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李達康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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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看著那輛車,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車在,人應該還在。但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趙瑞龍。

  祁同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後轉身走出了監控中心,沿著走廊走到盡頭的一個僻靜角落。

  走廊里沒有其他人,只有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白花花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緊繃。

  他按下了接聽鍵。

  「瑞龍,有事趕緊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淡,「我這面正忙著呢。」

  趙瑞龍的笑聲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油滑,但那油滑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忙著抓丁義珍吧?」

  祁同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沉默著,等著趙瑞龍往下說。

  「瑞龍,有些話你不應該說。」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剛才高書記開會,應該沒你吧?」

  趙瑞龍笑了語氣變的輕佻「同偉,祁大廳長,你看看,你怎麼急了?你這樣,這個丁義珍為我辦了不少事。你抬抬手,給我個面子。」

  祁同偉道「瑞龍,我和你說過,我這段時間要進副省,我不想節外生枝,你不要在這個關頭給我沒事找事,要是因為你這件事黃了,咱們誰也沒好。」

  趙瑞龍其實對於祁同偉還是很忌憚對我,從緝毒出出來的狠人,當年漢東大學驚天一跪,跪出個公安廳長。

  祁同偉骨子裡帶著一股狠勁,而且祁同偉對於官位的痴迷程度要遠大於高育良這種人。

  趙瑞龍也知道 如果因為這件事讓祁同偉錯失副省,弄死自己祁同偉不敢,但給自己使點絆子,或者弄殘自己 祁同偉還是能幹出來的。

  趙瑞龍顯然聽懂了。他的語氣收斂了一些,從輕佻變成了商量「同偉,別生氣,那這樣,你看行不行,這個丁義珍你別管了,該抓抓。但弟弟求你件事,行不行?算弟弟欠你一個人情。你這樣,人你控制住,我也不讓你為難。你別審,剩下的交給我。」

  祁同偉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審丁義珍——這不是江小易讓他辦的嗎?到底怎麼回事?他倆怎麼有同樣的要求。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江小易讓他把人控制住,不要審,不要見任何人,他還是很相信江小易的,既然江小易不讓審 答應趙瑞龍也無妨。

  但為了表現自己的不情願,還是他思考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這個到也不是不行。本來丁義珍犯的是紀律,我們公安廳也沒有權利去審他。我可以把人控制住——但有人來要人……」

  「嗨——」趙瑞龍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最高檢嘛。你不用管,到時候你只管把人交出去就行。這就算幫弟弟忙了。」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盤算。

  「行。但今天我們不一定要抓他——只是監視起來。」

  趙瑞龍的笑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真的笑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得意。

  「我的大廳長,我都給你打電話了,你還不明白嗎?丁義珍能跑就跑,跑不了你抓他,別讓他落到別人手裡,就這麼簡單。」

  祁同偉的眉頭皺了一下。趙瑞龍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讓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用那種帶著一絲為難的語氣說:「瑞龍,說實話,我真不想蹚渾水。我現在就想安穩地晉級副省。你讓我抓丁義珍,不是讓我跟李達康對上嗎?我——」

  「好了。」趙瑞龍打斷了他,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我好話說盡。這忙你幫不幫吧?」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

  「山水莊園裡面,應該有內鬼吧?這個人找到了嗎?」

  趙瑞龍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內鬼算不上,就是太聰明了。聽說他有先天性心臟病,現在已經回老家了。」

  「他手裡應該有東西吧?」

  「銷毀,必須銷毀。」趙瑞龍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這人說話還是算數的。」

  祁同偉點了點頭,雖然趙瑞龍看不見,但這個動作是做給他自己看的。

  趙瑞龍說話算不算數,他自己心裡清楚。


  但至少這件事,趙瑞龍應該不至於騙他,就算他手裡有東西,短時間自己應該沒問題。

  祁同偉道「趙公子的信譽我還是相信的。既然這樣,我就扛一扛李達康的怒火吧,而且明天最高檢的人就能來,我應該能扛住。」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電話掛了。祁同偉把手機收起來,站在走廊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睜開眼睛,走回了監控中心。

  「廳長——」調度員的聲音從顯示屏後面傳來,帶著一絲緊張,「丁書記,丁義珍坐車上了高架,方向好像是岩台山。」

  祁同偉快步走到顯示屏前。屏幕上一個紅點在緩慢地移動,沿著高架公路往西,朝著岩台山的方向。

  丁義珍要跑。

  祁同偉的手撐在操作台上,眼睛盯著那個紅點,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然後他站直了身子,聲音變得果斷而冷硬。

  「現在開始布控。」他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通知岩台山那面,在高速口進行攔截。沿途各個高速口全部警戒——各個服務區也都打起精神,不要讓丁義珍有可乘之機。」

  「是!」幾個調度員同時應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指令通過無線電波傳向了京州市的各個角落。

  祁同偉說完這些,轉身走出了監控中心,找了一間空著的辦公室。他關上門,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程度,你安排人,對機場、火車站、汽車站給我查,別讓丁義珍跑了。」

  程度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猶豫:「廳長,趙局長現在指揮整個市局人員,滿城地抓丁義珍。我這面——」

  「你還有多少人?」祁同偉打斷了他。

  「我手裡還有七八個。」

  「直接去國際機場。」祁同偉的語氣不容置疑,「這老小子要跑,肯定是往國外跑。記住,丁義珍可能不會用自己名字的護照。好好查一查乘機旅客的名字,再去候車室挨個地方給我找,反正就是一點,別讓他跑了。」

  「老大你放心。」程度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只要丁義珍從機場走,我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對於程度,祁同偉還是放心的。這個人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做事狠辣,腦子靈活,最重要的是——聽話。

  「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明白。」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整個京州的公安警力都動了起來。他的人在盯著丁義珍的車,趙東來的人在滿城搜捕,程度的人在機場布控。這張網,已經撒出去了。

  但他知道,網撒得再大,能不能抓住魚,還要看魚的游向。

  與此同時,京州市委的會議室里,氣氛比外面更加緊張。

  李達康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他沒有去喝。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孫連城、張樹立、江小易,還有其他幾個部門的負責人。

  每個人都被他的目光壓得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孫連城。」李達康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桌面上,「丁義珍有問題,你知不知道?」

  孫連城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縮了一下。他是光明區的區長,丁義珍的副手。丁義珍出事,他就算沒有責任,也脫不了干係。

  「李書記,」他的聲音有些發虛,「丁書記——」

  「叫個屁的丁書記!」李達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驟然提高,「他馬上就不是了!叫丁義珍!」

  孫連城被這一巴掌嚇得身子抖了一下,連忙改口:「丁義珍,他什麼樣我們也不知道呀。平時我們接觸不多,他管全面工作,我管具體事務——」

  「接觸不多?」李達康冷笑了一聲,「你是區長,他是書記,你們在一個班子裡共事,你跟我說接觸不多?孫連城,你這是在跟我打馬虎眼呢?」

  孫連城的額頭上滲出了細汗,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李達康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了另一個人——紀委書記張樹立。他的目光變得更冷了,像是冬天裡的刀子。

  「張樹立。」他的聲音不高,但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你是怎麼監管的?丁義珍都被最高檢查出來了,咱們竟然完全不知道,你幹什麼吃的?」

  張樹立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在紀委書記的位置上坐了五年,還從來沒有被這樣當面訓斥過。但他知道李達康的脾氣——這個時候辯解只會讓事情更糟。

  「書記批評的是。」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誠懇,「是我平時思想鬆懈。我願意戴罪立功——這次我願意帶隊,直接審理丁義珍案。」

  李達康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突然笑了。那個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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