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連續三天，江臨都泡在錄音棚里打磨專輯。
1月25日，江臨早早地起了床。
今天要回家過年，江臨收拾好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剃鬚刀這樣的隨身用品，拎著行李下了樓。
高鋒的車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
「你年後多久來？」，高鋒幫他將行李搬上車，又坐回駕駛室，也沒急著打火，回頭問道。
「初五吧」，江臨想了想，回去呆七天，足夠了。
「好」，高鋒點了點頭，從身側拿了個筆記本記下，「晚點我會給錄音棚那邊打個電話，他們好提前安排人。」
「嗯」，江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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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江臨總算在日落前回到了出生的那個鎮上。
這年頭不像後世，高鐵、高速網絡四通八達，去哪都很方便。
現在江臨想要回去，需要從渝州省會的沙壩碼頭先坐四個小時船，沿著烏江一路回到縣裡，再坐中巴車回到鎮上。
坐船還好點，雖然也很暈，但還算平穩。
後面那段坐中巴車就遭老罪了，由於道路年久失修，路上到處都是泥坑，一路顛簸三個小時，等到了鎮上江臨感覺骨頭都快散架。
江門鎮中心小學對面的一棟三層平房內，江臨的媽媽王素芬正一邊淘菜，一邊看向門口。
「啷個還沒到呀？不是說好今天就到麼？」
「你慌啥子嘛慌，他早上打電話說了，今天肯定能回來。」
說話的是江臨他爸江波，他手裡正夾著支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江媽的牢騷有些不滿。
不過他看似滿不在乎，菸灰缸里堆滿的菸頭還是暴露了他真實的內心。
「你懂個錘子，那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當然沒感覺。」
看著江媽似乎想衝出來干架，江爸煩躁的擺了擺手，「行行行，你說得都對，我不理你總得行撒。」
「媽，老漢，我回來了」，江臨拖著行李箱剛到家門口，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嘴。
「誒，麼兒回來了呀」，江媽聽到聲音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擦兩把，趕緊出去。
江爸倒是沒那麼大動靜，但是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讓媽看哈，是不是瘦了？」
「哪裡瘦哦，還胖了點。」
「明明是瘦了，暑假你走的時候，臉上還有點肉。」
江爸在旁邊沒有開腔，不過很自然地從江臨手中接過行李箱。
江臨看著眼前的父母，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雖然有兩世記憶，但前世父母早早就離他而去，只留他一個人在人世間。
那時候的他，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回到老家住兩天，看著越發破敗的老屋，總會想起小時候母親在屋裡做飯，父親在門口編竹簍的場景。
沒想到重生一世，還能得到父母的關愛。
「走，先去坐哈，你媽飯快做好了。」
「好。」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一家人圍著爐子坐了下來。
「妹妹呢？」江臨突然問道，他還有個妹妹叫江玉燕，剛讀初中。
「不曉得跑哪去耍了」，江爸擺了擺手，「莫管他，清早八晨的就被她朋友喊出去，午飯都沒回來吃。」
這年頭鎮上的孩子就是這樣，沒有平板電腦、沒有手機，連動畫片也只能在下午五點半看《動畫城》，但江臨覺得遠比後世的孩子童年更幸福。
他們可以漫山遍野的跑，摘野果、過家家、捉魚——好吧，這個倒是不行，主要是被家長發現了要挨打。
跳繩、撿石子、推鐵環、玩板板車是江臨記憶中美好的回憶。
「嗯」，江臨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因為他小時候也是這樣，餓了就在朋友家吃一頓。
「你去那個什麼唱片公司——咋樣嘛？」江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句。
江媽瞪了他一眼，之前他們兩口子就說好不問這事，主要是怕給江臨帶來壓力。
「還闊以」，江臨用勺子杳了勺糟辣椒，放到飯里，再攪拌了一下，吃了口。
「媽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喜歡吃我明天再弄」，江媽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好像孩子喜歡吃自己做的飯，就是對她最大的讚美。
「我大概年後就要發歌了」，江臨又轉回到剛才的話題，「初四或者初五我應該就會回京城。」
「嗯」，江爸點了點頭，「我跟你媽也不懂這些，反正只有一個要求，不能做違法的事情。」
「曉得。」
吃罷飯，江媽洗碗去了，江爸又坐回他在沙發上的「專屬」位置——那地方被他坐出了一個坑，家裡其他人都不愛坐。
江臨看會兒電視，覺得有些無聊，打了聲招呼就出門閒逛。
江門鎮是個不大的鎮子，地處渝州和貴省交界，街道很小，從街頭走到結尾，也就10分鐘不到。
「江臨撒子時候回來的喲？」
「大爺爺？還認到我不？」說這話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
江家在江門鎮是大姓，而江臨這一支又是嫡系——他家祖上是本地的大地主，甚至江臨的爺爺小時候還當過幾天地主少爺。
不過聽他爺爺講，那會兒的地主少爺過得還不如現在的普通人，只是能吃飽飯而已。
這樣導致了江臨有時候輩分特別大——就像剛才那個老頭，都七十多了，還得管叫他爺爺。
「江臨，你啥子時候回來的喲？」
剛跟一個老輩子寒暄完，江臨就被人叫住。
江臨順著聲音轉過頭，看到一張滿臉笑意的臉。
江臨回想了下，好像是他的小學同學李然。
他記得自己初中到縣城讀書後，這個女生還寫信跟他表白過。
「我如果說我喜歡你可以麼？」
江臨現在都記得那會兒看到信滿臉通紅，然後悄悄地把信藏到了臥室的抽屜里——江爸那會兒對他的管理很嚴格，要是被發現了少不了一頓打。
「下午剛到，你這是？」
江臨看著她旁邊的男生有點好奇。
「這是我男朋友李桂。」
「你好，我是江臨」，江臨伸出來手。
「你好」，對面很冷淡的跟他握了握手，然後快速鬆掉。
江臨也不在意，而是看向一旁的李然。
「好久結婚？記得叫我吃喜酒。」李然高中畢業後就沒念書了，在農村，這樣的女孩一般結婚都挺早的，江臨才有這麼一說。
「還早得很。」
「那就是快了嘛，提前恭喜你，祝你們早生貴子」，江臨小小的開了個玩笑，「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忙。」
「嗯嗯。」
江臨還沒走多遠，後面依稀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啥子叫沒禮貌？這個人就是你以前說的那個小時候喜歡的男生吧？」
「是又啷個樣？」
「那我憑啥子給他好臉色？」
「你有毛病啊，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都快搞忘了。」
「我才不信，你剛才看到他，臉都笑圓了，也沒見你這麼對我笑過，一天到晚都兇巴巴的。」
「你今天要翻天？」
「誒，莫生氣莫生氣，我開玩笑的……」李桂一見她真生氣了，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莫挨老子」，李然一把甩開他的手，氣呼呼的走開。
李桂連忙追上去，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江臨笑著搖了搖頭。
1月25日，江臨早早地起了床。
今天要回家過年，江臨收拾好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剃鬚刀這樣的隨身用品，拎著行李下了樓。
高鋒的車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
「你年後多久來？」，高鋒幫他將行李搬上車，又坐回駕駛室，也沒急著打火，回頭問道。
「初五吧」，江臨想了想，回去呆七天，足夠了。
「好」，高鋒點了點頭，從身側拿了個筆記本記下，「晚點我會給錄音棚那邊打個電話，他們好提前安排人。」
「嗯」，江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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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江臨總算在日落前回到了出生的那個鎮上。
這年頭不像後世，高鐵、高速網絡四通八達，去哪都很方便。
現在江臨想要回去，需要從渝州省會的沙壩碼頭先坐四個小時船，沿著烏江一路回到縣裡，再坐中巴車回到鎮上。
坐船還好點，雖然也很暈，但還算平穩。
後面那段坐中巴車就遭老罪了，由於道路年久失修，路上到處都是泥坑，一路顛簸三個小時，等到了鎮上江臨感覺骨頭都快散架。
江門鎮中心小學對面的一棟三層平房內，江臨的媽媽王素芬正一邊淘菜，一邊看向門口。
「啷個還沒到呀？不是說好今天就到麼？」
「你慌啥子嘛慌，他早上打電話說了，今天肯定能回來。」
說話的是江臨他爸江波，他手裡正夾著支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江媽的牢騷有些不滿。
不過他看似滿不在乎，菸灰缸里堆滿的菸頭還是暴露了他真實的內心。
「你懂個錘子，那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當然沒感覺。」
看著江媽似乎想衝出來干架，江爸煩躁的擺了擺手，「行行行，你說得都對，我不理你總得行撒。」
「媽，老漢，我回來了」，江臨拖著行李箱剛到家門口，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嘴。
「誒，麼兒回來了呀」，江媽聽到聲音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擦兩把，趕緊出去。
江爸倒是沒那麼大動靜，但是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讓媽看哈，是不是瘦了？」
「哪裡瘦哦，還胖了點。」
「明明是瘦了，暑假你走的時候，臉上還有點肉。」
江爸在旁邊沒有開腔，不過很自然地從江臨手中接過行李箱。
江臨看著眼前的父母，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雖然有兩世記憶，但前世父母早早就離他而去，只留他一個人在人世間。
那時候的他，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回到老家住兩天，看著越發破敗的老屋，總會想起小時候母親在屋裡做飯，父親在門口編竹簍的場景。
沒想到重生一世，還能得到父母的關愛。
「走，先去坐哈，你媽飯快做好了。」
「好。」
飯菜很快就端了上來，一家人圍著爐子坐了下來。
「妹妹呢？」江臨突然問道，他還有個妹妹叫江玉燕，剛讀初中。
「不曉得跑哪去耍了」，江爸擺了擺手，「莫管他，清早八晨的就被她朋友喊出去，午飯都沒回來吃。」
這年頭鎮上的孩子就是這樣，沒有平板電腦、沒有手機，連動畫片也只能在下午五點半看《動畫城》，但江臨覺得遠比後世的孩子童年更幸福。
他們可以漫山遍野的跑，摘野果、過家家、捉魚——好吧，這個倒是不行，主要是被家長發現了要挨打。
跳繩、撿石子、推鐵環、玩板板車是江臨記憶中美好的回憶。
「嗯」，江臨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因為他小時候也是這樣，餓了就在朋友家吃一頓。
「你去那個什麼唱片公司——咋樣嘛？」江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句。
江媽瞪了他一眼，之前他們兩口子就說好不問這事，主要是怕給江臨帶來壓力。
「還闊以」，江臨用勺子杳了勺糟辣椒，放到飯里，再攪拌了一下，吃了口。
「媽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喜歡吃我明天再弄」，江媽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好像孩子喜歡吃自己做的飯，就是對她最大的讚美。
「我大概年後就要發歌了」，江臨又轉回到剛才的話題，「初四或者初五我應該就會回京城。」
「嗯」，江爸點了點頭，「我跟你媽也不懂這些，反正只有一個要求，不能做違法的事情。」
「曉得。」
吃罷飯，江媽洗碗去了，江爸又坐回他在沙發上的「專屬」位置——那地方被他坐出了一個坑，家裡其他人都不愛坐。
江臨看會兒電視，覺得有些無聊，打了聲招呼就出門閒逛。
江門鎮是個不大的鎮子，地處渝州和貴省交界，街道很小，從街頭走到結尾，也就10分鐘不到。
「江臨撒子時候回來的喲？」
「大爺爺？還認到我不？」說這話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
江家在江門鎮是大姓，而江臨這一支又是嫡系——他家祖上是本地的大地主，甚至江臨的爺爺小時候還當過幾天地主少爺。
不過聽他爺爺講，那會兒的地主少爺過得還不如現在的普通人，只是能吃飽飯而已。
這樣導致了江臨有時候輩分特別大——就像剛才那個老頭，都七十多了，還得管叫他爺爺。
「江臨，你啥子時候回來的喲？」
剛跟一個老輩子寒暄完，江臨就被人叫住。
江臨順著聲音轉過頭，看到一張滿臉笑意的臉。
江臨回想了下，好像是他的小學同學李然。
他記得自己初中到縣城讀書後，這個女生還寫信跟他表白過。
「我如果說我喜歡你可以麼？」
江臨現在都記得那會兒看到信滿臉通紅，然後悄悄地把信藏到了臥室的抽屜里——江爸那會兒對他的管理很嚴格，要是被發現了少不了一頓打。
「下午剛到，你這是？」
江臨看著她旁邊的男生有點好奇。
「這是我男朋友李桂。」
「你好，我是江臨」，江臨伸出來手。
「你好」，對面很冷淡的跟他握了握手，然後快速鬆掉。
江臨也不在意，而是看向一旁的李然。
「好久結婚？記得叫我吃喜酒。」李然高中畢業後就沒念書了，在農村，這樣的女孩一般結婚都挺早的，江臨才有這麼一說。
「還早得很。」
「那就是快了嘛，提前恭喜你，祝你們早生貴子」，江臨小小的開了個玩笑，「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忙。」
「嗯嗯。」
江臨還沒走多遠，後面依稀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啥子叫沒禮貌？這個人就是你以前說的那個小時候喜歡的男生吧？」
「是又啷個樣？」
「那我憑啥子給他好臉色？」
「你有毛病啊，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都快搞忘了。」
「我才不信，你剛才看到他，臉都笑圓了，也沒見你這麼對我笑過，一天到晚都兇巴巴的。」
「你今天要翻天？」
「誒，莫生氣莫生氣，我開玩笑的……」李桂一見她真生氣了，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莫挨老子」，李然一把甩開他的手，氣呼呼的走開。
李桂連忙追上去，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江臨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