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蜂堂
時值隆冬。
蒼梧山脈的群山中，樹梢上掛著薄薄的積雪。
樓野攏了攏袍子，沿著山路快步往青石坊市的方向走。
來到東街，大概是天冷的緣故，街上行人稀稀拉拉，連叫賣聲都聽不到幾句。
在街口站了站，目光掃過幾家書鋪的招牌，樓野挑了家名叫「墨香居」的走了進去。
鋪子裡比街上暖和多了，角落生著一盆炭火。
「這位道友，想找點什麼？」
一個穿青色長裙的女修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待客笑容，聲音輕柔。
樓野拱了拱手：「我想找一些與養蜂相關的書籍。」
女修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大冬天來書鋪的客人會問這個。
但她很快回過神，引導樓野往裡走了幾步，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在桌上攤開。
「這幾本都是小店收錄的與靈蜂養殖相關的書籍，道友看看是否合用。」
樓野隨意坐下，逐一拿起來翻看。
這些都只是抄本，略去了一些秘術相關的知識。
通讀下來，都是些很基礎的內容，樓野大都知曉。
雖說也確實發現了幾處他養蜂時所忽略的小細節，但裡面關於「育王」的描述，卻只有寥寥幾筆。
『這不太行啊！』
樓野嘖了一聲，指著書上一段文字，看向等在一旁的青衣女修。
「關於培育蜂后的內容，貴店有沒有更詳細的典籍？」
女修聞言，俯下身湊過來。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胸口處衣襟微敞，以樓野此時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一片雪白肌膚。
可惜樓野現在滿腦子都是蜂后怎麼培養，女修這番姿態，算是白費了。
等了片刻，見樓野沒有任何表示，女修目光幽幽。
「道友，實在抱歉，養蜂之事，在青石坊市中本就算不得熱門，小店裡收錄的，也只是一些比較通用的典籍……這培育蜂后，涉及到比較專業的領域，小店這裡……確實沒有更詳細的記載了。」
女修看向樓野所指的內容，歉然搖頭說道。
雖說心裡早有預料，但樓野還是微微嘆了口氣。
見他如此，女修想了想，如實說道：「道友若真是對這方面感興趣，不妨去玄蜂堂看看。」
「玄蜂堂？」
樓野目光微微一凝。
「是。」
女修點頭，「玄蜂堂專司養殖靈蜂、生產靈蜜，要說養蜂的專業典籍，整個坊市沒有比他們更全的了，道友去那裡，或許能有所收穫。」
樓野當然知道玄蜂堂。
那是青石坊市最大的養蜂戶，開了兩百多年的老店。
青石坊市里八成以上跟蜂相關的產業，都和玄蜂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樓野從開始養蜂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有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壓在他頭上。
之所以一直沒去，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一個散戶，跟那種老店沒什麼交集，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散戶天然對於大勢力的排斥吧。
就像凡俗界裡，街頭擺攤的小販，永遠不會喜歡那些大商號一樣。
但今天看來，想繞，是繞不過去了。
樓野沉默片刻，指了指桌上那幾本書。
「這幾本我都要了，幫我包起來。」
總共也不過三塊靈石。
放在一年前他肯定捨不得，但現在，這點靈石他還花得起，沒必要扣扣搜搜。
雖沒有育王相關，但拿回去查漏補缺也是好的。
走出墨香居，樓野又找了幾家鋪子，得到的結果相差不多。
於是不再顧慮，抬腳往玄蜂堂的方向走去。
……
玄蜂堂位處東街最為繁華的路段。
樓野到時，正是午後最冷清的時辰，街上行人不算多。
玄蜂堂的門面比旁邊鋪子氣派不少，一眼就能看到。
三間闊面，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雕的靈蜂，足有半人高，雕工精細，連翅膀上的紋路都刻出來了。
樓野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大，櫃檯是整塊的紅木，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排排蜂箱的縮小模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蜜香。
一個老者聽到動靜，從櫃檯後面抬起頭來，看了樓野一眼，語氣不冷不熱。
「道友想要點什麼？」
樓野沒有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
老者聽完後，眉毛微微一動，重新打量了樓野一眼，神色帶著幾分玩味。
「培養蜂后？」
這東西倒不算玄蜂堂的核心機密，確實對外出售。
但會來買的，一般都是準備開始大批量養蜂的。
普通散戶，靠自然分蜂就足夠了。
青石坊市周邊做這行的，只要稍微有點規模，老者多少都有耳聞，眼前這個年輕人倒面生得很……
對上老者目光，樓野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怎麼？若是貴店沒有，在下便只好去別處尋了。」
老者搖了搖頭。
玄蜂堂在這青石坊市做了兩百多年生意，見過不知道多少修士心血來潮買幾本書回去，折騰幾個月就放棄了，翻不起什麼浪花。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些稍微嶄露頭角的……
但那種人，玄蜂堂也自有別的法子對付。
「道友說笑了，只是培育蜂后之法，我們玄蜂堂自是有的。」
老者臉上推起笑容，轉過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簡，放在櫃檯，推了過去。
「道友可以先看看大略，若是滿意，我們再議價格不遲。」
樓野自無不可，拿起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其中。
「欲育新王，當擇良種之群，移幼蟲入王台，飼以王漿，待其化蛹羽化，可得新王。」
光是開篇這一段，便讓樓野期待值拉滿！
玉簡里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
從蜂后幼蟲的篩選、王台的製作工藝、王漿的採集和飼餵方法，到化蛹期的溫濕度控制、羽化後的交配管理、新王入箱的時機和技巧……
事無巨細，應有盡有。
雖然只是目錄和部分章節的摘要，但樓野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詢問老者價格，竟是要七十塊靈石！
這已經能買上一件品質稍的次的一階中品法器了！
「道友也莫嫌貴。」
老者呵呵笑道：「這育王之法，乃我玄蜂堂代代積累下來的東西，道友若想要買，除了靈石，還需立下靈契，不得將其中秘術外傳，否則這玉簡道友還輕易拿不走。」
說罷，他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紙頁，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
樓野拿起那張靈契，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
他以前沒簽過靈契，但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靈契是修真界最常見的一種約束手段。
它不像傳說中那種以魂魄為引的生死契那樣霸道，但也不是一紙空文。
靈契的內容會被天道感知，一旦違背，輕則修為倒退、氣運受損，重則心魔纏身、走火入魔。
當然，靈契也分三六九等。
玄蜂堂拿出來的這一份，就是最低等的那種。
約束力最弱，違背之後的懲罰也最輕。
大多是「誠信受損、靈力凝滯」之類的程度，不會真的要命。
但即便如此，也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氣運開玩笑。
樓野看完，倒也可以理解玄蜂堂這種作為。
倒不如說，玄蜂堂願意將自己的知識拿出來售買，就已經很利好他們這些散修了。
認真考慮了一下，樓野最終還是提起櫃檯上的筆，在靈契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鋒落下的那一刻，靈契上的字跡微微發亮，一股若有若無的感應，從紙頁蔓延到樓野意識之中。
樓野放下筆，從儲物袋裡數出五十塊靈石，整整齊齊碼放在櫃檯上。
老者清點了一遍，點了點頭，將那枚玉簡和靈契的副本一起遞了過來。
錢貨兩清，樓野轉身走出了玄蜂堂。
他站在街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朱漆牌匾，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不愧為傳承了兩百多年的養蜂大戶，這種育王之法，輕易就拿出來與外人交易。
與其相比，自家底蘊還是太淺薄了。
握緊手中玉簡，樓野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份感慨壓下。
回去育王！
蒼梧山脈的群山中，樹梢上掛著薄薄的積雪。
樓野攏了攏袍子，沿著山路快步往青石坊市的方向走。
來到東街，大概是天冷的緣故，街上行人稀稀拉拉，連叫賣聲都聽不到幾句。
在街口站了站，目光掃過幾家書鋪的招牌，樓野挑了家名叫「墨香居」的走了進去。
鋪子裡比街上暖和多了，角落生著一盆炭火。
「這位道友，想找點什麼？」
一個穿青色長裙的女修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待客笑容，聲音輕柔。
樓野拱了拱手：「我想找一些與養蜂相關的書籍。」
女修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大冬天來書鋪的客人會問這個。
但她很快回過神，引導樓野往裡走了幾步，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在桌上攤開。
「這幾本都是小店收錄的與靈蜂養殖相關的書籍，道友看看是否合用。」
樓野隨意坐下，逐一拿起來翻看。
這些都只是抄本，略去了一些秘術相關的知識。
通讀下來，都是些很基礎的內容，樓野大都知曉。
雖說也確實發現了幾處他養蜂時所忽略的小細節，但裡面關於「育王」的描述，卻只有寥寥幾筆。
『這不太行啊！』
樓野嘖了一聲，指著書上一段文字，看向等在一旁的青衣女修。
「關於培育蜂后的內容，貴店有沒有更詳細的典籍？」
女修聞言，俯下身湊過來。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胸口處衣襟微敞，以樓野此時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一片雪白肌膚。
可惜樓野現在滿腦子都是蜂后怎麼培養，女修這番姿態，算是白費了。
等了片刻，見樓野沒有任何表示，女修目光幽幽。
「道友，實在抱歉，養蜂之事，在青石坊市中本就算不得熱門，小店裡收錄的，也只是一些比較通用的典籍……這培育蜂后，涉及到比較專業的領域，小店這裡……確實沒有更詳細的記載了。」
女修看向樓野所指的內容，歉然搖頭說道。
雖說心裡早有預料，但樓野還是微微嘆了口氣。
見他如此，女修想了想，如實說道：「道友若真是對這方面感興趣，不妨去玄蜂堂看看。」
「玄蜂堂？」
樓野目光微微一凝。
「是。」
女修點頭，「玄蜂堂專司養殖靈蜂、生產靈蜜，要說養蜂的專業典籍，整個坊市沒有比他們更全的了，道友去那裡，或許能有所收穫。」
樓野當然知道玄蜂堂。
那是青石坊市最大的養蜂戶，開了兩百多年的老店。
青石坊市里八成以上跟蜂相關的產業，都和玄蜂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樓野從開始養蜂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有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壓在他頭上。
之所以一直沒去，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一個散戶，跟那種老店沒什麼交集，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散戶天然對於大勢力的排斥吧。
就像凡俗界裡，街頭擺攤的小販，永遠不會喜歡那些大商號一樣。
但今天看來，想繞，是繞不過去了。
樓野沉默片刻，指了指桌上那幾本書。
「這幾本我都要了，幫我包起來。」
總共也不過三塊靈石。
放在一年前他肯定捨不得，但現在，這點靈石他還花得起，沒必要扣扣搜搜。
雖沒有育王相關，但拿回去查漏補缺也是好的。
走出墨香居，樓野又找了幾家鋪子，得到的結果相差不多。
於是不再顧慮，抬腳往玄蜂堂的方向走去。
……
玄蜂堂位處東街最為繁華的路段。
樓野到時，正是午後最冷清的時辰，街上行人不算多。
玄蜂堂的門面比旁邊鋪子氣派不少，一眼就能看到。
三間闊面，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雕的靈蜂，足有半人高，雕工精細，連翅膀上的紋路都刻出來了。
樓野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大，櫃檯是整塊的紅木，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排排蜂箱的縮小模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蜜香。
一個老者聽到動靜，從櫃檯後面抬起頭來，看了樓野一眼，語氣不冷不熱。
「道友想要點什麼？」
樓野沒有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
老者聽完後，眉毛微微一動，重新打量了樓野一眼，神色帶著幾分玩味。
「培養蜂后？」
這東西倒不算玄蜂堂的核心機密，確實對外出售。
但會來買的，一般都是準備開始大批量養蜂的。
普通散戶，靠自然分蜂就足夠了。
青石坊市周邊做這行的，只要稍微有點規模，老者多少都有耳聞，眼前這個年輕人倒面生得很……
對上老者目光，樓野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怎麼？若是貴店沒有，在下便只好去別處尋了。」
老者搖了搖頭。
玄蜂堂在這青石坊市做了兩百多年生意，見過不知道多少修士心血來潮買幾本書回去，折騰幾個月就放棄了，翻不起什麼浪花。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那些稍微嶄露頭角的……
但那種人，玄蜂堂也自有別的法子對付。
「道友說笑了，只是培育蜂后之法，我們玄蜂堂自是有的。」
老者臉上推起笑容，轉過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枚玉簡，放在櫃檯，推了過去。
「道友可以先看看大略，若是滿意，我們再議價格不遲。」
樓野自無不可，拿起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其中。
「欲育新王，當擇良種之群，移幼蟲入王台，飼以王漿，待其化蛹羽化，可得新王。」
光是開篇這一段，便讓樓野期待值拉滿！
玉簡里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
從蜂后幼蟲的篩選、王台的製作工藝、王漿的採集和飼餵方法，到化蛹期的溫濕度控制、羽化後的交配管理、新王入箱的時機和技巧……
事無巨細，應有盡有。
雖然只是目錄和部分章節的摘要，但樓野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詢問老者價格，竟是要七十塊靈石！
這已經能買上一件品質稍的次的一階中品法器了！
「道友也莫嫌貴。」
老者呵呵笑道：「這育王之法，乃我玄蜂堂代代積累下來的東西，道友若想要買，除了靈石，還需立下靈契，不得將其中秘術外傳，否則這玉簡道友還輕易拿不走。」
說罷，他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紙頁，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
樓野拿起那張靈契，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
他以前沒簽過靈契，但對這東西並不陌生。
靈契是修真界最常見的一種約束手段。
它不像傳說中那種以魂魄為引的生死契那樣霸道，但也不是一紙空文。
靈契的內容會被天道感知，一旦違背，輕則修為倒退、氣運受損，重則心魔纏身、走火入魔。
當然，靈契也分三六九等。
玄蜂堂拿出來的這一份，就是最低等的那種。
約束力最弱，違背之後的懲罰也最輕。
大多是「誠信受損、靈力凝滯」之類的程度，不會真的要命。
但即便如此，也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氣運開玩笑。
樓野看完，倒也可以理解玄蜂堂這種作為。
倒不如說，玄蜂堂願意將自己的知識拿出來售買，就已經很利好他們這些散修了。
認真考慮了一下，樓野最終還是提起櫃檯上的筆，在靈契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鋒落下的那一刻，靈契上的字跡微微發亮，一股若有若無的感應，從紙頁蔓延到樓野意識之中。
樓野放下筆，從儲物袋裡數出五十塊靈石，整整齊齊碼放在櫃檯上。
老者清點了一遍，點了點頭，將那枚玉簡和靈契的副本一起遞了過來。
錢貨兩清，樓野轉身走出了玄蜂堂。
他站在街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朱漆牌匾，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不愧為傳承了兩百多年的養蜂大戶，這種育王之法，輕易就拿出來與外人交易。
與其相比，自家底蘊還是太淺薄了。
握緊手中玉簡，樓野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份感慨壓下。
回去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