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萬靈拍賣會（下）
二百一十萬上品靈石的價格，自然無人再跟。
倒不是說在場的人拿不出這筆錢——能在萬靈拍賣行占據一席之地的賓客，哪一個不是身家豐厚之輩？
只是這畢竟才是第一件拍品，後面的好戲還沒開場，此刻便將大把靈石砸在這十個翼人族少女身上，未免顯得太過心急。
更何況，這價格確實已經很高了。
高到即便在座的大多數人咬咬牙還能拿出，卻也不願為了這開胃菜而傷了自己的底子。
柳拂的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又喊了兩遍，見無人應答，便落下了那柄靈光流轉的小錘。
「天字七號包廂，二百一十萬上品靈石——成交！「
那錘音清脆，在廳中迴蕩了片刻，便消散在了低低的議論聲中。
白乘霖靠在軟榻上，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落袋為安。
這十個翼人族少女，便是他的了。
他沒有急著進入白玉京，而是繼續坐在包廂中，看著台上的拍賣繼續進行。
第二件拍品很快便被抬了上來。同樣是翼人族——十個皇室血脈的翼人族少年。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金髮金瞳，額頭上同樣貼著定身符，只是他們的表情比方才那些少女要鎮定許多。
白乘霖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他對雄性沒什麼興趣。
這十個翼人族少年放在那些大家族或宗門中或許是不錯的貨物，可以用來做護衛、做苦力，或者做一些需要男色的特殊交易……但與他無關。
白乘霖剛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蘇公子……」
一道侍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您的貨品到了。靈石已隨著您方才的報價從您交付的靈石中扣除，您只需簽收便可。」
白乘霖微微挑眉，隨即解開了包廂的陣法。
門被從外面推開，那個侍從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枚通體銀白的空間戒指：
「蘇公子，貨物便在裡面了。這枚戒指是敝行贈予您的，權當一點心意——能裝活物的空間靈器雖然價格不菲，但白公子您方才如此豪爽，敝行自然也不會小氣。」
白乘霖隨手接過那枚戒指，神識探入其中粗略一掃，確認那十個翼人族少女都在其中後，便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那侍從識趣地躬身行禮，退出了包廂，順手將門重新帶上。
白乘霖把那枚空間戒指在掌心中掂了掂，一旁的蘇天笙淡淡開口：
「你若要把那些奴隸安頓進你的空間靈器，便去安頓吧，我在這幫你拍奴隸。「
白乘霖扭頭看向她。
蘇天笙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目光落在靈光屏幕上，沒有看他。
「放心，「她的聲音平淡如水，「我知道你要拍什麼。翼人族，女子。」
白乘霖看著她的側臉，片刻後便明白了她為何要這麼說。
她不想看見自己。
或者說，她不想看見「蘇天渢「這張臉。
此刻坐在她身旁的雖然是白乘霖，可那張面容、那副姿態、那個聲音……她每多看一眼，心中那股子厭惡與反胃便會多翻湧一分，像是有人在她面前反覆地揭開一道早已結痂的傷疤。
她寧願讓白乘霖先進白玉京，自己一個人待在這包廂里，也好過看著那張讓她作嘔的臉。
白乘霖想明白了這一點，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那也好。
拍賣會要持續好幾天，他也確實不想一直待在這房間裡什麼也不做。
能進白玉京去處理那些新來的翼人族少女，順便刷一刷雲歌和雲玉鸞的好感，總比在這干坐著強。
白乘霖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隨手扔給蘇天笙：
「那行。我把靈石交給你，你看著拍。」
蘇天笙抬手接住，沒有打開查看，只是將其收進了袖中。
「不過……」
白乘霖眨了眨眼，語氣認真：
「拍的時候沒必要一口價頂死。雖然很裝逼，很爽，但不划算。」
「這靈石都是我一顆一顆省下來的，來之不易，能省則省……「
蘇天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就交給你了，「白乘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進白玉京了啊。「
蘇天笙輕輕「嗯「了一聲。
白乘霖不再多言，心念微動，白光一閃，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白玉京的土地上。
長樂居的花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山巒在靈光中泛著溫潤瑩色。
白乘霖沒有急著去找雲歌和雲玉鸞，而是先在庭院中站定，將那枚銀白色的空間戒指取出，靈力注入其中。
白光一閃。
十道身影如同被從水面下撈起的月亮，帶著一陣細碎的驚呼與慌亂，落在了庭院中的青草地上。
正是那十個翼人族少女。
她們額頭上的定身符已經被揭去，但丹田中的封印尚未解除。
她們此刻的行動雖然不受限制，卻依舊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鳥兒，只能惶恐地、不安地擠在一起。
十雙金色的眼眸帶著同樣的驚恐與慌亂，齊刷刷地落在白乘霖身上。
她們互相依偎著，如同一群被驚擾了的雛鳥，擠在了一團，仿佛只有彼此之間的體溫才能給她們些許安全感。
白乘霖看著這一幕，忽然生出一種新奇的感覺。
他身邊女色不斷，什麼樣的美人他都見過……可他還從未見過十來個女子抱成一團，用那種如同看到魔鬼般的恐懼眼神看著他。
有趣。
白乘霖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好玩。
他甚至還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麼才應景，才能讓這幅畫面更加「完整」。
白乘霖略微一想，臉上表情便隨之變換。
他的面容被一種扭曲的猥瑣笑意取代，搓著雙手，嘴角咧開一道弧度，發出粗俗而淫邪的低笑：
「嘿嘿嘿……」
「小美人們!可饞死大爺我了！「
白乘霖猛地向前一踏：
「桀桀桀!」
「來給本大爺快活快活吧~」
那十個翼人族少女頓時臉色大變。
原本只是蒼白的面容此刻徹底失去了血色，她們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相互之間抱得更緊了，如同要將彼此都揉進對方的身軀里。
「啊——！不要——！」
「救命——！」
「別過來——！」
白乘霖看著這一幕，心中竟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哎，對了對了。
就是這種表情，就是這種反應!
對味對味！
他開心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然後，白乘霖愣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等等……
自己……怎麼會這麼猥瑣？
這完全不像他的性格啊!
白乘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了。
差點忘了，還頂著蘇天渢這張臉呢!
都怪該死的蘇天渢，影響了自己心智!
白乘霖暗罵兩聲，又在心中低喃了兩聲「罪過罪過」，隨即運轉靈力，面容與氣息在一瞬間如流水般變換。
那張屬於蘇天渢的面容緩緩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張清俊而出塵的臉。
白衣如雪，眉眼淡然。
這才對嘛。
白乘霖感覺自己渾身的猥瑣氣質都在變回原樣的瞬間消散了大半，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而那十個翼人族少女也愣住了。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忽然變了一個人的「惡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方才那個搓著手淫笑的醜惡面孔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雋出塵的面容，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
好看是好看。
可她們心中的恐懼依舊沒有消散。
畢竟，淫賊就是淫賊，就算變得好看了，也還是淫賊!
白乘霖也懶得解釋。
他直接以靈力裹住那十個少女，如同一陣無形的風將她們托起，帶著她們朝雲歌的閣樓方向飛去。
他已經感知到了，此刻雲歌和雲玉鸞都在雲歌的閣樓內，倒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片刻功夫，白乘霖落在了雲歌閣樓前的庭院中，推門而入。
屋內，雲歌與雲玉鸞似乎正在聊些什麼。
看到白乘霖推門進來，母女二人的目光同時向他望去。
然後，她們的目光落在了白乘霖身後的那十個翼人族少女身上。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
那十個翼人族少女也看到了雲歌與雲玉鸞。
她們先是愣住，然後那雙雙金色的眼眸中，猛地迸發出一種如同絕處逢生般的、不可置信的驚喜。
「皇……皇后？！」
「公主——！」
「真的是你們——！」
那些驚喜的聲音如同一陣被壓抑了太久的春風，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帶著顫抖與淚意噴薄而出。
雲玉鸞更是猛地站起身，幾步便衝到了那十個少女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琳琅姐姐！」
「碧珠！」
「還有霜翎妹妹！你也……」
她一一喚著那些名字，仿佛每叫出一個，便有一塊她以為永遠丟失了的碎片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那些少女們也紛紛回應，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欣喜。
雲歌看著這一幕，雖然也激動不已，但她畢竟貴為一族皇后，那份克制與端方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她沒有像雲玉鸞那般衝動地衝上去，只是緩緩站起身，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卻難以掩飾地浮現出一層水光。
她看向白乘霖。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如同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的情緒。
感激、釋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白乘霖真的實現了承諾。
他買下了她的族人。
甚至沒有多提一句要求。
這在白乘霖眼裡或許只是花費了些靈石罷了，可對雲歌而言，卻是那些少女的性命、尊嚴、未來。
她們本會被其他人拍走，淪為玩物，淪為物品，淪為這世間最沒有光亮的存在。
可因為白乘霖，她們至少還有機會站在她的面前。
雲歌心中那些對白乘霖的抗拒，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她依舊記得白乘霖曾對自己做的事，記得那些屈辱與不甘，可她也記得白乘霖最晚那句「只是覺得你們母女二人太孤單了」。
雲歌曾是翼人族的皇后，俯瞰過萬千子民，享受過無上的榮光。
但那是過去式了。
她如今只是一個被囚禁在人族修士身邊的異族奴隸，是一個連自由都無法擁有的鼎爐。
雲歌並非不知這世間的殘酷。
異族淪為奴隸後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暗室中，被當成一件物品反覆轉手，被肆意凌辱、消耗、丟棄。
而落到了白乘霖手中的異族，卻還能在這白玉京中修建自己的閣樓，還能抬頭看見山川與雲海，還能與自己的族人重逢。
或許……
或許落到白乘霖手中，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當然，這個「幸」的前提是……他真的不對玉鸞動什麼歪心思。
雲歌在心中默默地補充了一句，然後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平，恢復了那副端莊從容的姿態。
她朝著白乘霖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多謝白公子遵守諾言，救下我翼人族族人。」
「大恩大德，雲歌日後定然償還。」
白乘霖淡然一笑。
日後，你自然要償還的。
那些靈石我可不能白花。
不過，想歸這麼想，白乘霖也清楚，現在肯定還不是時候，他還要在這母女二人面前裝出一副清白模樣。
於是，白乘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雲歌不必多禮。
而就在這時，白乘霖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微側眸，對上了雲玉鸞那雙金色的眼睛。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詫異，一絲探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遵守諾言？」
她重複了一遍，目光在白乘霖和母親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什麼諾言？母親與白公子之間，有什麼諾言？「
雲玉鸞並不傻。
相反，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只是閱歷尚淺，對人世間的惡意缺少防備而已。
她方才看到那些姐妹時確實激動，心中對白乘霖更是充滿了感激，甚至覺得對他那些要求都不再那麼抗拒了，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可就在她沉浸在那份激動中時，她忽然捕捉到了母親話語中的那一個詞。
諾言。
白乘霖對母親有過諾言？
她一直以為，白乘霖會拍賣這些翼人族少女，是因為昨夜與她的約定。
是他為了讓她說那句「白乘霖，我愛你」而做出的承諾。
可怎麼還有母親的事？
雲玉鸞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許多畫面。
那些她不敢去想、不願去想、卻又控制不住去想的畫面。
她看著白乘霖，又看了看母親，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驚慌、一絲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如同被什麼東西刺痛了般的酸楚。
雲歌自然也察覺到了女兒異樣的反應，心中一緊，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白乘霖看著雲玉鸞那副模樣，心中已經猜到了個七七八八，神色不變，語氣從容地開口：
「當然是救下你這些族人的諾言啊。」
「畢竟……」
白乘霖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口，而是一道傳音鑽入雲玉鸞的耳中，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你知道的，我可不止想得到你這個人，還想得到你的心。」
「所以，昨日我便以此與你母親商量，只要我能拍賣下你的族人，你母親便不會反對你與我之間的事情。」
「哎，我真是為你操碎了心啊~」
白乘霖微微側過頭，一臉幽怨：
「你卻還懷疑我。」
雲玉鸞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白乘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去找母親的。
是為了讓她母親不反對他們之間的事。
雲玉鸞的腦海中飛速地回放著昨夜白乘霖的模樣——他摟她在懷，告訴她明日會去拍賣翼人族，告訴她每買回一個就要說一句「我愛你」，他那雙眼睛裡帶著的溫柔與認真。
那些畫面與她方才聽到的傳音重疊在一起，在她心中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畫卷。
他是因為在乎她，才會去做這些事。
才會特意去與母親商量。
才會為了她而花費那麼多靈石。
雲玉鸞的臉頰忽然有些發燙。
那些原本讓她懷疑的、讓她不安的念頭，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加柔軟的情緒取代了。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衣角，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如同被春風吹皺的湖面般的光澤。
原來……原來是這樣……
我、我明白了……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快到她甚至覺得白乘霖都能聽到那「咚咚」的聲響。
她甚至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個帶著心上人見母親的小媳婦，又激動又害羞，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如同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般的滿足感。
雲歌沒有聽到那道傳音。
她只看到白乘霖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女兒的臉色便從驚慌變成了緋紅，從緋紅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如同在春風中微微顫動的柔軟。
她雖然不清楚白乘霖具體說了什麼，但她看得出，他沒有揭穿自己與他的事。
雲歌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而白乘霖看著母女二人的反應，只覺好笑。
啊，單純的鳥人族。
怪不得會被滅族。
真好騙。
白乘霖在心中默默感慨，然後心念一動，再次打開了母女二人的系統面板。
【姓名：雲玉鸞】
【修為：返璞境九重】
【詞條：】
【收藏癖】（綠）：喜歡收集特定物品（如玉石、劍鞘），易於積累相關知識，但也耗費錢財。
【夜視】（綠）：在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擅長夜戰。
【小鳥胃】（綠）：食量小，節省靈谷開銷，但體力恢復速度稍慢。
【百鳥朝鳳】（橙）：擁有統領羽類的潛質，鳳凰血脈的靈獸對你初始好感度大增。
【青鸞星動】（金）：你的姻緣線與某位金色詞條以上擁有者相連，結為道侶可互促修行，但若感情破裂，將遭受嚴重反噬。
……
【姓名：雲歌】
【修為：空明境九重】
【詞條：】
【小鳥胃】（綠）：食量小，節省靈谷開銷，但體力恢復速度稍慢。
【蘭心蕙質】（藍）：心思細膩，善於觀察，但也因此更容易多愁善感。
【口身生津】（紫）：液體分泌旺盛。
【百鳥朝鳳】（橙）：擁有統領羽類的潛質，鳳凰血脈的靈獸對你初始好感度大增。
【母性光輝】（橙）：對年幼、弱小的生靈有天然的保護欲，易於收服靈寵、培養弟子，但也易被利用此弱點。
【傾國傾城】（橙）：容貌絕世，可令眾生傾倒，行事無往不利，但紅顏禍水，易引發動盪與爭奪。
……
母女二人的詞條都還不錯，但二人加起來卻只有一個金色詞條，並且這些詞條里也沒什麼有意思的，自然引不起白乘霖的興趣。
唯一值得說道的，也只有雲玉鸞的【青鸞星動】和雲歌的【口身生津】與【母性光輝】了。
【青鸞星動】是個金色詞條，結為道侶可以互促修行，而且從品質來看，加成的幅度還不低。
這對白乘霖來說，是一個少有的、能直接對他起到增益作用的詞條。
還算不錯。
至於雲歌的【口身生津】與【母性光輝】……
嗯，白乘霖已經親自體驗過了。
詞條誠不欺我。
確實很……嗯，非常滿足白乘霖的取向。
白乘霖默默將面板收了起來，心中嘆了口氣。
哎。
他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覺。
總覺得自己……玩得越來越變態了呢。
倒不是說在場的人拿不出這筆錢——能在萬靈拍賣行占據一席之地的賓客，哪一個不是身家豐厚之輩？
只是這畢竟才是第一件拍品，後面的好戲還沒開場，此刻便將大把靈石砸在這十個翼人族少女身上，未免顯得太過心急。
更何況，這價格確實已經很高了。
高到即便在座的大多數人咬咬牙還能拿出，卻也不願為了這開胃菜而傷了自己的底子。
柳拂的目光在全場掃了一圈，又喊了兩遍，見無人應答，便落下了那柄靈光流轉的小錘。
「天字七號包廂，二百一十萬上品靈石——成交！「
那錘音清脆，在廳中迴蕩了片刻，便消散在了低低的議論聲中。
白乘霖靠在軟榻上，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落袋為安。
這十個翼人族少女，便是他的了。
他沒有急著進入白玉京，而是繼續坐在包廂中，看著台上的拍賣繼續進行。
第二件拍品很快便被抬了上來。同樣是翼人族——十個皇室血脈的翼人族少年。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金髮金瞳，額頭上同樣貼著定身符，只是他們的表情比方才那些少女要鎮定許多。
白乘霖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他對雄性沒什麼興趣。
這十個翼人族少年放在那些大家族或宗門中或許是不錯的貨物，可以用來做護衛、做苦力，或者做一些需要男色的特殊交易……但與他無關。
白乘霖剛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蘇公子……」
一道侍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您的貨品到了。靈石已隨著您方才的報價從您交付的靈石中扣除，您只需簽收便可。」
白乘霖微微挑眉，隨即解開了包廂的陣法。
門被從外面推開，那個侍從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枚通體銀白的空間戒指：
「蘇公子，貨物便在裡面了。這枚戒指是敝行贈予您的，權當一點心意——能裝活物的空間靈器雖然價格不菲，但白公子您方才如此豪爽，敝行自然也不會小氣。」
白乘霖隨手接過那枚戒指，神識探入其中粗略一掃，確認那十個翼人族少女都在其中後，便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那侍從識趣地躬身行禮，退出了包廂，順手將門重新帶上。
白乘霖把那枚空間戒指在掌心中掂了掂，一旁的蘇天笙淡淡開口：
「你若要把那些奴隸安頓進你的空間靈器，便去安頓吧，我在這幫你拍奴隸。「
白乘霖扭頭看向她。
蘇天笙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目光落在靈光屏幕上，沒有看他。
「放心，「她的聲音平淡如水，「我知道你要拍什麼。翼人族，女子。」
白乘霖看著她的側臉，片刻後便明白了她為何要這麼說。
她不想看見自己。
或者說，她不想看見「蘇天渢「這張臉。
此刻坐在她身旁的雖然是白乘霖，可那張面容、那副姿態、那個聲音……她每多看一眼，心中那股子厭惡與反胃便會多翻湧一分，像是有人在她面前反覆地揭開一道早已結痂的傷疤。
她寧願讓白乘霖先進白玉京，自己一個人待在這包廂里，也好過看著那張讓她作嘔的臉。
白乘霖想明白了這一點，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那也好。
拍賣會要持續好幾天，他也確實不想一直待在這房間裡什麼也不做。
能進白玉京去處理那些新來的翼人族少女，順便刷一刷雲歌和雲玉鸞的好感，總比在這干坐著強。
白乘霖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隨手扔給蘇天笙：
「那行。我把靈石交給你，你看著拍。」
蘇天笙抬手接住，沒有打開查看，只是將其收進了袖中。
「不過……」
白乘霖眨了眨眼，語氣認真：
「拍的時候沒必要一口價頂死。雖然很裝逼，很爽，但不划算。」
「這靈石都是我一顆一顆省下來的，來之不易，能省則省……「
蘇天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就交給你了，「白乘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進白玉京了啊。「
蘇天笙輕輕「嗯「了一聲。
白乘霖不再多言，心念微動，白光一閃，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白玉京的土地上。
長樂居的花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山巒在靈光中泛著溫潤瑩色。
白乘霖沒有急著去找雲歌和雲玉鸞，而是先在庭院中站定，將那枚銀白色的空間戒指取出，靈力注入其中。
白光一閃。
十道身影如同被從水面下撈起的月亮，帶著一陣細碎的驚呼與慌亂，落在了庭院中的青草地上。
正是那十個翼人族少女。
她們額頭上的定身符已經被揭去，但丹田中的封印尚未解除。
她們此刻的行動雖然不受限制，卻依舊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鳥兒，只能惶恐地、不安地擠在一起。
十雙金色的眼眸帶著同樣的驚恐與慌亂，齊刷刷地落在白乘霖身上。
她們互相依偎著，如同一群被驚擾了的雛鳥，擠在了一團，仿佛只有彼此之間的體溫才能給她們些許安全感。
白乘霖看著這一幕，忽然生出一種新奇的感覺。
他身邊女色不斷，什麼樣的美人他都見過……可他還從未見過十來個女子抱成一團，用那種如同看到魔鬼般的恐懼眼神看著他。
有趣。
白乘霖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好玩。
他甚至還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麼才應景，才能讓這幅畫面更加「完整」。
白乘霖略微一想，臉上表情便隨之變換。
他的面容被一種扭曲的猥瑣笑意取代，搓著雙手，嘴角咧開一道弧度，發出粗俗而淫邪的低笑：
「嘿嘿嘿……」
「小美人們!可饞死大爺我了！「
白乘霖猛地向前一踏：
「桀桀桀!」
「來給本大爺快活快活吧~」
那十個翼人族少女頓時臉色大變。
原本只是蒼白的面容此刻徹底失去了血色，她們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相互之間抱得更緊了，如同要將彼此都揉進對方的身軀里。
「啊——！不要——！」
「救命——！」
「別過來——！」
白乘霖看著這一幕，心中竟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哎，對了對了。
就是這種表情，就是這種反應!
對味對味！
他開心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然後，白乘霖愣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等等……
自己……怎麼會這麼猥瑣？
這完全不像他的性格啊!
白乘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了。
差點忘了，還頂著蘇天渢這張臉呢!
都怪該死的蘇天渢，影響了自己心智!
白乘霖暗罵兩聲，又在心中低喃了兩聲「罪過罪過」，隨即運轉靈力，面容與氣息在一瞬間如流水般變換。
那張屬於蘇天渢的面容緩緩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張清俊而出塵的臉。
白衣如雪，眉眼淡然。
這才對嘛。
白乘霖感覺自己渾身的猥瑣氣質都在變回原樣的瞬間消散了大半，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而那十個翼人族少女也愣住了。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忽然變了一個人的「惡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方才那個搓著手淫笑的醜惡面孔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雋出塵的面容，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
好看是好看。
可她們心中的恐懼依舊沒有消散。
畢竟，淫賊就是淫賊，就算變得好看了，也還是淫賊!
白乘霖也懶得解釋。
他直接以靈力裹住那十個少女，如同一陣無形的風將她們托起，帶著她們朝雲歌的閣樓方向飛去。
他已經感知到了，此刻雲歌和雲玉鸞都在雲歌的閣樓內，倒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片刻功夫，白乘霖落在了雲歌閣樓前的庭院中，推門而入。
屋內，雲歌與雲玉鸞似乎正在聊些什麼。
看到白乘霖推門進來，母女二人的目光同時向他望去。
然後，她們的目光落在了白乘霖身後的那十個翼人族少女身上。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
那十個翼人族少女也看到了雲歌與雲玉鸞。
她們先是愣住，然後那雙雙金色的眼眸中，猛地迸發出一種如同絕處逢生般的、不可置信的驚喜。
「皇……皇后？！」
「公主——！」
「真的是你們——！」
那些驚喜的聲音如同一陣被壓抑了太久的春風，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帶著顫抖與淚意噴薄而出。
雲玉鸞更是猛地站起身，幾步便衝到了那十個少女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琳琅姐姐！」
「碧珠！」
「還有霜翎妹妹！你也……」
她一一喚著那些名字，仿佛每叫出一個，便有一塊她以為永遠丟失了的碎片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那些少女們也紛紛回應，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欣喜。
雲歌看著這一幕，雖然也激動不已，但她畢竟貴為一族皇后，那份克制與端方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她沒有像雲玉鸞那般衝動地衝上去，只是緩緩站起身，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卻難以掩飾地浮現出一層水光。
她看向白乘霖。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如同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的情緒。
感激、釋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白乘霖真的實現了承諾。
他買下了她的族人。
甚至沒有多提一句要求。
這在白乘霖眼裡或許只是花費了些靈石罷了，可對雲歌而言，卻是那些少女的性命、尊嚴、未來。
她們本會被其他人拍走，淪為玩物，淪為物品，淪為這世間最沒有光亮的存在。
可因為白乘霖，她們至少還有機會站在她的面前。
雲歌心中那些對白乘霖的抗拒，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她依舊記得白乘霖曾對自己做的事，記得那些屈辱與不甘，可她也記得白乘霖最晚那句「只是覺得你們母女二人太孤單了」。
雲歌曾是翼人族的皇后，俯瞰過萬千子民，享受過無上的榮光。
但那是過去式了。
她如今只是一個被囚禁在人族修士身邊的異族奴隸，是一個連自由都無法擁有的鼎爐。
雲歌並非不知這世間的殘酷。
異族淪為奴隸後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暗室中，被當成一件物品反覆轉手，被肆意凌辱、消耗、丟棄。
而落到了白乘霖手中的異族，卻還能在這白玉京中修建自己的閣樓，還能抬頭看見山川與雲海，還能與自己的族人重逢。
或許……
或許落到白乘霖手中，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當然，這個「幸」的前提是……他真的不對玉鸞動什麼歪心思。
雲歌在心中默默地補充了一句，然後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平，恢復了那副端莊從容的姿態。
她朝著白乘霖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多謝白公子遵守諾言，救下我翼人族族人。」
「大恩大德，雲歌日後定然償還。」
白乘霖淡然一笑。
日後，你自然要償還的。
那些靈石我可不能白花。
不過，想歸這麼想，白乘霖也清楚，現在肯定還不是時候，他還要在這母女二人面前裝出一副清白模樣。
於是，白乘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雲歌不必多禮。
而就在這時，白乘霖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微側眸，對上了雲玉鸞那雙金色的眼睛。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詫異，一絲探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遵守諾言？」
她重複了一遍，目光在白乘霖和母親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什麼諾言？母親與白公子之間，有什麼諾言？「
雲玉鸞並不傻。
相反，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只是閱歷尚淺，對人世間的惡意缺少防備而已。
她方才看到那些姐妹時確實激動，心中對白乘霖更是充滿了感激，甚至覺得對他那些要求都不再那麼抗拒了，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可就在她沉浸在那份激動中時，她忽然捕捉到了母親話語中的那一個詞。
諾言。
白乘霖對母親有過諾言？
她一直以為，白乘霖會拍賣這些翼人族少女，是因為昨夜與她的約定。
是他為了讓她說那句「白乘霖，我愛你」而做出的承諾。
可怎麼還有母親的事？
雲玉鸞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許多畫面。
那些她不敢去想、不願去想、卻又控制不住去想的畫面。
她看著白乘霖，又看了看母親，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驚慌、一絲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如同被什麼東西刺痛了般的酸楚。
雲歌自然也察覺到了女兒異樣的反應，心中一緊，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白乘霖看著雲玉鸞那副模樣，心中已經猜到了個七七八八，神色不變，語氣從容地開口：
「當然是救下你這些族人的諾言啊。」
「畢竟……」
白乘霖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口，而是一道傳音鑽入雲玉鸞的耳中，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你知道的，我可不止想得到你這個人，還想得到你的心。」
「所以，昨日我便以此與你母親商量，只要我能拍賣下你的族人，你母親便不會反對你與我之間的事情。」
「哎，我真是為你操碎了心啊~」
白乘霖微微側過頭，一臉幽怨：
「你卻還懷疑我。」
雲玉鸞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白乘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去找母親的。
是為了讓她母親不反對他們之間的事。
雲玉鸞的腦海中飛速地回放著昨夜白乘霖的模樣——他摟她在懷，告訴她明日會去拍賣翼人族，告訴她每買回一個就要說一句「我愛你」，他那雙眼睛裡帶著的溫柔與認真。
那些畫面與她方才聽到的傳音重疊在一起，在她心中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畫卷。
他是因為在乎她，才會去做這些事。
才會特意去與母親商量。
才會為了她而花費那麼多靈石。
雲玉鸞的臉頰忽然有些發燙。
那些原本讓她懷疑的、讓她不安的念頭，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加柔軟的情緒取代了。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衣角，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如同被春風吹皺的湖面般的光澤。
原來……原來是這樣……
我、我明白了……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快到她甚至覺得白乘霖都能聽到那「咚咚」的聲響。
她甚至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個帶著心上人見母親的小媳婦，又激動又害羞，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如同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般的滿足感。
雲歌沒有聽到那道傳音。
她只看到白乘霖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女兒的臉色便從驚慌變成了緋紅，從緋紅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如同在春風中微微顫動的柔軟。
她雖然不清楚白乘霖具體說了什麼，但她看得出，他沒有揭穿自己與他的事。
雲歌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而白乘霖看著母女二人的反應，只覺好笑。
啊，單純的鳥人族。
怪不得會被滅族。
真好騙。
白乘霖在心中默默感慨，然後心念一動，再次打開了母女二人的系統面板。
【姓名：雲玉鸞】
【修為：返璞境九重】
【詞條：】
【收藏癖】（綠）：喜歡收集特定物品（如玉石、劍鞘），易於積累相關知識，但也耗費錢財。
【夜視】（綠）：在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擅長夜戰。
【小鳥胃】（綠）：食量小，節省靈谷開銷，但體力恢復速度稍慢。
【百鳥朝鳳】（橙）：擁有統領羽類的潛質，鳳凰血脈的靈獸對你初始好感度大增。
【青鸞星動】（金）：你的姻緣線與某位金色詞條以上擁有者相連，結為道侶可互促修行，但若感情破裂，將遭受嚴重反噬。
……
【姓名：雲歌】
【修為：空明境九重】
【詞條：】
【小鳥胃】（綠）：食量小，節省靈谷開銷，但體力恢復速度稍慢。
【蘭心蕙質】（藍）：心思細膩，善於觀察，但也因此更容易多愁善感。
【口身生津】（紫）：液體分泌旺盛。
【百鳥朝鳳】（橙）：擁有統領羽類的潛質，鳳凰血脈的靈獸對你初始好感度大增。
【母性光輝】（橙）：對年幼、弱小的生靈有天然的保護欲，易於收服靈寵、培養弟子，但也易被利用此弱點。
【傾國傾城】（橙）：容貌絕世，可令眾生傾倒，行事無往不利，但紅顏禍水，易引發動盪與爭奪。
……
母女二人的詞條都還不錯，但二人加起來卻只有一個金色詞條，並且這些詞條里也沒什麼有意思的，自然引不起白乘霖的興趣。
唯一值得說道的，也只有雲玉鸞的【青鸞星動】和雲歌的【口身生津】與【母性光輝】了。
【青鸞星動】是個金色詞條，結為道侶可以互促修行，而且從品質來看，加成的幅度還不低。
這對白乘霖來說，是一個少有的、能直接對他起到增益作用的詞條。
還算不錯。
至於雲歌的【口身生津】與【母性光輝】……
嗯，白乘霖已經親自體驗過了。
詞條誠不欺我。
確實很……嗯，非常滿足白乘霖的取向。
白乘霖默默將面板收了起來，心中嘆了口氣。
哎。
他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覺。
總覺得自己……玩得越來越變態了呢。