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出發，生死契約
「別瞎咋呼。」
江帆等李曉梅姐妹兩人上車後，關上後車車門便來到了駕駛位一側。
他看向王師傅，笑著說道：
「王師傅，包廠長之前打過招呼吧，我這會開車的朋友來了，車就先交給我們吧。」
王師傅打量了張磊一眼，眉頭微皺：
「江同志，廠長是說了可以把車子交給您使用，可您這位朋友也太年輕了點吧。」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這車可是新車，磨合的還不夠好，要不還是我來送你們過去吧，不然出點啥事，我也得擔責任。」
「王師傅，我可不是生手。」張磊手沒離車門，咧嘴一笑，「這方向盤，我摸了五六年了。」
張磊話音剛落，王師傅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手依然搭在方向盤上，沒一點要下車的意思。
「王師傅，要不這樣吧。」江帆看對方這樣子也是個倔脾氣，索性讓了一步：
「您坐副駕駛，我們給您捎回廠里，如果路上我這朋友開的有一點不好，就換您來，行不行？」
「行吧。」
王師傅最終見江帆讓步了，也是答應了下來，坐到了副駕駛位置。
江帆坐到了後排，好在這車內空間確實寬鬆，後排坐三個人也算不上擁擠。
「王師傅，您就瞧好吧。」張磊則興奮地坐到駕駛位，熟練地發動了車子。
隨著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子緩緩起步。
王師傅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張磊的起步操作。
半個多小時後。
「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下車。」王師傅抬手指了指前面，「你們就接著超前走就行了。」
「王師傅，這不是距離廠子還有段距離嗎？」江帆聞言問了出來。
他雖然坐在後排，但也一直盯著前面的路，知道這距離廠區還有段距離。
「沒事，把車交給你們，包廠長也給我放了假。」
王師傅擺擺手，接著說道：「我家就在路口旁邊的弄堂里，我直接回家，就不去廠里了。」
「張磊，直接拐進去吧，把王師傅送家門口。」
「不用，你們就停路口就行，裡面有點亂，不好過車。」
片刻後，車子在路口停了下來。
江帆下車後，目光掃過旁邊的弄堂，發現裡面確實不適合進車。
裡面不僅橫著幾根晾衣竹竿，床單、襯衫還在滴水，有的門口放著煤球爐，還有小孩跑來跑去。
他從隨身挎包里取出兩盒紅牡丹：「王師傅，這煙是包廠硬塞給我的，可我們幾個都不抽菸，還是您拿去抽吧。」
王師傅看到兩盒紅牡丹，倒是眼前一亮。可聽到是廠長給的，頓時眉頭微皺，手伸出一般卻沒去接，像是在擔心什麼。
看著對方的神色，江帆乾脆直接把兩盒紅牡丹放到對方手中，順勢按住：
「不用擔心，包廠長既然給我了，那就我說了算，收著吧。」
說完，不等王師傅再拒絕，江帆轉身上車，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並關上了車門。
「張磊，走吧。」
隔著車窗，他擺了擺手：「王師傅，再見。」
「哎，再見。」
王師傅也連忙騰出一隻手，揮了揮。
等到轎車遠去後，他才轉身朝弄堂里走去。
車內，張磊邊開車，邊說道：「江帆，你這趟上海沒白來，可算是開竅了，都知道拿煙堵人嘴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說實話，他們包廠長這回是有點摳，就算不是熊貓也得是中華吧，畢竟你可是BJ來的。」
「你想多了，那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江帆搖了搖頭，「他要是不下車，我可不會拿出來。」
「可以，你也學會編瞎話唬人了。」
「江帆哥，張磊說的熊貓也是香菸牌子嗎？」李曉梅聽著兩人對話，有些好奇，問了一句。
「對，也是上海香菸里的硬通貨。」
江帆回過頭來，笑了笑，接著說道：「我備了兩條放後備箱了，還有一些其他的禮品，到時候一塊拿給你姐夫。」
「不用，不用。」李曉雪連忙擺手拒絕，「我愛人他也不怎麼抽菸，別人送的煙也都送出去了。」
「姐——」
李曉梅拉了一下她堂姐，提醒道：「江帆哥買都買了，到了地方不拿出來，那得多尷尬啊。」
「曉雪姐，你就別推辭了。」張磊也開口幫腔，「江帆現在可不缺這兩條煙，他手裡好東西多著呢。」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到時候給他多準備一些土特產帶回去好了，我聽說蘇州刺繡就挺上檔次的，還有陽澄湖大閘蟹，據說味道也不錯，還有......」
「停，你別說了。」
江帆沒讓張磊繼續說下去，並不留情面地拆穿道：「我看是你想要這些土特產吧，別往我身上扯。」
「那個，曉雪姐。」說著，他看向李曉雪：
「我可不像張磊那麼連吃帶拿的，到時候請您愛人幫著弄兩條蘇繡手帕好了。我掏錢買，算是給家裡人帶的禮物。」
「沒關係的。」李曉雪掩嘴輕笑，「手帕不用你再花錢買，我給你拿兩條就是了。
就是大閘蟹現在還沒到季節，你們可能得多帶一些日子才能吃上了。」
「曉雪姐，我的呢？」張磊緊跟著問道。
「放心，都有。」李曉雪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個淺藍色的手帕。
「你們看，這就是我愛人寄給我的，他說這個雖然在其他場合算是國禮，但在蘇州就是日常用品，不算特別貴重。」
江帆看著上面的那對鴛鴦，倒是繡得活靈活現的，針腳細的幾乎看不出來，粉白的羽翼在淺藍色底子上像要游出水來似的。
他忍不住「嘖」了一聲，說道：「這手藝確實不一般，既然容易買到，那我們自己買好了，也好多選一些樣式。」
「那行，手帕你們自己買。」李曉雪點點頭，轉而說道：
「我給你們每人準備一套被面好了，我愛人的同事們知道他新婚，送了好幾套，我們也用不過來。」
「好，那就先謝過曉雪姐了。」
車子一路往前，窗外的樓房漸漸矮了下去，像潮水一般往後退。
很快，就駛出了市區，水泥路面也變成了煤屑路，車輪碾過時，揚起一股淡淡的塵土味。
大片大片的稻田鋪展在道路兩邊，黃綠交錯，稻穗已微微低頭。
田埂上，偶爾能看到拎著鋤頭的社員，褲腿卷到膝蓋，步子散漫，給人一種很悠閒的感覺。
江帆看著這一幕，心裡卻莫名想起那個出現在後世教科書上的安徽小崗村。
想來，再過幾個月，那裡十八戶農民就要在一盞昏黃的煤油燈下，摁下那份改變中國農村命運的「生死契約」了。
江帆等李曉梅姐妹兩人上車後，關上後車車門便來到了駕駛位一側。
他看向王師傅，笑著說道：
「王師傅，包廠長之前打過招呼吧，我這會開車的朋友來了，車就先交給我們吧。」
王師傅打量了張磊一眼，眉頭微皺：
「江同志，廠長是說了可以把車子交給您使用，可您這位朋友也太年輕了點吧。」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這車可是新車，磨合的還不夠好，要不還是我來送你們過去吧，不然出點啥事，我也得擔責任。」
「王師傅，我可不是生手。」張磊手沒離車門，咧嘴一笑，「這方向盤，我摸了五六年了。」
張磊話音剛落，王師傅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手依然搭在方向盤上，沒一點要下車的意思。
「王師傅，要不這樣吧。」江帆看對方這樣子也是個倔脾氣，索性讓了一步：
「您坐副駕駛，我們給您捎回廠里，如果路上我這朋友開的有一點不好，就換您來，行不行？」
「行吧。」
王師傅最終見江帆讓步了，也是答應了下來，坐到了副駕駛位置。
江帆坐到了後排，好在這車內空間確實寬鬆，後排坐三個人也算不上擁擠。
「王師傅，您就瞧好吧。」張磊則興奮地坐到駕駛位，熟練地發動了車子。
隨著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子緩緩起步。
王師傅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張磊的起步操作。
半個多小時後。
「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下車。」王師傅抬手指了指前面，「你們就接著超前走就行了。」
「王師傅，這不是距離廠子還有段距離嗎？」江帆聞言問了出來。
他雖然坐在後排，但也一直盯著前面的路，知道這距離廠區還有段距離。
「沒事，把車交給你們，包廠長也給我放了假。」
王師傅擺擺手，接著說道：「我家就在路口旁邊的弄堂里，我直接回家，就不去廠里了。」
「張磊，直接拐進去吧，把王師傅送家門口。」
「不用，你們就停路口就行，裡面有點亂，不好過車。」
片刻後，車子在路口停了下來。
江帆下車後，目光掃過旁邊的弄堂，發現裡面確實不適合進車。
裡面不僅橫著幾根晾衣竹竿，床單、襯衫還在滴水，有的門口放著煤球爐，還有小孩跑來跑去。
他從隨身挎包里取出兩盒紅牡丹：「王師傅，這煙是包廠硬塞給我的，可我們幾個都不抽菸，還是您拿去抽吧。」
王師傅看到兩盒紅牡丹，倒是眼前一亮。可聽到是廠長給的，頓時眉頭微皺，手伸出一般卻沒去接，像是在擔心什麼。
看著對方的神色，江帆乾脆直接把兩盒紅牡丹放到對方手中，順勢按住：
「不用擔心，包廠長既然給我了，那就我說了算，收著吧。」
說完，不等王師傅再拒絕，江帆轉身上車，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並關上了車門。
「張磊，走吧。」
隔著車窗，他擺了擺手：「王師傅，再見。」
「哎，再見。」
王師傅也連忙騰出一隻手，揮了揮。
等到轎車遠去後，他才轉身朝弄堂里走去。
車內，張磊邊開車，邊說道：「江帆，你這趟上海沒白來，可算是開竅了，都知道拿煙堵人嘴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說實話，他們包廠長這回是有點摳，就算不是熊貓也得是中華吧，畢竟你可是BJ來的。」
「你想多了，那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江帆搖了搖頭，「他要是不下車，我可不會拿出來。」
「可以，你也學會編瞎話唬人了。」
「江帆哥，張磊說的熊貓也是香菸牌子嗎？」李曉梅聽著兩人對話，有些好奇，問了一句。
「對，也是上海香菸里的硬通貨。」
江帆回過頭來，笑了笑，接著說道：「我備了兩條放後備箱了，還有一些其他的禮品，到時候一塊拿給你姐夫。」
「不用，不用。」李曉雪連忙擺手拒絕，「我愛人他也不怎麼抽菸，別人送的煙也都送出去了。」
「姐——」
李曉梅拉了一下她堂姐，提醒道：「江帆哥買都買了，到了地方不拿出來，那得多尷尬啊。」
「曉雪姐，你就別推辭了。」張磊也開口幫腔，「江帆現在可不缺這兩條煙，他手裡好東西多著呢。」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到時候給他多準備一些土特產帶回去好了，我聽說蘇州刺繡就挺上檔次的，還有陽澄湖大閘蟹，據說味道也不錯，還有......」
「停，你別說了。」
江帆沒讓張磊繼續說下去，並不留情面地拆穿道：「我看是你想要這些土特產吧，別往我身上扯。」
「那個，曉雪姐。」說著，他看向李曉雪：
「我可不像張磊那麼連吃帶拿的，到時候請您愛人幫著弄兩條蘇繡手帕好了。我掏錢買，算是給家裡人帶的禮物。」
「沒關係的。」李曉雪掩嘴輕笑，「手帕不用你再花錢買，我給你拿兩條就是了。
就是大閘蟹現在還沒到季節，你們可能得多帶一些日子才能吃上了。」
「曉雪姐，我的呢？」張磊緊跟著問道。
「放心，都有。」李曉雪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個淺藍色的手帕。
「你們看，這就是我愛人寄給我的，他說這個雖然在其他場合算是國禮，但在蘇州就是日常用品，不算特別貴重。」
江帆看著上面的那對鴛鴦，倒是繡得活靈活現的，針腳細的幾乎看不出來，粉白的羽翼在淺藍色底子上像要游出水來似的。
他忍不住「嘖」了一聲，說道：「這手藝確實不一般，既然容易買到，那我們自己買好了，也好多選一些樣式。」
「那行，手帕你們自己買。」李曉雪點點頭，轉而說道：
「我給你們每人準備一套被面好了，我愛人的同事們知道他新婚，送了好幾套，我們也用不過來。」
「好，那就先謝過曉雪姐了。」
車子一路往前，窗外的樓房漸漸矮了下去，像潮水一般往後退。
很快，就駛出了市區，水泥路面也變成了煤屑路，車輪碾過時，揚起一股淡淡的塵土味。
大片大片的稻田鋪展在道路兩邊，黃綠交錯，稻穗已微微低頭。
田埂上，偶爾能看到拎著鋤頭的社員，褲腿卷到膝蓋，步子散漫，給人一種很悠閒的感覺。
江帆看著這一幕，心裡卻莫名想起那個出現在後世教科書上的安徽小崗村。
想來，再過幾個月，那裡十八戶農民就要在一盞昏黃的煤油燈下，摁下那份改變中國農村命運的「生死契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