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時代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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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劉漢傑這副嘴臉,讓在場不少人暗暗皺眉。

  其中郭靖與守城將領更是面露不悅,因為這位知府一向十分識時務,面對城外三萬蒙古鐵騎,他一直主張獻城投降,民眾對他不滿很久了。

  可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即使再不滿,也沒人敢對父母官出言不遜,更何況,如果宮裡真能來人封賞謝仙人,那祭祀謝延康不就成了正祀?這倒也算一樁好事。

  與郭靖等人不同,一旁正在『左右腦互博』的李長安聽完劉漢傑話語後,嘴角抽了抽,心裡默默給劉漢傑點了一炷香。

  謝延康如果真是這個時代的宋人,那皇帝的封賞確實是祖墳冒青煙的美事。

  但謝延康可是個穿越者,你見過哪個穿越者,特別是偉力歸於自身後,還會想去跪舔皇帝?

  更何況趙昀又不是嬴政、李世民這種英明雄主,就算是李長安本人有時候都想痛打宋朝皇帝,更何況謝延康這個神經病了。

  劉漢傑現在這番話,可謂是精準踩在謝延康雷點上了。

  現在只能祈禱你在歷史上名聲不差、政績尚可,只有這樣才可能救你一命。

  果然,聽見劉漢傑的話,謝延康立刻轉過頭,眉頭一挑,語氣不陰不陽地開口:「趙昀要封賞我?」

  「你不提,我差點忘了還要找他的麻煩。」

  劉漢傑聽到謝延康直呼當今聖上的名諱,臉色僵了僵,但也聽出了謝延康語氣的不滿,然後開始飛快運轉自己為官多年的小腦瓜,思考如何高情商地回復謝延康的話。

  但謝延康顯然不打算給他高情商回話的機會,通過諸天助手將南宋歷史學會後,了解眼前劉漢傑的事跡和歷史評價後,說道:「你應該慶幸你獻城投降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罷,謝延康出手飛快,一指點在劉漢傑的身上,劉漢傑頓時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滾倒在地。

  「略施懲戒。這道內力每日黃昏發作,每次持續一炷香時間。」謝延康淡淡道,「念在你獻城是為百姓,為官期間也算無功無過,此刑只罰一月。」

  「但這次懲罰不是終點,你所作善惡都在我的眼中,如果讓我知道你日後為惡一方,可就不會像今日這般好運了。」

  謝延康說完,劉漢傑非但沒有求饒,反而強忍劇痛,跪伏在地,高聲喊道:「謝仙人慈悲!」

  這番能屈能伸,讓一旁的李長安目瞪口呆,也刷新了謝延康的認知。

  這封建官員的能力暫且不談,但這自我PUA確實厲害,怪不得那麼多人都想做皇帝呢,畢竟誰不想把人搞得家破人亡後,苦主還要感謝你的慈悲呢?

  謝延康畢竟是紅旗下長大的三觀正好青年,自然看不慣這套封建做派,劉漢傑的行為成功讓謝延康更不滿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他謝延康也不是用未來時代標準,要求古人的無理取鬧者,這份不滿自然圓潤地轉移到了當今天子趙昀身上。

  接下來他親赴臨安,到那鳳凰山東麓的南宋皇城的旅程,想必會十分的有趣。

  ......

  南宋皇城坐落於杭州,東起饅頭山東麓,西至鳳凰山,南抵宋城路,北達萬松嶺路南,占地約五十萬至六十六萬五千平方米,是中國歷史上罕見的「坐南朝北」格局。

  謝延康與李長安並沒有直接前往皇宮,而是在皇宮外的臨安城遊覽了一番,領略了古時風物。

  沒有現代的高樓大廈,只有低矮的屋舍。市集卻依舊人來人往,頗為熱鬧。但那些蜷在角落的乞丐、身有殘缺的苦命人,卻逃不過謝延康的眼睛。繁華之下,是掩蓋不住的貧窮與困頓。

  大宋羸弱,即使如此繁華的市井,依舊透露著蕭索的衰敗之氣,往來行人,無論貧富,眉宇間總帶著幾分自卑與不安,這是弱小國家所賦予的,即使走在自己的土地上,都缺少底氣。

  李長安倒還好,但謝延康看著,心裡卻有些發悶,也清楚眼前的問題是時代和生產力造就的,如果不改變分配製度,那麼再多的物資,也落不到該得的人手中。

  謝延康對自己的能力十分清楚:

  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掛開得比較大的十六歲高中生,讓他暴打蒙古,解決宋朝外患還行,但涉及到具體治理國家就兩眼抹黑了,更何況他也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即使通過助手點滿內政屬性,他也不想將一輩子都困在宋朝。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能人。謝延康一直堅信,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是放錯位置的天才,這些看似普通的百姓,缺的或許只是一個機會。


  李長安似乎看出謝延康的難受,他好歹已百歲高齡,於是忍不住教育道:「所以我常說,不要輕易干涉時代進程。」

  「你仰仗自身武力肆意干涉歷史,到頭來又不願意沉下心治理,這只會造成更大的混亂,我們終究是時代的過客,與其不負責任亂搞一通,還不如始終置身事外,維護好不屠殺的底線便足夠了。」

  這幾日相處,李長安也了解了謝延康的性格,總體來說還是講道理的,也不是那種古早男頻龍傲天性格,只要不踩他雷區,他還是願意聊的。

  謝延康撇了一眼說道:「但這並不是袖手旁觀的理由,所謂穿清不造反,菊花套電鑽,穿宋也是一樣,自古異族入侵往往引起更大的內亂,傷亡只會更加慘重。」

  「你能站在這裡說風涼話,不過是因時代隔得太遠,你沒有切身感受罷了,我確實無法一直留在這裡,但既然來了,總該留下些什麼,最起碼也能免去漢人遭受四等人政策的屈辱。」

  「更何況南宋朝廷無人,不代表南宋朝廷外無人,我中華自古缺的從來不是能人,而是機會,待我滅了蒙古,再把周邊雜七雜八的蠻夷打殘,自有其他漢人挺身接班。」

  最後謝延康放出大招,終結辯論:「你站在後世『民族融合』的立場,才能輕飄飄說出維護歷史進程。」

  「那我問你,假如你穿的是南明,面對的是清軍入關,你怎麼做?再假如穿的是清朝末期,面對的是八國聯軍,甚至是後來的日軍侵華,你難道還要置身事外嗎?」

  李長安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這些問題都是要命的,無論怎麼答,都不只是涼涼那麼簡單,更何況,他也承認,無論是誰,在那個時代都不會袖手旁觀。

  謝延康看見李長安的沉默,最後說道:「你可以在未來稱它為天命所歸,但你不能在當時說那是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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