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坳間的姐弟，勘測隊
紅衛鎮往北走七八里地，過了一座石橋，路就開始往山上繞。
山坳里散著幾十戶人家，便是山北大隊。
此時，一名戴著黃框眼鏡、模樣清秀的年輕人，正跨坐在山坳豬圈旁邊的矮牆上。
他手中拿著半支鉛筆，正埋頭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
仿佛四周豬群的哼唧聲和糞土的氣味，都不存在似的，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不多時，年輕人停筆，起身，用手中的紙折出了一個紙飛機，飛了出去。
紙飛機飄呀飄，飄到了半山腰。
一名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正走在山路上，她先是看了一眼飛過來的紙飛機，隨即目光落向山坳矮牆上的身影。
「小凱——」
年輕姑娘揚起臉，朝著山上用力揮了揮手，聲音清亮，穿透了山間的悶熱。
豬圈圍牆上的年輕人聞聲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原本緊繃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雙手揮舞，回應道：「姐，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叫你去我們學校，參加考前動員會的。」年輕姑娘上來後，喘著氣，講明了來意。
「中午的時候，學校剛下來一個通知，說是那位獲得全國重大科技成果獎的水木大學生江帆，現在就在咱們鎮上，今天要給咱們鎮上參加高考的學生講話。」
「真的？」叫小凱的年輕人驚訝道，「他不是首都人嗎？怎麼會來咱們這裡？」
「聽說是和新來的縣長有關，好像是什麼親戚關係。」
「那咱們快點過去吧，」小凱拉起他姐姐的手，就往山下跑。
「人家和我年齡一般大，卻已經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就，他在這種場合講出的話，肯定對我們這些考生有好處。」
「你慢點，時間還來得及，人家這時候還在吃中午飯呢。」
「姐，你說我要是提前去鎮上找他的話，他會不會見我？」
「小凱，你可別亂來，」小凱的姐姐勸了一句，「還是跟我去學校吧，萬一路上岔開了你哪頭也趕不上。」
「那......好吧。」
「對了，小凱你真不打算學醫嗎？」
「不了，學醫得得多花費幾年的時間，到時候沒有關係也進不了大醫院。」
「那你選擇化學，就能保證進入大的化工廠了嘛？」
「也不能絕對保證，不過，學化工的話，專業知識還是很重要的，進入大廠的把握大一些。」
......
姐弟兩人奔跑著、聊著，很快就從山路上消失不見了。
-----------------
另一邊，紅衛鎮，革委會食堂。
中午的飯菜雖然不如上海無線電廠那邊的豐盛，但也有幾道葷菜。
除了醬汁肉、白斬雞和炒臘肉外，還有兩盤紅燒鯽魚。
「江帆，你嘗嘗這個雞肉。」丁主任先給江帆扯了一個雞腿。
「這是山里散養的，肉質可口，等你回去的時候，再帶兩隻回去。」
「謝謝丁叔，我自己來就行了。」江帆接過雞腿，先放到了碗裡。
有了江德福這層關係，他也客氣地稱呼對方一聲丁叔。
「對了，江帆。」徐愛國給他愛人夾了一塊紅燒肉後，看向江帆：
「你們這次過來，不完全是為了郊遊吧，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事情？」
聽到徐愛國的問話，江帆看向對方：「徐大哥，你就是不問，這事早晚也要告訴你。」
他頓了頓，接著講道：「我之前在學校看到過一本地質學教授的隨筆記錄，上面提到湖南、蘇州等地銦物質含量豐富。
由於這個銦是華星二代產品的關鍵原材料，我就查詢一些其他的資料，目前得出的結論是，蘇州這邊有可能的礦藏範圍就是雷縣。
這次過來也是......」
「這個你上報了沒？」沒等江帆說完，徐愛國連忙放下筷子問了一句。
他的眼神中還透著一絲激動，或者說是渴望。
「目前還沒上報。」江帆搖了搖頭，「我這次過來主要就是想先找一些礦石，帶去上海檢測一下，等有了結果再往上匯報。」
「這樣啊。」徐愛國眉頭微皺，沉思起來。
旁邊的李曉雪見狀，咽下口中的紅燒肉，說道：「江帆，你說的這個銦礦就在雷縣，有多大把握？」
「這個沒確定前，設也不能說百分百的確定。」江帆沒把話說滿，「還是得等檢測結果出來後，才好判斷。」
「江帆哥，你怎麼沒早跟我們說這個事情呀。」李曉梅也加入到對話中，「早知道你要找礦石，我們來的時候就帶一些工具過來了。」
「曉梅，想什麼呢？」張磊忍不住笑出聲來，「鏟子、鎬頭這玩意，能讓你帶上火車嗎？」
「沒事，你們需要什麼工具，鎮上都可以提供。」丁主任適時開口說道：
「不光是工具，我們還可以提供人手，要是真能在我們這發現那個礦，也算是給我們找了一條出路。」
聽著幾人都討論起這事了，江帆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找礦靠的是水晶球來感知，至於開採礦石，他這雙可開碑裂石的手掌就行了。
「這樣吧，縣裡也派出一些人手，組成勘測隊採集各處的礦石。」
徐愛國看向江帆，拍板說道：「我也可以幫忙聯繫一些檢測機構，加急處理一下，等有了結果再聯名推動銦礦的開採。」
「可以。」江帆聞言點了點頭。
這勘測銦礦，前期有了雷縣縣政府的介入，也能省一些麻煩。
反正，最後也是地方上組織人員進行開採，他只需要最終提純後的銦物質就行了。
至於能不能持久，並形成產業鏈，江帆覺得現在也沒必要操心這個。
下午兩點半。
紅衛鎮鎮中學的一間教室內，已經聚集了四十多名學生。
這些人都是確定要參加今年夏季高考的考生，其中大部分是應屆生，也摻雜著一些往屆考試沒過線的人。
外面的樓道內，還有不少人聚集著，透過窗戶往教室裡面看。
他們也都是得了消息學校老師，或者老師家屬。
有的是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江帆長什麼樣，也有人抱著小孩，想讓孩子聽聽江帆的講話內容，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收穫。
江帆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眼含希冀的眾人，頓時心中百感交集。
相對於第一批考生來說，這些人算是幸運的了。
關於1978年這次夏季高考，他前世還是了解過的。
這是恢復高考後第一年實行全國統一試卷，報名人數雖然比第一批多，但錄取率卻是高了不少。
「各位，我沒準備稿子，就在這裡跟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他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教室內外的嘈雜。
「首先，我還會在咱們鎮上逗留一些時日，如果有同學想要請教問題的，也可以集中起來，找我來幫忙解答。」
話音剛落，台下頓時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有去年的滿分省高考狀元講題，那對他們來說，這種機會，錯過一次，可能這輩子都沒有第二次。
江帆雙手虛按，很快，掌聲便停了下來。
他接著說道：
「再一個，如果有人考試成績過線了，卻由於其他非原則性問題而不能上大學，我也可以幫著反饋到縣領導，甚至是首都的領導那裡。」
台下大多數人聽到江帆講出的第二條，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理解江帆為什麼會這樣說。
他們都覺得既然可以參加考試，那政審什麼的肯定是沒問題了，就看成績能不能過線了。
不過，其中一位戴黃框眼鏡、模樣清秀的小伙子，和他旁邊一位梳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卻是睜大了雙眼，目光緊緊盯著江帆。
「好了，如果考試過後，大家沒遇到這種情況，那直接忽略就是了。」
江帆目光掃過台下，把眾人的反應一一收歸眼底。
隨後，他沒再過多解釋，接著講道：
「下面，我再說一下第三點......」
山坳里散著幾十戶人家，便是山北大隊。
此時，一名戴著黃框眼鏡、模樣清秀的年輕人，正跨坐在山坳豬圈旁邊的矮牆上。
他手中拿著半支鉛筆，正埋頭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
仿佛四周豬群的哼唧聲和糞土的氣味，都不存在似的，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不多時，年輕人停筆，起身，用手中的紙折出了一個紙飛機，飛了出去。
紙飛機飄呀飄，飄到了半山腰。
一名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正走在山路上，她先是看了一眼飛過來的紙飛機，隨即目光落向山坳矮牆上的身影。
「小凱——」
年輕姑娘揚起臉，朝著山上用力揮了揮手，聲音清亮，穿透了山間的悶熱。
豬圈圍牆上的年輕人聞聲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原本緊繃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雙手揮舞，回應道：「姐，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叫你去我們學校，參加考前動員會的。」年輕姑娘上來後，喘著氣，講明了來意。
「中午的時候，學校剛下來一個通知，說是那位獲得全國重大科技成果獎的水木大學生江帆，現在就在咱們鎮上，今天要給咱們鎮上參加高考的學生講話。」
「真的？」叫小凱的年輕人驚訝道，「他不是首都人嗎？怎麼會來咱們這裡？」
「聽說是和新來的縣長有關，好像是什麼親戚關係。」
「那咱們快點過去吧，」小凱拉起他姐姐的手，就往山下跑。
「人家和我年齡一般大，卻已經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就，他在這種場合講出的話，肯定對我們這些考生有好處。」
「你慢點，時間還來得及，人家這時候還在吃中午飯呢。」
「姐，你說我要是提前去鎮上找他的話，他會不會見我？」
「小凱，你可別亂來，」小凱的姐姐勸了一句，「還是跟我去學校吧，萬一路上岔開了你哪頭也趕不上。」
「那......好吧。」
「對了，小凱你真不打算學醫嗎？」
「不了，學醫得得多花費幾年的時間，到時候沒有關係也進不了大醫院。」
「那你選擇化學，就能保證進入大的化工廠了嘛？」
「也不能絕對保證，不過，學化工的話，專業知識還是很重要的，進入大廠的把握大一些。」
......
姐弟兩人奔跑著、聊著，很快就從山路上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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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紅衛鎮，革委會食堂。
中午的飯菜雖然不如上海無線電廠那邊的豐盛，但也有幾道葷菜。
除了醬汁肉、白斬雞和炒臘肉外，還有兩盤紅燒鯽魚。
「江帆，你嘗嘗這個雞肉。」丁主任先給江帆扯了一個雞腿。
「這是山里散養的，肉質可口，等你回去的時候，再帶兩隻回去。」
「謝謝丁叔，我自己來就行了。」江帆接過雞腿，先放到了碗裡。
有了江德福這層關係，他也客氣地稱呼對方一聲丁叔。
「對了，江帆。」徐愛國給他愛人夾了一塊紅燒肉後，看向江帆：
「你們這次過來，不完全是為了郊遊吧，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事情？」
聽到徐愛國的問話，江帆看向對方：「徐大哥，你就是不問，這事早晚也要告訴你。」
他頓了頓，接著講道：「我之前在學校看到過一本地質學教授的隨筆記錄，上面提到湖南、蘇州等地銦物質含量豐富。
由於這個銦是華星二代產品的關鍵原材料，我就查詢一些其他的資料，目前得出的結論是，蘇州這邊有可能的礦藏範圍就是雷縣。
這次過來也是......」
「這個你上報了沒？」沒等江帆說完，徐愛國連忙放下筷子問了一句。
他的眼神中還透著一絲激動，或者說是渴望。
「目前還沒上報。」江帆搖了搖頭，「我這次過來主要就是想先找一些礦石，帶去上海檢測一下，等有了結果再往上匯報。」
「這樣啊。」徐愛國眉頭微皺，沉思起來。
旁邊的李曉雪見狀，咽下口中的紅燒肉，說道：「江帆，你說的這個銦礦就在雷縣，有多大把握？」
「這個沒確定前，設也不能說百分百的確定。」江帆沒把話說滿，「還是得等檢測結果出來後，才好判斷。」
「江帆哥，你怎麼沒早跟我們說這個事情呀。」李曉梅也加入到對話中，「早知道你要找礦石，我們來的時候就帶一些工具過來了。」
「曉梅，想什麼呢？」張磊忍不住笑出聲來，「鏟子、鎬頭這玩意，能讓你帶上火車嗎？」
「沒事，你們需要什麼工具，鎮上都可以提供。」丁主任適時開口說道：
「不光是工具，我們還可以提供人手，要是真能在我們這發現那個礦，也算是給我們找了一條出路。」
聽著幾人都討論起這事了，江帆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找礦靠的是水晶球來感知，至於開採礦石，他這雙可開碑裂石的手掌就行了。
「這樣吧，縣裡也派出一些人手，組成勘測隊採集各處的礦石。」
徐愛國看向江帆，拍板說道：「我也可以幫忙聯繫一些檢測機構，加急處理一下，等有了結果再聯名推動銦礦的開採。」
「可以。」江帆聞言點了點頭。
這勘測銦礦，前期有了雷縣縣政府的介入，也能省一些麻煩。
反正，最後也是地方上組織人員進行開採，他只需要最終提純後的銦物質就行了。
至於能不能持久，並形成產業鏈，江帆覺得現在也沒必要操心這個。
下午兩點半。
紅衛鎮鎮中學的一間教室內，已經聚集了四十多名學生。
這些人都是確定要參加今年夏季高考的考生，其中大部分是應屆生，也摻雜著一些往屆考試沒過線的人。
外面的樓道內，還有不少人聚集著，透過窗戶往教室裡面看。
他們也都是得了消息學校老師，或者老師家屬。
有的是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江帆長什麼樣，也有人抱著小孩，想讓孩子聽聽江帆的講話內容，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收穫。
江帆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眼含希冀的眾人，頓時心中百感交集。
相對於第一批考生來說，這些人算是幸運的了。
關於1978年這次夏季高考，他前世還是了解過的。
這是恢復高考後第一年實行全國統一試卷，報名人數雖然比第一批多，但錄取率卻是高了不少。
「各位，我沒準備稿子，就在這裡跟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他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教室內外的嘈雜。
「首先，我還會在咱們鎮上逗留一些時日，如果有同學想要請教問題的，也可以集中起來，找我來幫忙解答。」
話音剛落，台下頓時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有去年的滿分省高考狀元講題，那對他們來說，這種機會，錯過一次，可能這輩子都沒有第二次。
江帆雙手虛按，很快，掌聲便停了下來。
他接著說道：
「再一個，如果有人考試成績過線了，卻由於其他非原則性問題而不能上大學，我也可以幫著反饋到縣領導，甚至是首都的領導那裡。」
台下大多數人聽到江帆講出的第二條，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理解江帆為什麼會這樣說。
他們都覺得既然可以參加考試，那政審什麼的肯定是沒問題了，就看成績能不能過線了。
不過，其中一位戴黃框眼鏡、模樣清秀的小伙子，和他旁邊一位梳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卻是睜大了雙眼，目光緊緊盯著江帆。
「好了，如果考試過後，大家沒遇到這種情況，那直接忽略就是了。」
江帆目光掃過台下，把眾人的反應一一收歸眼底。
隨後，他沒再過多解釋，接著講道：
「下面，我再說一下第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