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切明了,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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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有些安靜。

  賈瑄說的,可謂是不講半點證據,直接拿人。

  但是這個辦法卻最為有效。

  對方是否誣陷,或者說謊,就很好審問出來。

  這不符合規矩。

  同樣也是一種冒險。

  「賈評事,我還有些事情要忙,就不留客了。」

  天子一直皺著眉頭,現在似乎心理有了決斷,自然不會再留著賈瑄:「請便。」

  人家都算計到自己頭上,這個時候還講什麼規矩?

  還在乎什麼冒險不冒險?

  賈瑄也是這麼想的,並不是天子等人想不到這個辦法。這是規則之外的想法,堂堂天子還有朝中重臣,自然為了體面,甚至是習慣,而不去想規則外的事。

  賈瑄不同,他對這些規矩嗤之以鼻。天子不留客,賈瑄也不逗留,沒有多說:「能夠幫助到黃老爺,是晚生的榮幸,告辭。」

  送賈瑄出來的是,天子身邊的大太監夏守忠,他一邊走,一邊低聲笑道:「賈評事,我家老爺對你印象很好,只要按照你說的辦法有了成效,必然會有報答。」

  賈瑄也不多說,這個身上香囊味道很重,為了這樣身上騷氣的味道,真的很難聞。

  太監因為去勢之後,生理上多有不便,有些時候是很難控制的。他們穿的是兜襠褲,這種都襠褲,後來被小短腿學了去。

  年輕一點的還好,年老的太監,身上味道更重。

  所以,皇帝身邊,除了器重的太監,伺候的基本上是小太監。

  醃入味了都。

  夏守忠身材高大,聲音渾厚,也不是那種尖細的嗓子。

  夏守忠這種人,所作所為,都會根據政治動向,天子所想去行事。

  這類人沒有單純的好,也沒有單純的壞。他所追求的,同樣是利益。

  至於是否有好印象?

  賈瑄自然是要給皇帝留下一個好印象,既然他要報答自己的母親,那麼就在官場好好玩玩,升官發財也挺有趣。

  做官,要用腦子。

  所以,回去的路上,賈瑄笑道:「一朝入得貴人眼,省卻白頭十年功。」

  小屋一直跟著賈瑄,他一直都是茫然狀態。一直都很機靈的他,今日跟在自家爺身邊,愣是沒記住幾句話,沒有聽懂幾句話。

  他也不管。

  作為僕從,他需要記住的不是主子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而是要記住,如何能夠服侍好主子:「爺,這不是回家的路。」

  「知道。」

  賈瑄回頭望了一眼天子所在的院子:「接下來,只怕神京城會很熱鬧,這裡距離家裡二十多里路,難免會有意外,距離秦府只有不到一里路了,咱們去秦府。」

  演戲要演全套。

  萬一,要是有人監視著天子,天子身邊有中山狼呢?

  他就是想要找個地方躲一躲,沒有被留下,才去秦府的。

  誰也調查不出來什麼。

  「對了。」

  賈瑄想到中山狼,就想到了孫紹祖,想到了孫紹祖,就想到了自己那個木頭一般的妹妹--賈迎春。

  雖非一母同胞,卻是親兄妹:「改日,要給這個妹妹,身邊安排幾個有能力的。」

  秦司琪有能力吧?

  有!

  就是長得五大三粗的,性格有些火爆。

  一介丫鬟,就敢大鬧主子的小廚房,又是砸,又是鬧的。

  要是府中規矩森嚴,只怕少不得被趕出去,甚至是被發賣。

  無非就是仗著,其叔叔是榮國府的秦顯,少了丫鬟本分,多了千金小姐的做派。

  再有,在榮國府中,與情人幽會胡來,這種丫鬟被抓住,打死都不為過。

  有人同情她。

  有人說她敢愛敢恨,也不想想,身子都給了潘又安,又是被趕出榮國府的丫鬟,不嫁給潘又安又能嫁給誰?

  沒得選!

  將一個沒得選,說成敢愛敢恨的人,怕是也沒有深讀原著。


  身在其位謀其政,秦司琪是否忠心不重要,人品不重要。重要的她是二姑娘的大丫鬟,她的所作所為,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自己的主子。

  秦司琪與潘又安的事情,讓賈迎春差點身敗名裂!

  不,已經身敗名裂!

  主子身邊的丫鬟的所作所為,有時候就是外人對這個主子,最直觀的了解的首選。

  身邊的丫鬟,無媒苟合,主子會是什麼德行?

  榮國府的奴僕啊,不論是老老少少,還是男男女女,一個個都是失去了本份。

  王善保家的...也是老娘識人不明。

  她忠心嗎?

  未必!

  奸詐嗎?

  或許。

  至於其他丫鬟,就是亂糟糟一團。

  主要還是,二丫頭立不起來。一個主子立不起來,自然要被奴僕所欺。

  這是性格使然,也是長輩缺少關心:「這個得調教,以後要是秦可卿嫁過來,她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將賈迎春調教好。」

  正想著,又遇到了裘良,賈瑄招呼之後:「還要勞煩世叔,向老太太捎去幾句話,讓老太太安心。」

  剛才他忘記了這件事情,就算是老娘知道了他宴飲同僚,還是讓人回去說一聲為好。

  兒行千里母擔憂。

  安排了裘良之後,賈瑄繼續往前走。

  沒多久,小屋提醒:「爺,秦府到了。」

  賈瑄翻身下馬,手指頭敲了敲小屋的腦門:「到了還不趕緊叫門?」

  小屋捂著腦袋趕緊去叫門。

  賈瑄則是自言自語:「以後有銀子了,城南城北,城東城西都要置辦院子,到時候多晚,都有地方住。」

  而不是去打擾別人。

  「誰啊。」

  院門沒有打開,而是裡面有人問。

  小屋還沒有回答,賈瑄已經上前:「老伯,我是賈瑄。今日外出宴飲同僚,貪了幾杯酒,回去的時候出現了些許意外,來這裡叨擾一晚。」

  如今天黑的晚。

  宵禁依舊是嚴格執行,戌時宵禁,寅時結束。

  這個時候,戌時還沒過去,也就是晚上不到十點。對於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棲的當下生活習慣來說,已經是深夜。

  「原來是姑爺啊。」

  老管家趕緊開門:「姑爺請。」

  婚書已簽。

  明日就是三媒六禮。

  這婚事已經成了,叫一聲姑爺也是無可厚非。

  「哦?」

  還沒有休息,正在書房看書的秦業,這個時候走了出來:「書禮來了?」

  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

  秦業立即安排管家:「收拾客房,讓姑爺住下。」

  隨後,這才邀請賈瑄:「書禮,進來說話。」

  賈瑄跟著進入書房。

  不得不說,秦業的書房藏書真多,他當初為了考科舉,什麼書都往家裡買,本以為自己的書房中的書已經夠多,還是比不上秦業書房藏書的十之一二。

  秦業年逾花甲,讀了一輩子書,豈是他讀書十幾年可比?

  偌大書房,幾乎全是書架子。

  一本本書,很多都是孤本。

  這根本不是書房,這是學問!

  落座後,秦業給賈瑄倒茶,賈瑄道謝,不等秦業問,賈瑄將遇到的事情講了一遍。秦業迷惑:「黃老爺?」

  賈瑄指了指天,秦業秒懂,臉上露出駭然。

  皇帝出宮了?

  去了教坊司?

  被人陷害了?

  自己的女婿機緣巧合,誤闖天家?

  向天子獻策?

  這運氣...

  也沒誰了。

  「姑娘。」

  秦府是一個典型的四合院,沒有前後院之分。院子占地面積只有不足一畝。可以說在院門處放個屁,整個院子清晰可聞。


  賈瑄進來的時候,寶珠就喚醒了秦可卿:「姑爺來了。」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不知多久才睡著的秦可卿立即睡意全無:「這個時辰了,怎麼還來府中,是不是有什麼事?瑞珠,你去老爺身邊伺候,端茶遞水。」

  瑞珠答應一聲出了門。

  秦可卿眉眼間藏著一抹不可查的不安。

  自從那天見到了賈瑄,她就念念不忘,滿腦子都是他。

  賈瑄,瑄三爺,才名不顯,卻是一個進士,如今年剛弱冠,就已經是大理寺評事。前途未可知,必然也不低。

  身材高大,俊美無儔。

  再加上榮國府嫡子身份,這簡直就是閨中女子夢想中的情郎。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本事,這類郎君,非她家這種門楣可以惦記。

  現在,卻即將成為夫妻,秦可卿自然感覺不真實。

  一般人登門,絕非這個時間。

  除非有大事。

  會是什麼大事呢?

  秦可卿擔憂的時候,瑞珠回來了,臉上帶著笑意:「姑娘放心,姑爺只是宴飲同僚,貪了幾杯酒,結束的時候已經宵禁,來這裡歇腳。」

  秦可卿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不是她想的最壞的結果。

  寶珠提醒:「姑娘,您快休息吧,明日姑爺就來納彩了。」

  秦可卿依言睡下,蠟燭熄滅之後,卻怎麼也睡不著。

  秦業也睡不著。

  以秦業的性格來說,他一向低調。而他的女婿巧合下,參與到了天子與太上皇明爭暗鬥的漩渦之中。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賈瑄倒是睡得安穩。

  天子這裡也沒有誰,他一直坐在那個院子的正堂中,錦衣衛不一會兒就會來稟報審訊結果:「啟稟陛下,劉良敬已經招了,他的確是受人指使,暗中與劉貴人通信,劉貴人這才落湖而死。」

  這邊剛剛稟報完一件事,又有人前來稟報:「啟稟陛下,前兵部尚書陳梁之女,教坊司舞女陳氏,暗中勾結忠恭王,以忠恭王暗中安排,原陳府僕從,做假證,混淆皇族血脈。」

  正堂中一片死寂。

  除了那個身材高大的武官不為所動,似乎還在假寐,其餘三個老臣,臉色無不大變。

  按照賈瑄所言。

  一切明了!

  如此簡單!

  而他們前前後後,已經調查了近一個月。

  現在有了答案。

  天子這個時候起身,沒有再提及賈瑄,而是眉眼間有了幾分輕鬆:「去將忠恭王府抄了吧,現在皇宮,也應該清理乾淨了,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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