟之中。

  老者進入其中,先行恭敬大禮,這才將目光轉向右邊盤坐著的中年男人。

  「墨,你不去見見他嗎?」,老者問了出來,隨後又道:「老夫已經按照小鳳凰當初的交代,在他實力達到要求的時候將輿圖交給他。」

  「你們夫妻二人,應該見一見他的。」

  中年人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我們不能跟他接觸,不然留有泄露的風險。」

  「族叔你應該清楚,那些人的滲透能力,有多強大。」

  老者走過來盤坐下來,有些無奈道:「如此小心謹慎,你們之間的親情,會越發淡泊了的。」

  聞言,贏墨眼中多出一些情緒波動,不過很快又變得堅決起來,語氣堅決道:「相比他的安危,其他的都不重要。」

  「族叔你清楚,有太多人盯著我夫妻二人,尤其是陰陽家的東皇太一如今已有入秦之勢,各方勢力,已然暗流涌動。」

  「此時的一些小動作,都會給他帶來殺機四伏的危機。」

  老者微微一嘆,同意了贏墨的決斷,此時,確實不能讓那些人將目光放在贏子非身上。

  「墨,你與小鳳凰也莫要多過擔憂,那孩子,定是這天下時局的時運之人之一。」

  老者說著目光看向贏墨,笑道:「且不說他傳承你夫妻二人血脈的神力天生,光是這六年來他對黑冰台的調整,老夫都覺得他有大賢之像。」

  「相比你這個黑冰台的前任執權者,他對黑冰台定位,反而更加龐大。」

  「在他刻意的掩飾下,這幾年羅網的凶名壓過了黑冰台,可有幾人知道,這六年時間,黑冰台的強大,一年越過一年。」

  「如今黑冰台的框架已經按照他的意志架設好了,這以後,只會越發強大。」

  聞言,贏墨露出笑容,這幾年黑冰台的變化,他也知道一些。

  天生的黑冰台執權者!

  這是他對贏子非,他贏墨的兒子的評價!

  若非贏子非已經身處局中,他真想讓這孩子光明正大成為國朝重臣,將來成為名傳青史的大賢之人。

  只可惜,這天下,有的人,一出生就已經入局。

  他贏子非是一個,也不會是只有他這一個。

  兩人相談一會兒,贏墨起身,對穆公鎮秦劍恭敬一禮後道:「族叔,告知大王,滲透進影密衛的力量已經被清除,將來只能靠他自己甄別了。」

  老者微微點頭,贏墨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待他離開後,老者起身,恭敬一禮,也出了殿門,往秦王宮方向過去。

  ……

  秦王宮,一處殿宇之內,年輕的秦王嬴政,正安靜翻看著書簡。

  登基三年,他觀政而學,潛龍在淵,待龍飛九天之時。

  看完手中這卷書簡,贏政放下書簡,一副若有所思模樣。

  案牘上的書簡,分為兩類,一類是相國呂不韋等人處理好後,送來讓他觀政而學的朝堂政事奏章,一類是黑冰台送來的,被黑冰台執權者贏子非稱為總結報告的書簡。

  這些書簡,其中包含了各種各樣的記錄,大到秦國之事,有六國之事,有北方狼族,南方百越之事的一些記載,小到黑冰台的人對一村之地的觀察記載。


  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登基三年,他看了各種送來的書簡三年。

  三年時間,他通過這些五花八門的書簡,確定了黑冰台越發強橫的同時,也對這個天下的一些事情有了一個朦朧的輪廓。

  到了現在,他何嘗不知道贏子非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他這個秦王,學到什麼,思考著什麼。

  贏子非不說,他也不問,兩人就這樣達成了默契。

  黑冰台的變化,贏子非從未瞞過他這個秦王,這三年時間,他知道黑冰台最秘密的幾個基地有著什麼東西。

  他不是一個盲目而動的人,儘管他知道自己一旦將那幾個基地的東西拿出來,一定能夠將權利收回來部分。

  可他還是選擇了忍耐,登基三年,十六歲的他,還不到親政之時。

  作為秦王,他需要看清楚一些東西,才能準確將自己的優勢無限放大。

  太監到來的腳步聲打斷了秦王嬴政的思緒,他微微抬頭,太監行禮後稟報導:「大王,族老贏慶求見。」

  「宣」

  贏政看著太監推走出去,他將案牘上的書簡放置好。

  不一會兒,族老贏慶進來大殿,行禮拜見後,殿內太監宮女在秦王嬴政的示意下全部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贏慶並沒有搞什麼彎彎繞繞,直接道明了贏墨所言的交代。

  贏政眼睛微眯,微微點頭道:「有族叔出手,寡人安心。」

  「影密衛的將來發展,寡人已有想法。」

  說著,他對贏慶問道:「族老,宗影衛那邊如何?」

  「宗影衛那邊,不準備清理。」,贏慶說著笑了笑道:「大王,影密衛,宗影衛,都是鎮安候贏子非從黑冰台切割出來的。」

  「他之所以將這股強橫的力量割肉般切割出來,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一些勢力的滲透太深太多了。」

  「想要清除乾淨,必然引發震盪,這又給了外部勢力機會。」

  「所以,他索性一刀切,直接將這股勢力全部切割出來。」

  說著,贏慶眼中精光閃爍接著道:「這股切割出來的力量一分為二,大王掌管的影密衛是需要相對乾淨一些,可宗影衛那邊就沒必要了。」

  「各方勢力,從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宗影衛那邊,就留給那些勢力來滲透吧。」

  聞言,贏政稍稍思考,便明白了族老的目的。

  有宗影衛「這塊臭肉」當在黑冰台與影密衛的明面上,那些「蒼蠅」才會聞著味撲上去。

  「如此也好!」

  乾乾淨淨的勢力是不會有的,就連他這個秦王宮,一樣「漏風漏雨」。

  「大王,如今影密衛勢成,可否開始清理宮禁?」

  族老詢問起來,秦王宮「漏風漏雨」,對秦王嬴政的安危,就是大威脅。

  如今將門中的蒙家,王家以及老秦人派系中的一些人已經開始選擇提前下注秦王嬴政,宮中的禁衛軍可以調任這些人來統管。

  如此一來,清楚宮廷中一些有心人,憑藉宗影衛的能力就能完成,到了那時,秦王嬴政掌管的影密衛就能紮根宮廷,將秦王宮經營到密不透風。

  「族老,寡人先跟祖母談一談後再說。」

  贏政目光悠悠,語氣不疾不徐道:「寡人也是該成婚的時候了,想必祖母那邊,該替寡人操心此事了。」

  一個成熟的政治家,都是妥協與利益交換的高手。

  而他贏政,已經琢磨到了這個境界!

  呂不韋越發權重,楚系的力量,也該加強一些了。

  贏慶看著贏政,行了一禮,他為秦國賀。

  一個越發成熟的秦王,絕對是秦國之福!

  贏政伸手扶起族老,微笑道:「族老,寡人有時間去等。」

  「秦國的執劍人,只能是寡人!」

  ……

  族老贏慶出了王宮,開始暗中做著準備,一旦秦王嬴政那邊完成布局,他這邊就要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將一些人清掃乾淨。

  第二天,就在贏子非秘密出發前往封印蚩尤劍的時候,秦王嬴政這邊,來到了華陽太后這邊。

  待到秦王嬴政離開這邊宮殿,華陽太后走出大殿,來到園中。

  她從宮女端著的盤中,將餌食丟入湖中,湖中魚兒紛紛游來,一條條都胖得很。

  看著魚兒爭搶餌食,華陽太后輕輕一嘆道:「本宮這孫兒,長大了啊。」

  如今秦國朝堂,呂不韋一家獨大,以她華陽太后,昌平君熊啟為首的楚系,以夏姬太后,長安君成蟜為首的韓系,老秦人氏族派系,軍方派系,都呂不韋眾橫捭闔的手段下,又用又壓制。

  咸陽城的招賢館,相國府的三千門客,羅網大部的調度使用權。

  這些,都是呂不韋權重的最直接象徵。

  先王贏異人駕崩前的制衡安排,根本沒有達到預想的結果。

  最好的證明,就是羅網一分為二,太后趙姬手中的羅網,如同死了一般,根本沒有達到制衡呂不韋權勢擴大的目的。

  對於趙姬那個人,華陽太后也頗為無語,若她有幾分本事,何至於讓呂不韋這般將權勢收攏於手。

  如今秦王嬴政提了婚事的事情,華陽太后明白,楚系必須要跟呂不韋扛一扛了。

  若趙姬有些能力,她這邊倒是好操作些,只可惜,那個女人,沒有那個能力。

  而這,估計也是秦王嬴政不找他母后趙姬提婚事的原因之一。

  收回思緒,華陽太后對邊上的宮女道:「秀雨,將宮中的情報網散去吧,安排好交給昌平君。」

  秀雨聞言愣了愣,華陽太后見她這般反應,笑道:「去辦吧,本宮那孫兒是秦王啊,這個秦王宮,只能是他的。」

  聞言,秀雨應諾一聲,轉身離開去安排。

  華陽太后又撒下一把餌食,魚兒撲通撲通跳躍爭食。

  「這餌食,看來是真的很香!」

  呢喃之聲,隨風而散,華陽太后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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