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迎親前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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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

  賈瑄才從皇宮離開。

  皇宮中的天子與夏守忠,看著面前雪白的精鹽,對視一眼之後,天子面色凝重的警告:「夏守忠,今日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要是泄露出去了精鹽製造法,朕剝了你的皮!」

  製作精鹽!

  事關國本,可以解決鹽稅弊政,將是一項流傳千古的改革。

  十分重要。

  一旦泄露,一切都要功虧一簣。

  原本精神到了極限,犯困的夏守忠,立即來了精神,驚出了一身冷汗:「是,奴婢不敢。」

  噯?

  不對啊。

  為什麼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沒有製作精鹽的賈書禮知?

  我雖然是跟著全程製作,髒活累活全是我乾的,但是我當時是腦子會了,手廢了,沒學會啊。

  「精鹽啊!」

  天子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放嘴裡,閉著眼睛,眉眼間原本的愁慮消失的乾淨,只剩下濃濃的憧憬:「夏守忠,告訴御膳房,今日做菜就用這鹽。」

  「上朝!」

  天子神清氣爽,雖然跟著賈瑄忙活了幾個時辰,但是天子絲毫不感覺疲憊。

  他這一晚都在仔細推敲賈瑄所說的話。

  製作精鹽。

  允許官吏從朝廷購買,全大宋境內的鹽統一售價。

  價格,只有現在鹽價的三之二。

  看似朝廷吃了虧,但是仔細想想,朝廷鹽稅收入,大約還是在六百萬兩銀子左右。然而,這是按照數十年前,大宋剛剛立國的時候,鹽的產量的算法。

  天子相信,如此一來,朝廷的鹽稅收入,必然翻倍!

  比粗鹽便宜,比粗鹽乾淨的精鹽,老百姓還會買粗鹽?

  看似吃了虧,實則大賺。

  就算是鹽稅收入與現在相當,那也算是為了百姓麻煩了一些吧。

  關鍵是,賈瑄還說過,要在鹽裡面加碘...可以治療大脖子病。要是以此宣傳,粗鹽更沒人購買:「這個賈書禮,還真是一個人才。」

  「傳旨,擢升大理寺評事賈瑄為大理寺右少卿,都轉運鹽使司都轉運副使,從三品,婚後負責巡視京兆府。」

  賈瑄說過,會重新找一座鹽山。

  為了他方便,順便處理各府、州、縣的冤假錯案,天子乾脆讓賈瑄兼任兩職。

  製作精鹽的事,賈瑄作為拿手,一應改革措施,他都清楚,假借別人之手,未必會有效果,反而可能畫虎不成反類犬,將一向改革改的面目全非,怨聲載道。

  賈瑄這就升官了?

  而且還是從正七品,升任大理寺右少卿,這是正四品。兼任都轉運鹽使司都轉運副使從三品。

  六品下三品,上三品。

  五品下三品,上三品。

  四品下三品,上三品。

  右少卿足足升了九級!

  都轉運副使,足足升了十級!

  夏守忠心中一驚。

  這是一步登天,夏守忠也很清楚,就是因為鹽政問題,困擾大宋多年,或者說歷朝歷代多年,做成,就是大功一件。

  也看得出,天子對於賈書禮的重視,對鹽稅的重視。

  這位榮國府的賈書禮,怕是要成為天子面前的紅人,這升遷速度太快!

  都轉運副使?

  這原本是沒有的官職,天子加了這麼一個官職,還與都轉運使同品級,怕就是為了讓賈瑄更好的製作精鹽,推行精鹽。

  兼任大理寺右少卿,這個官職一直都是禮部尚書,積極為自己的學生謀取的職位,只怕又要得罪人。

  不論怎麼說,這個賈書禮,一飛沖天了!

  朝堂上有了位置!

  ......

  此時,榮國府中,上上下下一片焦躁。

  今日榮國府大房瑄三爺大婚,作為新郎的他,竟然不見了。

  「說!」

  賈母頓了一下手中沉香木拐杖,眼睛裡快要噴火。在下方,跪著的正是小屋:「你家三爺在哪?」


  王夫人停下轉動的手中念珠:「這孩子,以前就不大樂意成婚,倒是給他介紹過,每次都是藉故溜走,該不會是逃婚了吧。」

  賈政神色一變。

  這個王氏一向嘴笨,要麼不說話,要麼閉著眼默默念經,今日怎麼這麼多嘴?

  邢夫人頓時不樂意:「瑄兒一向乖巧懂事,從不做讓大人擔心的事情,有時候調皮了一些,卻也不會做出如此混帳的事。」

  賈赦也是眉頭緊鎖,踹了小屋一腳:「狗東西,讓你伺候你家爺,你家爺去了哪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賈赦忽然明白了過來,小屋一直都是忠心於他的主子,現在咬緊了牙不肯說,那必然是不能說的事情。

  知子莫如父。

  賈瑄有時候嘴欠,有時候懶懶散散,有時候跳脫,性格複雜而矛盾,卻有一點很讓人放心。

  趨吉避凶,有責任感,不亂來。

  成婚這麼大的事情,絕對不會逃婚。

  不僅於他仕途不利,也會讓賈家丟盡了臉。

  而且,他對這婚事也很滿意,秦業時常請他去家裡說話,每次回來也挺高興。

  現在人多口雜,小屋不說的事情,逼著他說出來,極有可能對賈瑄不利:「老太太,瑄兒那孩子,一向是懂事,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再等等吧。」

  賈母看了一眼王夫人,知道這個二兒媳,一直都是警惕著瑄哥兒,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怕是心思不純。

  就算是擔心,也不能說出這種話:「派人外面候著,瑄哥兒回來了,立即稟報。」

  賈政立即應下:「老太太我這就去安排,瑄哥兒是一個好孩子,我們也不必著急,他夜間出去,也必然是有大事。」

  王夫人張了張嘴,隨後乾脆閉著眼睛,手中念珠轉動的更快了,嘴巴張張合合,也不知道念著什麼經。

  邢夫人依舊是滿臉焦急。

  「老太太,三爺回來了。」

  這時候賴大家的匆匆而來:「這會兒快到了。」

  賴大家的剛剛稟報,賈瑄就已經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賈母頓時鬆了口氣:「你這孩子,快去沐浴更衣,待會兒賓客就要來了。」

  邢夫人連忙起身,有些話想說,卻忍著沒說。

  賈赦哼唧一聲:「還不快去,瞧瞧你這樣子,昨天哪去風流快活了?」

  「閉嘴。」

  賈母皺眉,她這個大兒子這是怎麼當爹的?

  今天是自己的兒子大婚的日子,你倒是編排起來?傳出去了,到時候就真是黃泥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瑄哥兒大婚前去風流快活,傳出去多不好聽?

  賈赦訕訕。

  他與這個兒子,一向關係有些古怪,說話總是沒有把門。

  賈瑄看了一眼給自己擠眉弄眼的賈璉,沒有理他,而是將小屋拉了起來。不愧爺的人,這張嘴就是閉的緊,好樣的。

  回頭給你再加一項差事,多賺一份錢:「老太太,昨兒大理寺同僚晚間來尋,就出去辦了一些事,因此耽誤了。」

  不是賈瑄不說實話。

  而是人太多了,昨晚他入宮的事情,要是被別人知道,他還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

  他出宮的時候,天子還有夏守忠還處於懵逼狀態。

  也不知道以後是什麼個章程,有些話不能說的早了。

  隨後賈瑄故作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小屋:「你這狗東西也真是的,直接告訴老太太就是,你這不張嘴,不知多少人誤會了呢。」

  小屋弓著身子,連連認錯。他知道,這是自家爺護著他呢。

  賈瑄先是去沐浴更衣。

  賈璉跟著賈瑄:「說實話,昨天去哪快活去了?」

  「我不像你。」

  賈瑄不給他一點情面:「你是外面瞎胡搞,我還害怕染病呢,怎麼敢亂來?小心以後你爛掉了,再也用不了。」

  賈璉被嚇了一跳:「我就好心關心你,你還咒起我來了?不說拉倒。」

  賈璉氣哼哼的離開。


  賈瑄撇撇嘴收回目光,沐浴更衣之後,先是去宗祠祭祖。

  折騰一番之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

  這邊剛剛吃了飯,賓客們就陸陸續續的來了。

  四王八公一脈,那些爵爺,幾乎都來了,史家也來了人,不過只是內眷來了,王家也來了人,也是內眷。

  除了賈瑄幾位同僚,都是賈家親族、戚族。

  「表弟,恭喜恭喜。」

  讓賈瑄意外的是,兩個姨母家的表兄弟也來了。

  「你們隔著這麼遠也來了?」

  事先沒聽到消息。

  「我們是昨晚到的,就在客棧住下了。」

  為首的是二姨母家的大表哥,今年二十一歲,孩子都五歲了。表弟今年二十歲,與賈瑄同年。三姨母家表姐比他大了兩歲,表弟十九歲。

  賈瑄笑道:「你們先去休息一下,明日有什麼事,咱們詳談。我警告你們,不許給舅舅銀子。」

  兄弟幾個面面相覷,隨後滿臉幽怨:「早說啊,昨晚舅舅就跟我們一起住的,被他磨得沒了辦法,幾個人湊了三百兩給了他。」

  舅舅的事,將賈瑄氣得不輕,誰知道他這個外甥大婚,做舅舅的竟然沒來。

  只是讓人捎了禮來。

  賈瑄又被氣到一次。

  一直到了下午黃昏前,賈瑄的氣都沒有消。

  「迎親嘍。」

  司儀亮了亮嗓子,鞭炮齊鳴,禮花齊放。

  賈瑄騎著馬,剛要出發,在鞭炮、禮花停下的時候,一聲洪亮的聲音傳來:「天子有旨,大理寺評事賈瑄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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