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4更求追讀4/4】第38章 張昌宗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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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簾後那中年男人探出身子,臉色漲得發紅。

  「本官乃文昌台郎中崔守業,奉張侍郎之命出坊辦事。」

  他抬手指著李重潤,話一句比一句重。

  「邵王殿下無故封街,又縱容侍衛攔查朝廷命官車駕。」

  「你眼裡還有沒有大周律法?」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百姓,聽到「張侍郎」三個字,立刻往後退。

  連馬長順也縮了縮脖子。

  他鼻血還沒擦乾淨,心裡又開始打鼓。

  邵王他惹不起。

  張昌宗,他更惹不起。

  這兩邊撞上,他夾在中間,今天怕是要倒大霉。

  李重潤翻身下馬,走到車前。

  他沒有看崔守業,先看了一眼馬車。

  車轅上沾著泥,車輪邊緣有一塊新刮痕。

  帷幔垂得很低,車廂比尋常官員家眷車寬了半尺,後頭還壓著幾隻大木箱。

  趕車僕役剛才罵得凶,這會兒低著頭,不敢再亂開口。

  李重潤收回視線。

  「你叫什麼。」

  中年男人一怔,怒意更盛。

  「本官崔守業。」

  「邵王殿下若沒聽清,本官再說一遍,文昌台郎中,崔守業。」

  「記住了。」

  李重潤點了點頭。

  「崔郎中既然是朝廷命官,那就更該懂規矩。」

  崔守業冷哼。

  「本官當然懂規矩,所以才問殿下憑什麼搜本官車駕。」

  李重潤抬手指向車廂。

  「憑我王府跑了逃奴,身上帶著王府要緊物件。」

  「憑你張口閉口拿張昌宗壓武侯鋪。」

  「還憑你車裡有疑點。」

  崔守業臉色一沉。

  「胡言亂語。」

  「車裡是本官家眷。」

  李重潤偏頭看向趙全。

  「請崔郎中家眷下車。」

  趙全立刻上前。

  崔守業身子一橫,擋在車門前。

  「誰敢碰。」

  他伸手按住車簾,聲音拔高。

  「邵王,你可想清楚了。」

  「張侍郎如今奉聖皇恩寵,這輛車也是張府的車。」

  「你今日衝撞張府車駕,傳到禁中,東宮擔不擔得起。」

  這話一出,馬長順的腿差點自己往後退。

  李重潤轉頭看他。

  「馬鋪帥。」

  馬長順渾身一緊,趕緊上前。

  「卑職在。」

  「你方才說,封街要金吾衛堪合。」

  馬長順立刻低頭。

  「是卑職糊塗,卑職該打。」

  「那現在有人阻撓武侯鋪追拿逃奴,按律該怎麼辦。」

  馬長順喉嚨發緊。

  他看了看崔守業,又看了看李重潤。

  兩個都不該得罪。

  可邵王就站在跟前。

  鼻樑也還疼。

  馬長順咬了咬牙。

  「若只是協查逃奴,武侯鋪有權盤問。」

  「若車駕拒查,可先請下車,驗明身份,再放行。」

  李重潤點頭。

  「聽見了。」

  崔守業怒斥。

  「哪來的丘八,張嘴胡說,你好大的膽子。」

  馬長順被罵得臉皮抽了抽,卻沒敢退。

  趙全也懶得廢話,刀鞘頂在車轅上。

  「崔郎中自己下來,還是我扶你下來。」

  崔守業抬手指著他。


  「你一個王府侍衛,也敢碰本官。」

  趙全看向李重潤。

  李重潤只淡淡開口。

  「崔郎中。」

  「你若覺得武侯鋪盤查不合規矩,現在可以寫一封狀子,我讓人送去金吾衛。」

  「但在金吾衛回話前,這輛車不能走。」

  崔守業臉色僵住。

  李重潤繼續補了一句。

  「若車裡真只是家眷,耽誤片刻,我向崔郎中賠禮。」

  「若車裡藏了王府逃奴,崔郎中就跟我一起去御前說清楚。」

  這一下,崔守業反倒沒法再往前頂。

  他若繼續攔,倒顯得車裡真有鬼。

  四周的百姓也開始低聲議論。

  「邵王這話也沒錯啊。」

  「查逃奴嘛,下車看看不就成了。」

  「張府的車咋了,張府的車就不能藏人。」

  那趕車僕役臉色難看,剛想回頭喝罵,被趙全瞪了一眼,又把話憋了回去。

  崔守業咬著牙,緩緩從車上下來。

  「好。」

  「本官今日就讓你查。」

  他甩袖站到一旁。

  「若查不出人,邵王殿下最好也記住今日。」

  李重潤沒理會他的威脅。

  「車裡的人,下車。」

  車簾掀開。

  先下來兩個婢女,隨後是一個十二三歲的童僕。

  三人都低著頭,身上衣衫整齊。

  趙全上前查看了一遍。

  「殿下,沒有。」

  崔守業立刻抓住機會,冷笑出聲。

  「看清楚了。」

  「邵王殿下無故攔查朝臣車駕,辱沒張府名聲,這筆帳,本官一定參上去。」

  李重潤仍舊站在車旁。

  他沒看崔守業,視線落在車廂後頭幾隻箱子上。

  箱子擺得規整。

  其中一隻箱子的銅扣沒有扣死,邊緣有一點灰布夾在縫裡。

  李重潤抬手一指。

  「箱子打開。」

  崔守業臉色變了。

  「那是張侍郎送進宮的文書和禮物。」

  「誰碰誰擔罪。」

  這句話砸下來,幾個武侯立刻停住。

  馬長順更是頭皮發麻。

  送進宮的東西,確實麻煩。

  若裡頭只有私人物件還好。

  若真牽扯禁中,他們這些小吏誰都扛不住。

  趙全也頓了一下。

  拆張昌宗送宮的箱子,這事不小。

  李重潤走到車廂邊,伸手按在箱蓋上。

  「送進宮。」

  崔守業昂起頭。

  「正是。」

  「張侍郎體恤宮中貴人,特命本官押送此物。」

  「邵王殿下若碰了,便是私開貢奉。」

  李重潤看了他一眼。

  「崔郎中這話說早了。」

  「若是貢奉入禁之物,箱上該有內侍省封條。」

  「若是文昌台文書,該有官印封泥。」

  「若是張府私禮,入宮前也要在門籍處登記。」

  他抬手指著那隻箱子。

  「這箱子既無封條,也無官印,只靠崔郎中一句送宮裡的東西,就不許盤查。」

  「洛陽城什麼時候改規矩了。」

  崔守業被噎了一下。

  「這是張侍郎私物,自有內侍接應。」

  李重潤接話很快。

  「哪個內侍。」

  崔守業頓住。


  「這。」

  李重潤轉向馬長順。

  「馬鋪帥,你記下來。」

  「文昌台郎中崔守業,押張府私物出修文坊,稱送入宮中,卻無內侍省封條,無門籍憑證,也說不出接應內侍姓名。」

  馬長順趕緊讓旁邊小吏拿筆記。

  崔守業急了。

  「李重潤,你少在這裡給本官羅織罪名。」

  「我只問你一句。」

  李重潤手按著箱蓋。

  「這箱子,能不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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